江小烟的情况算得上稳定,穿着婚纱拍了许多照片,柳南风说是为了以后让她清楚他就是她老公这一事实。
红色嫁衣没有穿过,江小烟坚持在婚礼当天才穿上,柳南风也同意。
江小烟尽管每天都觉着累得不行,可还是兴奋的,嫣然活成了个小女人的模样。
终究到了结婚当天,阵仗虽然大,但是对于方圆几公里都是柳公馆的地盘办下婚礼还是绰绰有余的。
婚礼在老宅举行,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进去,只有柳家人,以及部分亲人,部分亲近的朋友才能进去,而且都必须老实遵守规矩。
江小烟穿着一身红色嫁衣,坐在主卧室的梳妆镜前,想着那日她母亲坐在这儿的样子,鼻尖微微发酸。
「妈妈。」江小烟对着镜子低声喊了一句,老佣人手一抖,木梳掉到地面。
「作何了?」江小烟回过头看她,正注意到身边的红衣女人。
那女人脸色很白,人泛着冷气,和她母亲身上的力场很相似。
江小烟愣了愣,起身伸手将老佣人扯到身后,望着那红衣女人的眼,心里尽管打鼓,然而还是坚持与其对视,她清楚,这女人,不是人。
「感谢您,让我见到我妈妈。啊风和我说过您。」
江小烟语气很柔和,那女人一下凑到她跟前,面上只剩下双眸。
江小烟的心猛地一抖,慌得后退。
「你抢了我的他。」她没有嘴,但是江小烟能够听到她的声线。
「先,先让满姨出去。」江小烟咽咽喉头,眼睛瞪得如铜铃。
老佣人压根没打算留下,朝门口以不符合她这年纪的迅捷飞奔出门。
「他是我的。」江小烟望着老佣人离开以后斩钉截铁地对她说。
女人的脸忽然又变出嘴和鼻子,江小烟伸手想要抓些什么,然而何都没有抓到,她才发现自己回过神来,整个室内业已是黑暗一片,除了跟前的女人发着不自然的光以外她什么都看不到。
「他是我的,这个地方的所有都是我的,是你抢走了我的东西,都是你,都是你。」
一双冰冷僵硬的手忽然出现江小烟的脖子上,江小烟的眼睛一瞬间被掐出血丝。
「其他一切都能够是你的,然而柳南风是我的,是我的!」
江小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生出的力气抬手就扯开她的手,又猛地推开她。
「我不知道你是说,就算你是神,你是阎王,都不能从我身边抢走柳南风!」
江小烟咬紧牙使劲瞪住她,她不像她母亲是没有实体的,她有手,有冰冷的皮肤,有一双能够洞彻人心的双眸,她江小烟从心底里怕她,然而她触及了她的底线——柳南风!
「好,很好!那你就给我去死!」
女人的声线尖锐刺耳,江小烟不得不捂上耳朵,而后似乎整个人瞬间跌进冰冷的湖里,她无法呼吸,只能捂住嘴,被何东西拖着下沉。
江小烟感觉自己双眼业已瞪开,嘴也张开喝进大口大口的水时,她清楚自己要死的时候又转瞬出现在一个黑暗的空间里,她身上没有湿,嘴里也没有吐出水来,而后她发现脚底很热,仿佛是火种在她脚下燃烧,而后很快,整个空间都很闷热,她几乎能感受到身体的水份此刻正被蒸发……
「就算我死了,我的灵魂也不会放手,要我放开柳南风,那你就让我灰飞烟灭!」
江小烟朝四壁喊起来,最后听到自己的回声……
「那我成全你!」
女人的声线又一次响起,江小烟捂着心口喘着粗气,最后双腿一软,倾倒下去。
「烟儿,烟儿,你别吓我。」
柳南风的声音好像一盆冷水,江小烟倒抽一口凉气睁开眼来看他,此刻的柳南风戴着半面金面具,还是当初第一眼见他的模样。
「啊风。」
就在江小烟即将倒下时,柳南风用力将她拉起,恍惚间跟前景色电光火石间幻变成红绸缎布置的婚堂。
江小烟紧紧抓着柳南风,瞪大了眼望着高堂上端坐着的岑福和江一代。
柳南风咽咽口水,警惕地望着周围的人群,不,不能称之为人群!而是鬼群!
简爱此刻正朝他们笑着打招呼,简辰看她的眼宠溺而温柔……
风间和一与他有着三分相像的女孩站在一起,时不时揉揉女孩的头发……
徐三儿和曹恩、吴姬站一起,彷如电灯泡……
夏光将江闵春揽在身前,江闵春的小腹已经能看得出是有了宝宝……
还有樊画、岑子诺、霍凌添……
江小烟此刻也望着他们,两行清泪一落,洁白的牙齿与红唇间相得益彰,的确如此,她在笑。
无论此刻是真是假,在他们的大婚之日,所有离他们远去的人,都回到了他们身边,为他们祝福。
「这是……何回事?」
从外面涌进来的人都被这一幕吓呆了,有人瞠目结舌,也有不相干的已经撒腿跑开,当然,还有那些放声大哭和悄然落泪的。
「人都齐了,那就开始吧。」
那红衣女人从房梁上飞下,柳南风的衣服瞬间变成红色长袍,上用金线绣着龙身,而江小烟身上的红色纱裙也瞬间生出一只金线凤凰。
柳南风抬手给江小烟擦了擦泪,吻了吻她额心,两人眼神流转间相互点了点头。
柳老爷子见状随即拉着柳林和汪潇往高堂去,望着他们落座,柳南风搂着江小烟走去,江小烟边哭边笑,不知作何表情才好,她真的好幸福,真的好幸福!
「一拜天地~」
柳东云学起电视剧里的桥段,装腔作势地扯起嗓子来。
柳南风看了眼江小烟,两人一笑,全场人也都笑起来。
「二拜高堂~」
又是一嗓子,全场嬉笑声不断,江小烟和柳南风看着高堂上本应不在了的岑福和江一代,心尖有些发涩起来,但面上还是柔情笑着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夫妻对拜~」
两人转过身面对面,对视一眼后各自弯下腰。
再起身时房梁上的红衣女人提溜着一红苹果在江小烟面前,江小烟脸一红,还没来得及反应柳南风就猛地亲下来。
顿时间响起一阵热烈的鼓掌声,两人在这半梦半醒间吻得发了昏。
「啊风。」
「啊风。」
「啊风!」
江小烟猛地从床上坐起身,眼前是腾飞路的小屋卧室,身边没有柳南风,没有任何人。
她……这一次是不是又忘了何?
那刚才的……是梦?
江小烟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蓝色睡裙,垂下眼来,刚才注意到的,都是假的!
「啊风?啊风?你在哪?」
江小烟很疑惑,作何没看到柳南风人。
「小烟醒啦!」
柳东云推开门进来,手里端着热粥。
「呼,呼,来,哥给你煲了粥,作何样,这次记得我吗?」
江小烟肯定自己之前又失忆了,并且失忆中的事都忘了,但……柳南风呢?
「我想找柳南风,他去哪了?」
柳东云扯了扯唇,在床边落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先吃饱我再带你去找他。」
江小烟虽有疑惑,但还是抵只不过饥饿,老实给他喂着,不知为什么,感觉弟妹是不该和丈夫的哥哥走这么近的,但柳东云喂她时清楚她吃的何温度,而她也觉着习以为常地接受着。
吃饱后江小烟匆匆洗了澡换了衣服,她晚上像是是发烧了,头发里都是湿的,整个人很虚弱,双眸也红红肿肿的。
坐上柳东云的车,车子一路往她曾经熟悉的路行去。
「这个方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江小烟揪起心来,看了一眼柳东云,但柳东云何话都没有说。
一贯到看到监狱时,江小烟再也没有忍住,眼泪瞬间就涌出来。
她这些天都在干什么!作何会何都不依稀记得,为什么何都不依稀记得,连柳南风发生了什么事她都不懂,她一贯以为她和柳南风还好好的,他们都结婚了,还注意到了她爸爸妈妈,简辰简爱他们都来给他们庆祝婚礼。
这么多,这么多的记忆,都是梦一场,都是梦一场!
「南风进去业已有一人月了,此物月你的记忆刷新了两次,关于南风的什么事都不依稀记得,就昨天你发了烧糊里糊涂的拉着我说要回腾飞路,然后去到那儿就开始发烧,一夜晚又喊南风又喊妈妈的,我想你今日应该是会想起些什么。」
柳东云说的这些她都不在意,她此时此刻只在意何时候能见到柳南风!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南风进去前交待过我,你想起他时再带你过来,平时没事就顺着你,你喜欢吃何他都和我交待过了,文初生活能够自理了,尽管不能进行剧烈运动,但是能走10多分钟的路了。」
看江小烟无心听他说话,柳东云自知自讨没趣,停下不说了,下来领着她朝监狱里去。
这一条路江小烟走过,走过很多次,还依稀记得柳南风曾离开她的背影,现在她才稍稍能理解柳南风走在这条路上的心情。
无论此刻是他,还是当时是她,都是那么不舍,那么不忍。
一女狱警压着一女人过来,江小烟稍稍偏了偏头,这里的人她竟然都还记得,真是讽刺!
「我都打点好了,不要紧的。」
柳东云恍然大悟她在想何,这么说一句,这才注意到她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