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新年快乐

柳南风推开应急楼梯口厚重的防火门，果不其然，江小烟坐在台阶上捂嘴哭着。

「真是，笨蛋！」柳南风将她拥进怀里，江小烟哭出声，许久才缓和过来。

「他们注意到我了。」江小烟抽泣地说，柳南风凝起眉，她究竟是为霍凌东哭还是因为怕被抓回去哭，真是笨，那是她姐姐，作何会把她抓回去！

「明天他们一定会去监狱找我，你送我过去，我不想被他们发现。」江小烟又说，柳南风想了许久，才是点头，打电话让人在监狱给她单独安排出一间房，况且要保证她的安全。

到监狱几乎是同一时间的，有人来探监，江小烟立即换上狱卒给的衣物，在水下用力洗去薄妆，确认没有问题以后随手在地上抹俩把灰往刚做了焗油的头发抹，出来还是觉得不妥，又拔了一只鞋的鞋绳随意抓成鸡窝头就绑起来。

狱卒注意到她的时候都不免一惊，戴上镣铐，江小烟装做一瘸一拐的样子出了，霍凌东和江闵春瞬间惊愕，早晨那个人真的只是像江小烟而已吗？

「你们来做什么。」江小烟的声音冷淡，眼眶红着，怒瞪向江闵春。

在他们的印象里江小烟就是永远不会生气笑着的样子，在监狱中一年半，也是竖起刺来了吗？还好，还好不是她江闵春坐在对面！江闵春回想起一年多时的场景痛苦地哭起来，霍凌东以为江闵春只是觉得江小烟的境遇太可怜，又喊江小烟安慰她姐姐。

江小烟冷笑着落下泪，江闵春是因为何哭别人不知道她却清楚得很，在这一年半里她在修罗场上拼死搏斗过多少次她已经忘了，然而他们江家人来看过她多少次她却清清楚楚地依稀记得，只因一次都没有，一次都没有！

「为何，怎么会都不来看我，我进来是那样可耻的一件事吗？姐姐，你告诉我，我进来可耻吗？给江家丢脸了吗？」江小烟很激动，起身就拍玻璃，狱卒过来把她摁下，江小烟捂着脸哭。

「家里出了不少事，柳南风几乎把江家掏空了，爸妈他们不是故意不来看你的，家里业已自顾不暇了。」江小烟作何会不清楚她在说谎，柳南风对江家的处理方法就是在她跟前敲的文件，她怎么会不清楚柳南风留有多大余地！

「走吧，都走吧，永远都不要来，和你的霍凌东双宿双飞吧，纵使你和霍凌东在一起只是只因想抢走我喜欢的东西，我也祝你早日爱上他，不要辜负他。」江小烟颤抖地起身，她是在告白，是在控诉，是在揭露真相！

「江小烟，你何意思？」霍凌东霍然起身身来，才注意到江小烟手腕上的两道伤疤，她是在监狱里自杀过？

「凌东，你别听她的话，我一直很喜欢你，凌东。」江闵春抱住霍凌东，眼看向一瘸一拐的江小烟，在监狱里还是要掀风作浪么？江小烟，你就是我的克星。

江小烟出来换好衣服，蹲在厕所里号啕大哭。柳南风撞开门，江小烟把脸捂住，抽泣着。

「回家。」柳南风靠在门边说，江小烟一听这两个字又忍不住地哭，她哪里有家，哪里都不是她的家。

柳南风听她哭了很久，已经是日落时分，蹲了两个多小时吗？

「你知不清楚自己贫血，自己慢慢起来。」只因他们女狱卒都不敢进来上厕所，柳南风陪她闻了一下午的「味道」，业已是够义气。

「我起不来了！」江小烟扬起像哭得像花猫一样的小脸，弱弱地说着，柳南风叹一声气，把她拉起，又蹲在她身前，江小烟趴上去。

柳南风在副驾驶旁将江小烟放下，那一张金面具直扎入霍凌东眼里，他只想下车看个究竟，然而他并没有这样做，开车尾随着那辆迈巴赫，江小烟能认出霍凌东的奥迪A6。

霍凌东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江小烟的脸在他跟前挥之不去，将江闵春送回家，霍凌东开车回别墅，注意到正门心烦意乱地直接将车转出去，一直踩着油门开向监狱，刚在停车场停下车就见到今天在超市遇见的那女人背影，那女人左手腕上的表他依稀记得很清楚，还有那头长发！

「你也发现了？」柳南风换挡加油门。

「要是现在刻意甩开他他一定就会肯定是我。」江小烟冷静下来说，柳南风勾唇笑笑，轻踩油门，带着霍凌东在市区里兜一圈，接着以奥迪A6跟不上的迅捷甩开，回到腾飞路。

「我饿了，去做饭。」柳南风回到家就躺沙发上看电视剧，江小烟心不在焉地切着菜，直到切到手才回过神，随意放在水下冲着。

「出去。」他说着扯来纸巾给她擦手，清洗干净刀和菜板。

江小烟将脸蹭在他肩头，贪恋他身上的味道。

「行了，还闹情绪呢！喏。」柳南风给她递来一块西红柿，江小烟笑笑，「啊」一口吃掉，出门拿着药箱就要处理，柳南风裹着个深蓝色围裙出来，蹲在她身前细心处理她食指上的伤口。

「好了，今晚给你做甜食。」柳南风朝她笑笑，起身回厨房，江小烟心里暖暖的，他刚才的笑像是和以前都不同，像是邻家哥哥。

12岁那年她摔倒，霍凌东帮她清理好伤口也是这样的笑，想起霍凌东，她的眼不自觉暗淡下来，他现在如愿和江闵春在一起，该是很开心幸福吧，真是，她今天怎么会要拐弯抹角地说自己喜欢他呢？她业已没有了喜欢一人人的权利不是吗？

「滴」顾秘书打开门还喘着气，江小烟立旋即去帮忙提东西。

「买什么买这么多呢，这阵子就我一个人。」江小烟看一眼，这不是今日那百货商场的购物袋？

「先生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到万巷百货把你买的东西一样不少地带回来。」

「不是没有结账吗？你作何知道我买了何呢？」

「查摄像头，一件件找的。」

江小烟一怔，这个带着眼镜外表普通还胆小的女人，能跟在柳南风身边真是有不少优点呢！

「感谢，新年快乐！今年到元宵都不用往这里送东西了，好好休息，辛苦你了。」江小烟在她身后方用力抱抱，顾秘书受宠若惊地又傻傻笑起来。「这是我的工作，应该的，先生在做饭吗？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顾秘书说着就要走，江小烟拉住她，出手。

「我叫江小烟，很开心真正认识你。」顾秘书推推眼镜，和她握手。

「我叫顾桔，桔梗花的桔，很开心认识你。」两人笑着，江小烟还是第一次清楚她的名字。

「一起留下来吃饭吧！」江小烟热情邀请，柳南风在里边拿着刀，就差没出去削她，他做的饭她还想给别人吃！

「不了不了，我男朋友还在等着喔！我们说了今晚要出去吃烛光晚餐的。」顾桔面上挂着甜蜜的笑，江小烟忽然很羡慕她，又拉着她抱了抱，说祝她早日结婚早生贵子。

顾桔离开以后江小烟就收拾着各种零食，都是顾桔忙碌一下午找的，注意到对联时一下兴奋起来，跑到厨房拉住正在炒菜的柳南风就踮脚亲了亲。

「谢谢你，柳南风，次日你还在家吧？陪我贴对联好吗？」江小烟搂着他的脖子，脚还踮着，像是他不答应她就不会置于固执的脚指。

「嗯。」听到他回答江小烟又在他面上一亲，她的笑像会化在他嘴里的甜点那样绵密，柳南风扬起唇，心情很不错。

江小烟翻到两颗玻璃碗装的香薰蜡烛，难道是顾桔看错买的吗？眼珠一转，江小烟在饭桌中间倒放两支高脚杯将蓝色和粉色的香薰蜡烛放上，柳南风端着菜出来，一下笑开。

「要和我吃烛光晚餐？」柳南风笑说着又进厨房端菜。江小烟只开水晶灯，拿着他的打火机点燃蜡烛，柳南风出来还在笑着，她还真是能折腾！

「好了，明晚你不在家，今晚就是跨年夜，果汁代酒，祝你新年快乐，祝我也快乐。」两人拿着高脚杯喝果汁，柳南风笑露白牙，和她在一起仿佛何都违和，但又仿佛什么都是那样顺理成章。

「柳南风，我有一个新年愿望。」

「和我讨要红包？」

「我才不稀罕钱呢！反正我也用不到。」

「那是何？」

「我今年想出去考试。」

江小烟在床上和他洽谈成功，这一年他允许她出去考各种试，还答应她会给她买书也会去接送她，自然，作为报酬，江小烟就要更卖力。

第二天早江小烟又被他拉起来，洗漱吃过早餐柳南风就坐在沙发上研究对联。江小烟在家里各种翻腾，出来告诉他没有双面胶也没有透明胶。

「和对面老大爷借一下。」

「是耶，好聪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你蠢！」

柳南风很高，拿着飘在空中的对联出门，给她一个眼神，让她去借双面胶，江小烟忙拉着他进屋。

「还没戴面具呢，你出去干嘛！」江小烟说着又给他拿来面具踮脚帮他戴上。

「和你在一起久了会变傻！」柳南风郑重其事地说，江小烟抱胸瞪他一眼，明明就是他自己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