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暴怒

「今晚火锅，还有你的红烧肉，酸甜鱼，我还做了甜点，待会可以吃，今天下午顾秘书来送食材，我告诉她你赶了回来了，她说次日再送新鲜的过来，所以……」江小烟吃饭时一贯吧啦吧啦地唠叨很多，不像文初那般寂静，从不会打扰他。

「江小烟，帮我揉额。」

「江小烟，帮我搓背。」

「江小烟，喂我吃饭。」

「江小烟……」

他不喜欢江小烟，他只是习惯。

柳南风在美国时差还没倒赶了回来，夜晚别提有多精神，江小烟说他身体还没好，接着就被他拿来验证是好是坏。

柳南风待了三天，一早就收拾着要走了，江小烟在厨房各种忙碌，给他做丰盛早饭。

「你不吃吗？」柳南风伸手要拉住她，江小烟没有看到，又在厨房忙碌。

「这是中饭，这是午饭，这是三明治和甜点，飞机餐没营养，你不是什么也不用带吗，我保证你吃到的还是暖的。还有，毛衣和大衣我放床上，这么冷的天不许再穿西装，还有围巾，我给你织的，很厉害吧！」江小烟不时小跑着，不时朝他笑着，最后不放心，硬是拉着他亲自给他穿上衣服戴上围巾才推搡着他出门，接着又没收他的打火机和烟，说是身体还没恢复全然诸如此类。

「江小烟。」

「嗯？」

「没何，我走了。」

「嗯，记得照顾好自己。」

柳南风走在寒风中，右手提着两袋她给准备的食物，左手不时握住柔软温暖的深灰色围巾。

「机构那边这么快就解决了吗？」文初看他一身保暖打扮，心里疑惑开口，柳南风提着俩保温包到盥洗台将保温盒清洗干净，一粒米也没剩，路上虽怕文初怀疑，但也没有扔掉。平日里她都会做好午饭用这些打包装好，让顾秘书给他送去机构，他还是从未有过的认为自己是个念旧的人。

「这谁做的？」文初看他悉心擦干的保温盒，柳南风想起江小烟的脸。

「你不在公寓，我就到父母彼处住了几天。」柳南风又说谎，文初没有怀疑，关心地问他身体如何，柳南风说没事。

每天陪在文初身边，柳南风不时拿着电脑工作，因为江小烟的交待，在更寒冷的异域，没有再穿西装。文初已经能自己吃饭，柳南风也听从告诫，没有再等她吃完再吃，三餐都在外解决。他还是会想江小烟，和文初在一起时会想，出来吃饭时竟常常幻觉她就坐对面。

一连又过去一人多月，业已是年底，今年他不在谁和她贴对联？她这么矮，只不过，她根本出不了那个门不是吗？

除夕那天他都没有赶了回来。江小烟坐在窗台上，能注意到跨年焰火，那年他拉着她跑上桥在焰火中吻她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两年的除夕尽管不出门，他却总还是陪着她，今年大爷还要会送给她一条鱼，但江小烟开不了门，只有顾桔会隔两天开一次，关一次，知道柳南风不在，她心情不好，便没敢和她说过话。

江小烟业已一个多月没有说话，划着日历，每一笔又沉又重。

年十五，元宵节，整三个月过去。文初恢复得很好，脸颊气色红润，在家人的照顾下长胖不少，和以前几乎没差。

一行人下飞机，简辰迎上那半张金面具，微抿唇，柳南风搂着文初走来，文父母在身后跟着，文初的哥哥姐姐只因在美国有自己的家庭，没有和他们回国，文父母则被安排在柳南风公寓的下一层。

回公寓之前柳南风为照顾文父母的感受，让简辰在中式餐厅停车，带他们吃了元宵晚饭。

文初回到套房里，笑笑，说和以前一模一样，何都没有改变。

柳南风应一声，到浴室洗澡，江小烟只来过这个地方一次，他甚至想起那晚只因两人换了新环境，是有多激情澎湃地要她，柳南风不自觉起反应，烦躁地穿上浴袍戴上面具出浴室门。

文初正拿着风筒坐沙发上，柳南风走去接下风筒，给她吹着长发，她们的共同点，或许只剩这一头长发吧。

柳南风别开文初的长发，吻向她的白皙颈脖，因为面具冰凉，文初一下缩回身子，接着又拿走他手上的风筒自顾吹着。

柳南风脸色沉重地凝起眉，还和以前一样对面具下这张脸如此排斥吗？

「要是我硬是要呢？」柳南风咬牙，他已经给她很多的耐心，她醒来后两个月就基本康复如初，他怕她不舒服连亲都没亲她一下，忍了这么多年，还要忍？

「我不舒服，再等等吧。」文初和以前一样，各种原因都是借口，柳南风扯走风筒一把扔开，对着她的唇便是要下去，脑子里闪过江小烟的脸，金面具在文初眼前顿住，文初的呼吸有些紧蹙。

「你就这样害怕这张脸吗？」柳南风攥着拳，咬紧牙，他等她三年半，她竟还是这样的态度。

「没有，就是面具有些不舒服。」文初说着就要仰头吻他，柳南风不多时起身，连吻的机会都没有给她便出门去。

迈巴赫在路上飞驰，柳南风一路直到腾飞路小区，他想要她，想要在她面前卸下所有面具。

「滴」声响，一如往昔江小烟衣服单薄地坐在窗台上吹着冷风，屋里很黑，但江小烟能认出那张金面具。

「你回来了。」江小烟是兴奋的，他终究还是赶了回来了。

柳南风不等她从窗台上下来，直接过去把她抱起扔上床，江小烟对他的暴躁能够理解，每次去看文初回来他都是这样。江小烟伸手给他摘去面具，柳南风直接狂热地吻下，她究竟在不在乎这张脸，他从来没有得过明确答案，但起码他清楚江小烟不在乎他身后的伤疤，意味着不在乎他的过去吗？江小烟，我也不曾在乎你的过去。

一整晚柳南风都是暴怒的，每每不由得想到文初避开他心里就不是滋味，他一连等她五年却终究等不来她的心吗？

「小初。」他的声线很沉，江小烟猛然从意乱情迷里惊醒，三年半，终究她只是替代文初在他身旁吗？

柳南风坐在床上，一根又一根的吸着烟，江小烟背对他睡着，业已很久，两人没有过这样生疏，两个月前他生病赶了回来，梦里喊她烟儿只不过是做梦吗？江小烟拉着被子捂过头，咳嗽两声，柳南风起身开窗，接着换上衣服离开。

柳南风驱车在路上，天还黑，在路边停住脚步，又用力吸着烟，天亮才驱车去公司。机构里除了安保还没有人上班，谁也不清楚他回来。柳南风靠在工作椅上，看着手下发来的文件面色淡然。

「你不仅限于柳氏，你还能够做得更好。」江小烟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她陪他这么多年，应该是唯一能感受到他的心不在柳氏上的人，否则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在机构一个上午，没人来敲过门，谁都清楚他不在机构，简辰便更清楚，却不料在办公间接下总裁室的电话，柳南风让他到总裁室一趟，简辰心有忐忑，立即又恢复如常。

「先生回来了！」简辰推门进来，柳南风正打开电子设备。

「交待下去，恢复文初的工作。」简辰一怔，只是赶了回来一天就要工作了吗？

「职位没有空缺，是要……」

「连这些事都要我教？」柳南风面露不悦，却也没看他一眼。简辰点点头，出门去，柳南风看着他的背影，不禁心寒。按下内线，让顾秘书交待30分钟后各部门经理会议，准备这三个月的材料汇报，迟疑两秒，又喊顾秘书上楼。

「先生，您有何交待？」顾秘书站在办公桌前，心里基本能猜测是何事。

「把这一套房产转入江小姐名下，明天文初来上班，我不希望她清楚江小姐的存在，好了，出去吧。」顾桔拿过文件，点头，推推眼镜，想出门，又忍不住多嘴。

「江小姐，要离开您身旁吗？」柳南风侧目看她，顾桔一顿，即刻就要道歉走了。

「你觉着她应该走了我吗？」柳南风问她，也是在问自己。顾桔又推推眼镜，抿抿唇。

「在我看来，这世界上没有谁能比江小姐更在乎您。」柳南风一怔，扶额。

「出去吧！」喝了口冷咖啡，冷水鱼贯入胃，脑子里都是江小烟江小烟江小烟！

可江小烟在乎他只是只因他将她困在那间屋子里，而他只是她接触外界的媒介而已，仅此而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开一下午的会，柳南风回到办公室，胃竟有些难受，想来一天只喝了两杯苦咖啡，柳南风想念江小烟做的饭菜还有甜食，这两个月一直想着，但他没有理由回去，再过不久，这间机构他也没有赶了回来的理由。柳南风苦笑，驱车回公寓，文初业已做好晚餐，又是西餐！柳南风这两个月每一餐都是西餐，和江小烟在一起她能变着花样地讨他欢喜，他还是想念她做的每一餐。

柳南风随意喝了些粘稠的芝士浓汤，实在是难吃。

「次日我来接你上班，还是原来的岗位。」柳南风擦擦嘴，丝巾随意扔在台面上，文初的欣喜他能注意到，她绝不可能像江小烟那般在家老实待着。

「我回半山，以后你一人人住。」柳南风说完起身，文初知道他还在生她的气，立即起身拉住他，想要开口道歉，柳南风没有给她机会，扯出手，径自离开。

文初眼眸一深，他回国以后完全就是变了一人人，在美国住院时一贯温柔待她，以前她不习惯他的面具他虽生气，但一般不会离开公寓，难道真的有另一个女人吗？

柳南风开车，又回到腾飞路口，他只是想吃她做的饭！柳南风这么想着，打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