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他已经不在了

江小烟回国后有些低烧，虞茗昊给她请过假，送她回家。江小烟内心是拒绝的，她不希望别人知道她住在哪，然而现在又不可能以这样的身体回江家，何况机场离腾飞路更近些。

虞茗昊送她回到家门口，江小烟连钥匙也没拿，将手搭在门把上便直接进门。

「进来坐会儿吧！」江小烟说着换下高跟鞋，从鞋柜里给他拿出一双男士拖鞋。

「你男朋友的？」他问，心里不是滋味，虽然霍家兄弟常来接她，然而走的却是与这条路的反方向，何况他也知道霍家兄弟对她有意思，她却也是模棱两可地撇清他们的关系。

「嗯。」江小烟应声，柳南风的东西她都没有收起，她想着有一天他回国，会来这个地方看她一眼。

「难怪机构那么多人追你你都不答应，原来是金屋藏男人。」虞茗昊望着屋子里精致的装修，心里有些纳闷，按这样的装修水准，完全能买下这套房子，怎么不在好地段租房。

「还有些时间，在这吃晚饭吧。」江小烟坐沙发上，打开投影仪，又打开移动电话，在移动电话上点生鲜菜单。

「他赶了回来不会误会吗？」虞茗昊问，江小烟给他递去一篮子零食。

「你长那么丑他才不会在乎。」江小烟一想起柳南风那张绝代风尘的脸，不由得一笑，虞茗昊给她一白眼，江小烟笑着打开电影。

「嗯？这电影不是还在院线上映吗？」虞茗昊坐在沙发另一头，还有些拘谨，毕竟是孤男寡女……

「我也不太懂。」江小烟又是剥开巧克力大口咬着，她都被关这那么多年了，还不允许柳南风给她开个私人影院？

江小烟吃完巧克力就进厨房，虞茗昊原本是打算买两张电影票带她去看电影，没有想到她家里就有一人环绕式影院，还有几台健身器材，她男朋友应该是个懂得享受生活的男人。

楼下生鲜超市不多时送来食材，江小烟正在做点心，虞茗昊把食材送进厨房，注意到她不疾不徐地做甜点时不由得一惊。

「帮我摘菜，洗干净。」江小烟说，虞茗昊「呵呵」一笑，摆手。

「我不会。」他的声音让江小烟一顿，谁也不是柳南风不是吗？当年柳南风第一次做饭是因为她眼睛看不清怕她伤到手，边搂着她边生疏地切菜，江小烟为此还嘲笑他，接着一连做了几年，只要他心情好，时时能做出「满汉全席」。

「你出去吧！」江小烟手上的迅捷加快，虞茗昊出门继续看电影，不久后就是满满一桌美味佳肴。

「有你这样的老婆估计是三生有幸。」虞茗昊扒着饭含糊不清地说，上大学以后除了在家能吃得这么痛快以外还是第一次吃得起劲。

江小烟对面这张椅子空了半年，想不到年里还能有人坐这儿陪她吃晚饭。

「你要是我女朋友该有多好啊！」江小烟又给坐在沙发上歇息的他端去刚出炉的甜点，虞茗昊动容得要死要活，看起来能吃很多的样子，喊撑的时候还不到柳南风吃的一半多。

嗯，好养活，比柳南风好养活多了。

「我要是你女朋友就是轮到你伺候我了，还想这么舒服地坐这？吃完就给我回家。」江小烟下逐客令，吃着拌好酸奶的水果。

「话说这么晚了他还不赶了回来，是不是外边有女人了？」他笑问，江小烟直瞪他一眼。

「他出差不行啊，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龌龊，哼！」虞茗昊吃撑以后伸个懒腰，只听得卧室里「啪」地一声传出，跟着江小烟起身，江小烟把他推出门外，虞茗昊又阴笑着打开门，赫然怔愣。

四面墙壁都是素描画，素描画上都是同一人男人，这是，何回事……

「他业已不在了。」江小烟说，并不在乎虞茗昊对这话如何理解。

虞茗昊走了，他以为自己闯进了一片阳光静好的花园，却没想到花园深处，是伸手不见五指的荒凉沙漠，这是她的世界吗？他从未了解过的世界，在她灿烂微笑下的不毛之地，唯独住着她一个人。

柳南风只因江小烟有男朋友的事情发了整整一人月的火，吴乔庄不知他抽的哪门子疯，只按吩咐办事，不时希望江小烟给他打来电话。后来的半年里，柳南风的脾气才逐渐稳定下来，仿佛来了半年的大姨爹……

虞茗昊之后很少拿她打趣，江小烟像个没事人和以前一样，虞茗昊一定会误认为画里的人已经不在此物世界上，柳南风只是不在她的世界了！江小烟不时会想，他现在在做何呢？他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6月16号，柳南风扯着吴乔庄在酒吧喝酒，吴乔庄酒量还有待提高，被他灌了一支就已经有些迷糊。

「先生有喜欢的女孩子吗？」吴乔庄拿着酒瓶靠坐在沙发，柳南风晃着酒杯，勾起唇。

「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没听你提起过。」柳南风套他的话，吴乔庄比江小烟大一岁，虽然处事已经成熟，但在他眼里，仍是个初出茅庐的孩子。

「嗯，大学的时候很喜欢隔壁班的女孩，头发长长的，双眸大大的，笑起来甜甜的。」吴乔庄自顾笑起来，脸颊发红，唯独柳南风凝起眉，江小烟曾和他说过吴乔庄是她隔壁班的男同学，加上这样的形容，说的不就是江小烟？

「只不过她只因开车肇事逃逸进监狱，也被学校开除了，呵呵哈哈哈……」吴乔庄自顾疯癫地笑起来，柳南风已经肯定，就是江小烟。

「可是她是被冤枉的啊，她根本不会开车，作何可能肇事逃逸还回到家！」

「啪」柳南风手上的高脚杯摔碎在地板上，他说的什么意思？江小烟不会开车？他从哪里听说的？

「你作何清楚她不会开车？」柳南风用尽全力抑制自己的冲动，是交警的判断，他也到现场看过，甚至事后吊销了她的驾照。作何可能，作何可能！

「出事前两个月是班级春游，就我和她跑到附近电玩城，她很喜欢玩赛车，但是她连油门和刹车都分不清楚。我跑到学校去解释，去警局解释，然而谁都不相信我，好心的阿姨说有人给法院塞了财物，让我离这场官司远些。」吴乔庄直灌下手上的半瓶伏特加，柳南风撑着脸，脑子发胀。究竟是何回事，他怎么会犯这样的错，江小烟不会开车又是什么回事，难道只是吴乔庄酒后胡言吗？

柳南风将五年前发生的细节一点点回想。

当时他接到电话去医院，医生告诉他文初三天之内依旧没有意识就只能作为植物人活着甚至死去，他没办法接受第二个可昕的走了，当时直接以柳公馆的名义联系市长，找不出肇事逃逸的人他这市长也不用再当。只是没不由得想到电话刚挂断警局就给他打来电话，说是肇事逃逸者自首了，他几乎毫无怀疑的举整个柳氏法务团队的力气把所有怨气发到江小烟身上，但事故上文初也有错，江小烟被判五年，并赔偿所有医药费，可以说江家就是江小烟的后盾。

他将文初送到美国，陪文初两个月回来便让简辰把江小烟从监狱里换到他制作的笼子里，简辰告诉过他，江小烟走在事故地点时面上甚是平静，他当时以为是江小烟没有心。接着就是第一晚，她缩在床上，她说了什么？的确如此，她当时说了什么。

柳南风极力想着，电光火石间瞪大眼。

「不是我，不是我……」江小烟当初那句话，她梦里说的这句话，是这句吗？偶尔她也会说梦话，不时会说这一句，他从没有上心，从来都没有。

江小烟和他说过很多次对不起，然而细细想来，没有一次她承认过她撞了文初，她只是一贯在说抱歉。

要是真的不是江小烟，他要作何办。

「喂，简辰，是我。」简辰刚准备睡下，接到柳南风的电话时还是被吓得不轻，他业已背叛过柳南风，柳南风还打电话来做何！

「一人星期内，我要知道究竟是不是江小烟开车撞伤文初。」简辰又是一惊，他何意思？

「凭何就认为我会再帮你做事。」简辰咬牙，他真的把他当一条狗了吗？这么多年刀枪血雨都是他去经历，就留他一人人干净吗？

「我亲自去劝简爱回到你身旁。」简辰脑子轰地炸开，他究竟是何意思，小爱死了这么多年，他还要拿她来当做筹码吗？

「简爱没有死，当年她的确是想跳楼，我救下她，送她进精神病院，就在美国。」柳南风能听到对面的哭泣声，他清楚简辰有多爱此物女孩，但是简爱和他明确表示过她不愿意见到简辰，对于她心里的阴影，是一辈子也放不下的东西，他柳南风也是，然而，他感谢江小烟，是江小烟让他从死亡里走出来，他也希望简辰能够活过来。

「小爱就死在我面前，你只是在妄想我给你做事，这些年还不够吗？我杀的人还不够吗？你还要我怎样！」简辰哭着吼他，柳南风蹙着眉，简辰是在恨他这些事吗？

「是你自己要杀的与我何干，简辰，你该醒过来了。」柳南风挂去电话，又给手下打电话，接走吴乔庄，独自在沙发上坐一夜。

柳南风很想去问江小烟，恨不得马上飞回国吼她骂她，但是他明白江小烟能隐忍到什么程度，她是经常哭，但多少次她濒死都不肯告诉他的事情，一定值得用死来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