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隋国都城外的山上的悬崖上,三个持刀大汉与一人女子相对而立。
沈清韵望着面前的人无奈的勾起嘴角,她身旁对她好的人都业已死于非命,如今只剩她孤身一人,这么多年她委曲求全只求活着可是现在,那个女人竟然连如此卑微的生活都不愿意给她。
沈清韵的泪簌簌落下,她后悔了。若不是她懦弱无能,若不是她步步退让作何会落得今日这样的下场。「娘,你看见了吗?我们都错了,我们以为忍让就能好好的活着,可是别人不仅变本加厉如今更是要赶尽杀绝。若是再有一世我一定会亲手为您报仇,将他们欠我们的都夺赶了回来。」沈清韵面上浮现出无限悲伤,但更多的是愤恨和无可奈何。
她堂堂相府嫡女竟然活成这般模样,实在可笑。沈清韵瞅了瞅朝自己逼近的三个男人,露出苦笑转身投入了身后方的悬崖。
午夜,悬崖下面四处静谧。只有偶尔传来的蝉鸣和风吹动草木的声音。已经气绝的沈清韵的身体上方蓦然亮起一道粉色的光,逐渐化成一朵桃花模样,凝聚之后又重新散开。随后沈清韵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
「哎呀,摔死我了,还好老娘机智的才不至于摔的粉身碎骨。」沫楹慢慢动了动,随后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开口。尽管声线是从沈清韵的口中传来的,可这明显不是沈清韵会说的话。
而说话的沫楹像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何情况……支配这身体的作何可能是她?
随后她就看见自己面前漂浮着同这具身体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人,:「鬼啊!救命呀!」沫楹惊声开口,随即蹿出去老远。
「你是妖,竟会怕我。」漂浮着的女人开口。
「谁说妖就不能怕鬼。」被称为妖的沫楹开口反驳,之后她揉了揉自己的头,再次开口:「不对呀,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跳下悬崖的时候,我分明是用法力护住了你,你作何飘起来了?」
「我气数已尽,活不了了。你就是一贯在我体内寄居的妖吗?」沈清韵的魂魄又一次开口。
「你竟然能感觉到我?」被成为妖的沫楹指了指自己震惊开口,她一贯在沈清韵体内沉睡,按照道理来说沈清韵不可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嗯,偶尔能感觉到,只不过我一直也不确定,直到刚才。」沈清韵的魂魄点头。「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漂浮的魂魄想了想继续开口。
「你都死了还有什么事,只不过你放心等我从你的身体里出来之后我会给你收尸的不会让你曝尸荒野。」沫楹再一次开口,看起来仗义的很。
「不是这件事,我是想要求你为我报仇。丞相府里的人都是我的仇人,他们杀了我娘,杀了我身边所有待我好的人。她们抢了属于我和我娘的一切,我想你帮我夺赶了回来。」沈清韵的魂魄激动的说着,仿佛抓到了救命的稻草。
「这……你才是真正的沈清韵,如今你已经死了,我也要从你的身体里走了。当时寄住在你身体里实在是情势所迫,尽管没有得到你的同意,然而我一直没有伤害过你。
我是妖,要是答应了替你报仇,我是要遭报应的。」寄住在沈清韵体内的妖面露难色,赶紧开口解释。
她本是一只桃花妖,一暗自思忖要得道成仙。十年之前历劫飞升之时却险些被一道天雷劈的魂飞魄散,无可奈何之下才进了沈清韵的身体。
「不行,你住在我身体里这么多年。我求求你,我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我不甘心。求求你帮帮我,除了你没有人能够帮我。」沈清韵的魂魄见花妖不愿意答应,苦苦哀求看起来可怜的很。
花妖也于心不忍,尽管她并不确切的清楚沈清韵到底经历了何,然而她在沈清韵体内沉睡的时候偶尔能够感受到沈清韵的心情,总是那样的绝望无助。
面对这样的哀求,花妖不禁想起从未有过的见到沈清韵的样子。那时正是腊月,天冷的不像话。她虚弱的快要魂飞魄散,就看见沈清韵只穿的单衣被罚跪在院中,瑟瑟发抖的抱着自己小小的身体。当时没有更好的选择,于是她就进了沈清韵的身体,用最后一点力气帮沈清韵度过了寒冬里的渐渐地长夜,之后她就一直沉睡着。
「一贯住在你身体里,如今你这般求我,我如何忍心不答应你。我帮你就是。」想到这些,再看看面前的逐渐变的透明的魂魄,花妖只好点头答应。
「感谢你愿意帮我。你能够共享我的记忆,你会清楚一切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沈清韵的魂魄渐渐消散,最后只剩下一缕声线。
花妖无可奈何,自己刚才脑子一抽就答应了她。现在好了,此物麻烦是甩不掉了。想了想未来会遭天谴,花妖就头疼。
花妖抬头看了看高耸的悬崖,想要回到丞相府首先要从这里上去。花妖闭上眼打算念个咒直接飞上去,可是结果令她窒息。她竟然没有法力了!!「天呀,这报应来的太快了吧!」
花妖低头为自己默哀,这真是她命中的劫难。既然已经如此她也只好坦然接受,尽管法力没了只不过她是妖再修炼个百八十年自然就恢复了。
许是在沈清韵的身体里待了十年,是以她能够很好的控制这身体,即便现在她没有任何法力。于是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和头发,花妖便开始向着悬崖上出发。
爬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花妖才终于爬到了崖顶。「凡人的身体就是不行,累死老娘了。」花妖瘫坐在地面开口,之后伸着脖子往下瞅了瞅,果然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还是需要勇气的。
休息了一段时间,花妖暗示自己是沈清韵,适应了新的身份之后。她拦下了一辆进城的马车,将她带回了城中,中午时才终于到了丞相府门口。
一路上她读取了些许沈清韵的记忆,也是压制不住的怒火。分明是相府唯一的嫡女,竟然被庶母和其他妹妹欺辱的过着连下人都不如的生活。
花妖抬头看了看相府的门匾,从此她便是沈清韵,为沈清韵报仇之前她会用此物身份代替沈清韵感受喜怒哀乐。她抬步向前,举手叩开了丞相府的大门。
来应门的小厮看清站在门口的人,立刻换上了嫌恶的嘴脸,:「你不是已经被夫人送走了吗?又赶了回来做何?」小厮开口,堵在大门处不让沈清韵进门。
「夫人?我娘已经死了十年,如今这丞相府哪来的夫人。」沈清韵无可奈何,一个看门的小厮都敢对她如此,可见她在相府里的地位是多么的低下。
小厮被沈清韵说愣,从前的沈清韵一句话都不敢反抗,总是低着头一副卑微的模样,如今这是作何了?
沈清韵不再理会跟前的人,打算进门却被拦住。「你想进来需要通报,先在大门处等着吧。」小厮说罢就要关门。
沈清韵却勾起嘴角,:「通报?我是相府的嫡小姐,进门还需要通报?这是谁教你的道理?」沈清韵淡淡扫了一眼门口的小厮,眼中充满凌厉,语气很轻但却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小厮被沈清韵的样子吓住,沈清韵这一暼中带着杀意。她可是一只妖,活了几百年,尽管不曾真的杀过人,只不过气势对付一个凡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还不让开。」沈清韵看着被她吓傻的小厮又一次开口,声线低沉带着怒意。
小厮立刻让开,不敢再开口。
算着时间,相府的人此时该是在吃午饭。沈清韵凭着记忆到了餐厅,她现在业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毕竟现在她只是肉体凡胎。
望着餐厅里的一众人沈清韵倒是大方的很,但其他人就各有不同了,那表情丰富的让沈清韵差点就为他们鼓掌。
「你们这是见鬼了吗?」沈清韵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在所谓的丞相夫人身上。微微一笑,丹唇轻启。明明是如此明媚的表情,但此刻沈清韵却让人觉得阴森的很,仿佛真是从地狱回来的厉鬼一般。
「你……你作何回来了?」丞相夫人指着沈清韵追问道,她派去的杀手明明说亲眼见到沈清韵跳崖自尽。怎么可能好端端的回来。
「我如何不能赶了回来?」沈清韵看着许曼云淡淡开口,语气冷清眸凉如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