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徐怡颖遭扰,刘海出手驱赶混混
日落时分六点十七分,夕阳把青江工学院西墙外的柏油路照得发亮。徐怡颖背着军绿色帆布包从南门出来,手里攥着刚借的三本专业书,鞋跟敲在路边石上清脆响着。她走的是惯常路线:沿家属区小道往北,穿过两排红砖平房,再拐进主街搭公交回宿舍。
这条路白天人来人往,到了此物点却冷清下来。巷子口堆着几袋煤渣,一辆破自行车倒在地面,车轮还转着半圈。风卷起几张废纸贴到墙上,像谁随手扔掉的草稿。
他沿着围墙根走,步子不紧不慢,眼睛盯着前方那米色高领毛衣的背影。距离拉得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她走路时左手习惯性扶一下包带,也能听见她偶尔翻书页的窸窣声。他知道她不会察觉,毕竟上次在图书馆说是「顺路」,这次要是又碰上,她大概会直接甩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刘海是在教学楼后门等了四极其钟才出来的。他没回教室拿书,也没去食堂打饭,就靠在水泥台阶边抽烟。烟快烧到滤嘴时,他掐灭了,把烟头塞进裤兜——这习惯是前世留下的,怕引火。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太阳斜得差不多了,该动身了。
可今日不是碰巧。
零点整,脑子里那句话就冒出来了:「徐怡颖将在校外道路遭遇骚扰。」没有时间,没有地点,只这一句。他记了一早,课间连笔记都没抄,光在本子上画路线图。现在人就在眼前,他得走稳了,不能早也不能晚。
巷子中间有棵老槐树,枝杈横出,底下阴得很。徐怡颖刚走到树影里,三个穿旧夹克的男人从岔路口晃了出来。一个叼着烟,一个挽袖子露出胳膊上的刺青,另一人直接伸手去拽她书包带。
「哎哟,小姑娘一人人呐?」叼烟的那个咧嘴笑,牙黄,「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徐怡颖猛地往后退一步,脊背抵住树干,声线压着但没抖:「让开。」
「急啥嘛。」纹身男上前半步,「聊两句又不会少块肉。」
第三个一直没说话,这时候蓦然伸手想摸她头发。徐怡颖抬手一挡,钢笔从包里滑出来掉在地上。
就是这时,踏步声从巷口传来。
刘海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实。他右手插在工装裤兜里,指尖捏着那把自制扳手——平时拆机器用的,今天特意带上了。走近了,他嗓子一扬:「干何呢!」
三个人齐刷刷回头。刘海站定,两手一摊:「光天化日拦人?要不要我去派出所喊两个民警过来坐坐?」
「关你屁事。」叼烟的把烟屁股弹了,「滚远点。」
刘海不动,反而往前踱了两步,正好挡在徐怡颖前面。他个子高,肩宽腿长,往那一立,阴影直接盖过去一半。「我咋觉着挺关我的?刚才看见她从学校出来,我还想着要不要打招呼,结果一眨眼你们仨围上了——这不是给我校学生找麻烦吗?」
「你谁啊?」纹身男瞪眼。
「青江工学院机械系,刘海。」他报完名字,嘴角一扯,「要不你现在就报你爸名字?说不定我也认识。」
这话戳中软肋。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明显愣了下。八十年代的人最怕提家里人,尤其这种混社会的,爹妈多半都在厂里混饭吃,经不起查。
「少装大尾巴狼!」叼烟的那突然冲上来推他肩头。
刘海侧身一闪,顺势抓住对方手腕一拧一带,那人当场踉跄几步撞墙。他动作干净利落,没骂人也没追击,就站在原地轻拍手:「再来?我不介意陪你们玩到巡警来。」
剩下两个对视一眼,眼神有点虚。刚才捡钢笔的那个业已悄悄往后挪脚,准备开溜。
刘海看准时机,忽然抬脚扫向地面一块碎砖。砖头飞出去砸在旁边铁门上,「哐」一声巨响。三人全是一哆嗦,再不敢逗留,回身就跑,连同伴也不管了。
巷子里一下子寂静下来。
刘海这才转过身。徐怡颖还靠着树干,脸色有点白,呼吸还没平,但眼神清亮,没一丝慌乱。他看了眼她脚边的钢笔,弯腰捡起来递过去。
她接过笔,手指碰到他掌心的老茧,顿了一下。
刘海没多话,脱下海军蓝工装外套递过去:「风大,披一下。」
她没接。
「你不冷?」他问。
「我没那么娇气。」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一点。
「我不是说你娇气。」他把外套往她手上一搭,「我是怕你次日感冒请假,老师点名我又得帮你答‘到’。」
她终于接了,抱在怀里,没穿,也没扔。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步的距离,谁都没动。
夕阳落在他右眉骨那道疤上,颜色浅白,像一道旧刀痕。她目光停了两秒,又移开。
「你是故意跟着我的吧?」她问。
「嗯。」他点头,「系统提示的。」
「何系统?」
「梦里有人告诉我,今晚你在这儿会被堵。」他咧嘴一笑,「我还以为是吓唬人,结果真来了三个傻帽。」
她不信,但也知道他不会说实话。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外套,布料洗得发白,袖口磨了边,但很干净。
「你每次都这样?」她低声说,「蓦然出现,管闲事?」
「也不是每次都管。」他耸肩,「上次你在实验楼伞卡窗框,我就没救,看你自个儿撬了十分钟。」
「那是我自己弄坏的!」
「对啊,所以不用救。」他笑出声,「可这回是别人欺负你,性质不一样。」
她咬了下嘴唇,没反驳。巷口吹来一阵风,她下意识裹紧了外套。刘海瞧见了,没吭声。
「我不需要你每次都出现。」她说,语气有点硬,可脚还是钉在原地没走。
「我清楚。」他点点头,「但我要是不来,万一你被拉进哪个黑屋,我不得后悔死?」
「那你不怕他们有刀?」
「怕啊。」他实话实说,「但我更怕你出事。」
这话一出口,空气好像静了半拍。
她抬眼看他,耳尖渐渐地泛红。他也没躲,就站在那儿,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额角还有刚才动手时沁出的汗。阳光照在他面上,鼻梁挺,双眸亮,笑的时候右边嘴角翘得比左边高一点。
「你……」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我作何?」他问。
她没回答。只是抱着那件外套,站在原地望着他,眼神复杂得说不清是气是恼,还是别的什么。心跳有点快,但她告诉自己是因为刚才吓的。
刘海也没催她走,就陪着站着。他知道她不会随即道谢,也不会马上承认害怕。这丫头倔得很,宁可说自己能搞定,也不愿低头。
极远处传来公共车辆报站的广播声,是回校的最后一班车。
「走了?」他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点点头,终究迈步。走出两步,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他还在原地。
「外套……」她说。
「次日空了还我就行。」他摆手,「别洗,我嫌费水。」
她瞪他一眼,到底没再说何,回身朝巷口走去。刘海跟上去半步,不多不少,刚好能护着她侧后方。
风把她的发丝吹起来一点,蹭到他手臂。他没躲,也没说话,只把手揣回兜里,拇指摩挲过扳手的棱角。
两个人影并排走在夕阳下的小路上,影子拉得很长,挨得很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