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险被栽赃,提前清场脱身
十点十四分三十五秒,刘海的手刚抬到一半,指节还抵在203实验室的门框上,徐怡颖的声线就从背后戳了过来:「你干嘛呢?鬼鬼祟祟的?」
他没回头,也没缩手,只是肩膀微微一松,像是被吓了一跳,随即转过身来,脸上摆出三分疑惑七分惶恐的表情:「学姐?哎哟,可算来个懂行的。」
徐怡颖站定,眉头没松:「你在这儿磨蹭半天了,别告诉我你是来找人的。」
「找人?」刘海压低声线,鼻翼动了动,「不是,我刚路过,闻见一股味儿,焦的,像电线烧糊了。你闻闻,有没有?」
徐怡颖一愣,下意识吸了口气。走廊通风一般,空气里的确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橡胶焦味,不浓,但的确存在。
她皱眉:「哪来的?」
「就这儿。」刘海侧身让开,指着门缝,「我刚才敲门没人应,门虚掩着,味儿就是从里面漏出来的。」
徐怡颖立刻上前一步,耳朵贴上门板听了听。里面隐约有仪器运转的嗡鸣,还有学生低声讨论的声线,但没人喊叫,也没人往外跑。
「可能是实验设备过热。」她说,语气缓了些,但仍带着怀疑,「你一个新生,这么警觉?」
「我爸厂里电工,从小耳濡目染。」刘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再说,咱工学院最怕的就是电火,真烧起来,图纸资料全完蛋。」
门一开,那股焦味顿时浓了几分。两人对视一眼,刘海抢先一步跨进去:「老师!同学!先停一下!线路可能有问题!」
徐怡颖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却伸手推开了门。
屋里五六个学生正围着实验台调试电路板,指导老师张工站在角落记录数据。听见喊声,所有人都抬头望来。
「谁啊?」张工皱眉,「干何?实验进行中,不能随便打断。」
「张老师!」刘海快步走过去,语速平稳但字字清晰,「我是机械系新生刘海,刚才在门外闻到明显焦味,推测是线路过热或绝缘层老化,建议立即断电排查,避免起火。」
张工脸色变了变,也抽鼻子闻了闻:「是有股味儿……小王,关总闸!」
一人戴眼镜的学生赶紧去拉墙角的配电箱。电源一断,所有设备瞬间静默。
「大家先撤出来。」张工一面说,一边快步走向实验台,「我去看看是不是哪根线接错了。」
学生们陆续往外走,边走边嘀咕:「不至于吧,才通电极其钟。」「新生挺能管闲事啊。」「人家说得也有理,安全第一。」
刘海没急着走,反而在人群最后慢了一步,目光迅速扫过实验台角落——彼处静静躺着一把扳手,黑色手柄,银色金属头,和他头天夜里在系统提示里注意到的一模一样:「毛小三将在实验室栽赃你偷试剂,并留下扳手作为证据。」
他不动声色,假装弯腰捡自己鞋带,顺手将扳手滑进裤兜。动作利落,没人注意。
两分钟后,所有人都撤到了二楼走廊。张工留在里面检查线路,不到三十秒,就听见他喊:「靠!这根线皮都烂了!再晚五分钟就得冒烟!」
走廊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徐怡颖转头转头看向刘海,眼神里的怀疑淡了几分。
刘海双手插兜,站得笔直,面上没何得意,也不慌张,就说了句:「还好赶上了。」
话音未落,头顶的消防警报突然「叮——」地响了一声,紧接着,广播里传来值班员的声线:「机械楼二层发现异常烟雾,请相关人员立即撤离,重复,请相关人员立即撤离……」
这回不是演习。
张工冲出门,手里捏着一段烧黑的电线:「短路引燃了绝缘层,火苗刚冒就被断电掐灭了,没蔓延,但再晚一步真得烧起来。」
几个学生面面相觑,有人后怕地说:「我的毕业设计数据还在电子设备里没存盘……」
「命比数据重要。」张工抹了把额头的汗,环视一圈,「多亏此物新生提醒及时,不然谁都脱不了干系。」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刘海身上。
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碰巧闻着了,换谁都会喊一嗓子。」
徐怡颖没说话,但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低头翻开笔记本,用红笔在页脚记了一行小字:「异味出现时间:10:14;断电响应:1分钟内;预警者:刘海(新生)」。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踏步声。
毛小三从楼下上来,穿着黑色皮夹克,外八字走路,右手习惯性摸着左臂纹身。他面上挂着焦急,远远就喊:「怎么了?听说起火了?有人伤着没?」
没人理他。
他走到人群边缘,目光一扫,最后落在刘海身上,又徐徐移向203实验室的门。眼神一顿,像是在找何。
刘海站在走廊窗边,阳光照在他右眉骨的月牙疤上,泛着浅白的光。他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指尖隔着布料碰着那把扳手,凉的,硬的,实打实的证据。
他清楚毛小三在找什么。
那把扳手,本该在他书包旁边被人「无意」发现,然后张工报警,校方介入,他背上个「破坏实验设备」的处分,奖学金泡汤,名声臭半年。
但现在,扳手在他兜里,火没烧大,事故定性为「线路老化引发局部短路」,责任人是后勤维修组,跟他半毛财物关系没有。
毛小三的眼神变了。
从假关心,变成真困惑,再变成一丝藏不住的阴沉。
他没说话,只盯着刘海看了两秒,转身就下了楼,脚步比上来时重得多。
刘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成了。
他瞥了眼手表:十点十七分。距离系统提示的「10:15起火」只差两分钟,但他提前清场,破了局。
徐怡颖合上笔记本,抬头看他:「你怎么清楚会有焦味?况且刚好在此物时候?」
「我哪清楚。」刘海耸肩,「就是路过,鼻子灵。」
「灵得跟狗似的?」她挑眉。
「要不咋叫刘海呢。」他咧嘴,「海,海量,啥都能闻出来。」
徐怡颖翻了个白眼,没再追问。她把钢笔插回帆布包,回身要走:「行了,今日这事……不算你装模作样。」
「谢谢学姐夸奖。」他笑。
她没回头,耳尖却悄悄红了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机械楼。秋阳正好,风里带着点干树叶的味道。刘海走在她斜后方,手一直插在裤兜里,握着那把扳手,像揣着个秘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去哪儿?」徐怡颖忽然问。
「图书馆。」他说,「借本书,《电工基础》,补补课。」
刘海站在原地,看她背影走远,这才抽出右手,低头看了眼掌心——那把扳手静静躺着,金属头有点钝,像是被人用过很多次。
她嗯了声,没再说话,在岔路口往工业设计系办公楼方向去了。
他笑了笑,重新把它塞回口袋,回身朝图书馆方向走去。
路上经过一棵老梧桐,树皮裂了几道深缝。他顺手掰了块小木片,塞进另一侧裤兜,动作随意得像在捡石子。
二十米外,教学楼拐角处,毛小三靠在墙边抽烟,眯眼望着刘海的背影,手指把烟头捏得咯吱响。
烟没抽几口,就扔在地上踩灭了。
他转身走了,脚步很重,像踩在谁的骨头缝上。
刘海不知道这些。
他只清楚,明天零点,系统还会给一条新提示。
而今日这把扳手,他得找个合适的地方放一放——比如,校长信箱大门处的失物招领箱。
他加快脚步,军绿色帆布包随着步伐轻轻晃荡,包侧露出一角泛黄的《机械制图手册》。
图书馆的台阶就在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