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联手？

宁无书虽然在云飞玉彼处学了五年纵横学，云飞玉作为可能是当今日下间谋划定计最强之一的人物，尽心尽力地教了宁无书五年时间，教会了她许多观察人心、布局破局的方式，却没有办法给她真正的江湖经验。

是以现在的宁无书，不恍然大悟此物萧良晖为何对她态度如此恭敬。

照理来说，鱼龙卫乃是圣上亲卫，而萧良晖作为鱼龙卫千户，也是个正五品的官职，要知道，很多朝廷中的大学士，也只不过就是正五品而已。而他面对一人江湖草民，或者说气度不凡、师承神秘的草民，却表现出了完全不合理的恭敬。宁无书能感觉到不对，但她不知道不对在哪里。

只不过还好，她清楚，萧良晖这句「所为何事」，不是随随便便能答的。

雁城多事，现在是个江湖人都清楚，宁无书他们不是本地人，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原本就是一件值得怀疑的事。加上她现在一脸疲惫，恨不得旋即去睡一觉的模样，一旦被怀疑她与昨晚的事情有关，那么她与宁良的关系被扯出来也不过就是分分钟的事情，而宁良交代的名单之事，自然也就不可能完成了。

宁无书的脑袋飞速转了几圈，笑言：「岂敢岂敢，在下从小没出过远门，此番就是想走走江湖、历练一番，此次经过雁城，也是上路访友途经此处，谁清楚来了雁城之后，才清楚最近这附近是非不少，因此打定主意这几日哪儿也不去，就带着丫环逛逛街，等风头过去之后，再上路访友。」

「原来如此，看来轩辕公子也清楚，最近雁城多事，这么说来，轩辕公子在这里也待了有些日子了，可否有听到些许消息呢？不瞒轩辕公子，萧某此番前来，恐怕正是为了公子所说之事而来的。」

「这个嘛……」宁无书迟疑了一下，点头道：「在下大概清楚一些。不过这个地方也不是个聊天的好地方，不如这样，萧千户你们先安顿好了，今日下午咱们到对面的茶楼找个包间，在下把这些天听到的些许事情，说与萧千户听？」

宁无书微笑回礼，友好目送萧良晖离去，心中把他骂了个一百遍。

萧良晖满意地笑了笑，点头道：「那便如此吧！轩辕公子以后不必太见外，叫我萧大哥就好！那萧某先告辞了，下午再见。」说罢，也不再停留，立即起身往自己同僚们的桌上走去。

回到客栈院子后，小琴紧张地问宁无书：「小……公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宁无书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没事，不怪你。这些人鼻子比狗还灵，迟早要打交道的。现在用这种方式碰上了，也未必是件坏事。我先去睡一觉，你们也休息休息，下午该干嘛干嘛，想逛街就逛街、想买东西就买东西。」

小琴和小雅不明就里，但宁无书吩咐了，她们也只得点头应下。

宁无书回到自己的房中，想要打热水洗个澡再睡上一觉，但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打定主意放弃。她没有卸去脸上简单的乔妆，连那粘上去的胡须与喉结都没有摘，只是脱去了外衣、披了头发，便躺到了床上。

疲惫和困顿像潮水一样涌来，然而……睡不着。

宁无书在过去的一天尽情发挥这五年来的所学，真的做成了事情，救下了宁良，现在寂静下来之后，她陷入了异常……亢奋的状态。

那个铁塔就是这五年来不断出现在她噩梦之中的魔影，可现在看来，不过是个傻子；那企图杀了她全家的东方薇，只不过是个阴狠的泼妇，如今像是个丧家之犬；那些成名多年的江湖高手，在大人物的布局之中，只不过是个棋子，何况头天那场刺杀都算不上何布局；从未有过的杀了人，却没有一种真实的感觉，还不如当初从未有过的在搏斗中杀死一只恶狼的感觉来得强烈；下午又要和那叫萧良晖的鱼龙卫打交道，他究竟想从自己这个地方得到什么呢？

一堆念头在宁无书的脑子里窜个不停，她在床上滚来滚去，困得眼皮子打架，但就是睡不着觉。

就这样在床上打了一人时辰的滚，她才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沉沉入睡。当被小琴从床上推醒时，宁无书仍然觉着没有睡够，然而看天色业已未时快到申时，只好起床洗了把脸，再让小琴帮她补了补妆，这便哈欠连天地出了门。

从客栈出来，几步路就便到街对面的茶楼，那萧良晖早业已到了，宁无书一到茶楼，便有人将她请了上去，来到一人包间。萧良晖没有再穿着那金灿灿的鱼龙服，而是一身便装，随意地坐在窗边泡着茶。

宁无书抱了个拳，一面到他对面坐下，一边嘴上说着：「抱歉抱歉，在下沉迷机关术，一时忘了时间，让萧……大哥久等了。」

「无妨。」萧良晖笑了笑，给宁无书倒了一杯茶，说道：「萧某难得偷闲半日，品了品湘省的云雾茶，很是惬意。」

宁无书客套道：「原来萧大哥还对茶道有所了解，只不过在下粗鄙，对茶就一无所知了。」

「能够休身养性，轩辕兄弟若有机会，也可以了解一二。」萧良晖说着，话锋一转：「只不过，此次萧某也是任务在身，便不与轩辕兄弟多说无用的话了，请轩辕兄弟将这些日子在雁城听到的消息告知一二。」

「能够，不过在下了解有限，萧大哥勿怪。」宁无书抿了一口茶，开口徐徐出声道：「在下三日前来到雁城，见城中有大量江湖好汉来去，便觉得有些奇怪，于是稍加打听之下，才听说传闻中有一人神秘人物要途经此处，而他的仇家放出消息，要用重金买他人头，因此有不少亡命之徒想来领这个赏。」

「在下虽然不缺银子、也不想卷入此事，但生**看热闹，是以一时兴起之下，也多了解了些许情况。才清楚两日前有人召集一批江湖人士去截杀此神秘人物，在下好奇心作祟，也偷摸去瞅了瞅，当时在场的，有魏纵天、郑定等江湖中成名的前辈，便在下清楚这事可能挺大，不能深究，便又回到客栈，安心研究机关术，想等风头过去再说。」

「一贯到昨日大早，在下又在客栈中听说当时前去截杀神秘人物的江湖人士全数折戟，而魏纵天、郑定等高手便要亲自出手了。昨天晚上，在客栈中能够听到城里有烟花声，城外还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想来都是这场争斗时发出的声音。在下不敢多问多看，但耳朵长在那里，也没有办法。只是后来雁城一夜寂静，恐怕这争斗是发生在城外较远的地方了。」

「而今日一早，在下却没有再听到任何消息，至于神秘人如何了，那些高手现在怎样了，在下也是不清楚的。」

宁无书所说的，基本上是根据事情结果推导出来的过程，她在此前当然没有见过魏纵天和郑定，然而在清楚结果的情况下凭空猜一猜，和事实不会有什么差别。萧良晖沉吟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追问道：「你说魏纵天、郑定等人纠结了一群江湖人士商量截杀那人，轩辕兄弟你能潜入进去不被发现，还能安然退出？轩辕兄弟，你竟有这等武功，怎么还谦虚说自己武功平平呢？」

宁无书呵呵一笑道：「萧大哥见笑了，在下武功确实平庸得很。至于此物问题，我给萧大哥看两样东西，你便恍然大悟了。」说完，从怀中掏出两样东西摆在桌上，其中一物是个铁筒般的东西，一头大一头小；另一物则是两个杯子样的东西，中间连着一条线。

萧良晖疑惑道：「这是何物？」

宁无书微微一笑：「这是我偃师一脉机关术所制的机关，这两个东西是我与师傅花了好几年时间做出来的，这个铁筒样的东西我叫它‘千里目’，此物由线连起来的东西，叫做‘顺风耳’。」

「千里目？顺风耳！」萧良晖一惊，连忙拿了起来，向宁无书询问要怎么用。这两个东西其实是这些年里在黑山群岛上方晴根据宁无书的构想，两人花了不少时间、用了大量珍贵材料折腾出来的。一个可以注意到放大视野、看清远方的东西，一人则可以听到远处细微的声线，理论上，它们确实是远距离侦察的神器，只只不过实际操作的时候，实用性没有那么强，但是拿来唬一唬此物萧良晖问题不大。

果然，萧良晖略加试验后，震惊得无以复加，瞬间便相信了宁无书的话，之后恋恋不舍地还给了她，还多问了两句，这种东西能否量产。宁无书这时候也只好非常遗憾地告诉他，这两个玩意儿看着虽小，然而用料非常珍贵，要量产几乎是不可能的。萧良晖也没有怀疑，这样的神器，要是可以量产那也的确是不现实的。

「偃师一脉的机关术，果真像传说中那样，是超出了我们平常人想像的神奇，是萧某见识浅薄了。」萧良晖感慨了一声，又抬起头，盯着宁无书出声道：「轩辕兄弟，哪怕有一天你告诉我你能在天上飞，我恐怕也不能不信啊！」

「呵呵，天上飞就夸张了……」宁无书笑了两声，把那千里目与顺风耳收了起来，说道：「那既然萧大哥还有任务在身，在下就先回去了，不打扰大哥做事。」说着，便要起身走了。

「轩辕兄弟稍等……」萧良晖伸手在空中虚按了一下，不让宁无书起身，笑眯眯地说道：「是这样的，萧某有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想送给轩辕兄弟。」

「这个……」宁无书迟疑了一下，说道：「萧大哥，我轩辕瑾瑜打小随师父隐居，从来也不在乎何出人头地的事情，但今日与萧大哥一见如故，如果大哥有何需要帮助的，倒是可以说来听听，至于出人头地，就不要再说了。自然，还是请萧大哥把事情说清楚，否则在下也是不敢轻易答应的。」

萧良晖听了，反而叹了口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出声道：「不瞒轩辕兄弟，萧某此次前来，正是为了你方才口中那神秘人物，只不过我不是为了他本人而来，而是为了他手中的一人重要物件。」

宁无书听得浑身一紧，果真这批鱼龙卫来此，是为了那份名单。

萧良晖置于茶杯，慢悠悠地说：「原本以萧某鱼龙卫千户的身份，手下也有大批精兵，来找个东西，不是什么难事。但就在日前，萧某得到消息，这次还有一人人也要来与我们争夺这个物件，这人甚是之麻烦，恐怕还得轩辕兄弟帮忙。」

还有一个人？宁良没说啊？宁无书顿时满脑子疑惑，开口问道：「可是萧大哥，在下虽然见识不多，但也知道你们鱼龙卫中个个都是高手，天下间何处去不得、何事办不得？何人竟然会让萧大哥如此担心，还要找人帮忙？」

萧良晖早清楚宁无书会有此一问，他又重重叹了口气，出声道：「来的人是武林中超一流的高手，冷千秋。此人独来独往，武功又高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常常与朝廷作对，这次不知为何也要来和咱们鱼龙卫抢那物件。萧某尽管手下众多，但是对于这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超一流高手，确实是挺头疼。所以，希望找些许江湖上的高手，定一人计划，来一起对付此物人，如果轩辕兄弟能够帮忙，事后必有重谢，而且这一役若是能够击退这个超一流高手，对于轩辕兄弟你来说，在江湖上也必然名声大振啊！」

宁无书嗯嗯啊啊地应付了几声，脑子里却是一团浆糊，这个「超一流高手冷千秋」，又是个何方神圣？宁良此前只说那名单是鱼龙卫的老大李惊蛰要的，作何又来个冷千秋？如果这个超一流高手也是来抢名单的……宁无书冷静下来，望向面前此物萧良晖，若是这名单这么抢手，那自己到底是应该悄悄地离开，还是先帮鱼龙卫把此物冷千秋对付掉？又或者……掉头过帮冷千秋把鱼龙卫对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