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万奴王的亲兵!蚰蜒爬出来了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流,如同凛冬已至的暴风雪,从姜瓷那张樱桃小口中喷涌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气息,而是源自九尾雪狐妖丹深处的本命寒气——【极寒吐息】。
寒流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冰晶,发出「咔咔」的细微脆响。
那团原本气势汹汹、足以将一头牛瞬间啃成白骨的「黄金蛊云」,在这股绝对的低温面前,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嗡……嗡……滋……」
金色的虫群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冰墙。
它们翅膀上的鳞粉瞬间冻结,身体僵硬,原本灵活的飞行轨迹变成了垂直下坠。
「噼里啪啦~~」
一阵密集的、如同冰雹砸在地面的声线响起。
成千上万只被冻成冰疙瘩的黄金蛊,如下雨般掉落在青铜地砖上,弹跳着,散发着森森寒气。
全场死寂,只有那堆「虫尸」落地的声线在空旷的地宫里回荡。
姜瓷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掌心向上。
一只正好掉在她手心里的黄金蛊,此刻业已被冻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金色琥珀。
「咔嚓。」
姜瓷两根手指捏起这颗「琥珀」,毫不迟疑地丢进嘴里,像是嚼糖豆一样嚼碎。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响起。
「嗯……」
姜瓷眯起狐狸眼,一脸享受地舔了舔嘴唇,头顶那对毛茸茸的耳朵惬意地抖了两下。
「虽然有点凉,但蛋白质确实是牛肉的五倍。嘎嘣脆,鸡肉味。」
她转过头,对着一脸呆滞的郎风和脸色铁青的陈皮阿四,露出了一人核善的微笑:
「还有吗?这点不够塞牙缝的。」
「呕——」
胖子在旁边看得胃里一阵翻腾,尽管知道小嫂子不是人,但这也太……太生猛了吧?
那可是蛊虫啊!
吃进肚子里真的不会拉肚子吗?
陈皮阿四握着拐杖的手剧烈颤抖着,那张干瘪的老面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这黄金蛊是他花了三年心血,用上百具童尸喂养出来的,每一只都价值连城。
结果现在…… 被当成零食吃了?!
「妖孽……你这妖孽……」
陈皮阿四气得浑身发抖,还没等他发作。
「呜——————」
一声沉闷、苍凉,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在整个地下空间炸响。
这声音极具穿透力,不仅震得人耳膜生疼,更是直接引起了心脏的共振。
「咚!咚!咚!」
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那双向来淡漠的眸子里,瞳孔剧烈收缩,那是极度震惊的表现。
张起灵原本正拿着湿巾给姜瓷擦嘴,听到这号角声,他的动作猛地停滞了。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那扇巨大的青铜门。
「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什么来了?」
吴邪捂着耳朵,感觉脑浆子都在沸腾。
「躲起来!快!」
张起灵没有解释,一把拽住还在回味「鸡肉味」的姜瓷,同时对着吴邪和胖子低吼。
「不想死就别出声!别看!」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出于对小哥绝对的信任,铁三角迅速行动。
就连陈皮阿四那伙人,也被这诡异的号角声吓得够呛,尽管不情愿,但也跟着躲到了另一面的阴影里。
众人连滚带爬地躲到了神道两侧那些巨大的跪姿人俑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轰隆隆——」
地面开始震动,一股浓郁的青色雾气,从青铜门的缝隙里涌了出来,迅速弥漫了整个广场。
雾气中,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踏步声。
「踏、踏、踏。」
沉重,缓慢,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姜瓷躲在张起灵怀里,偷偷探出一只狐狸耳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被动技能:灵耳触发!】
她听到了,那是铠甲摩擦的声音,是兵器碰撞的声线,还有……无数亡魂无声的嘶吼。
「阴兵借道。」
姜瓷脑海里闪过此物词。
青色的雾气越来越浓。
终究,第一排影子从黑暗的神道尽头走了出来,那是一队穿着破烂古老铠甲的士兵。
他们的脸是一片漆黑的虚无,只有两点幽幽的绿火在眼眶里跳动。
他们手里拿着长戈,腰间挂着生锈的青铜剑,每走一步,身上的甲片就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这不仅仅是幻觉,这是某种介于阴阳之间的物质化现象。
在这队阴兵的中间,抬着一口巨大的、通体惨白的轿子,或者说,那是一口白色的棺材。
棺材并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中,由十六个阴兵抬着,缓缓向着青铜门飘去。
「万奴王……」
陈皮阿四躲在暗处,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贪婪地低语。
他这辈子都在找此物东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吴邪死死捂着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胖子更是闭上了眼,嘴里念念有词: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妖魔鬼怪快走了……」
只有张起灵和姜瓷,睁着眼。
张起灵望着那队阴兵,眼神变得空洞而迷茫。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某种古老的本能在他体内苏醒,那是张家人的宿命,是守门人的职责。
他忽然松开了抱着姜瓷的手,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站起来,想要走出去,想要加入那支队伍。
那是他的归宿,那是他定要去的地方。
「小哥!」
姜瓷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力气很大,指甲甚至陷进了他的肉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要干什么?!」
她压低声线,语气里满是惊恐。
她能感觉到,此刻的张起灵就像是被夺舍了一样,灵魂此刻正离她远去。
张起灵回过头,那双双眸里没有焦距,像是望着她,又像是透过她在看无尽的虚空。
「门开了。」
他喃喃自语。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要进去。」
「接替他。」
接替谁?
上一任守门人?
还是那躺在棺材里的万奴王?
「不行!」
姜瓷红了眼眶,死死抱住他的腰。
「我不许你去!你说过要跟我回家的!你说过要陪我吃火锅、看星星的!你骗人!」
「我不许你变成那种怪物!」
就在两人拉扯之际。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并不是张起灵发出的声线,而是来自……脚下。
姜瓷和张起灵这时低头,所见的是他们脚边的一块青石板缝隙里,不知何时钻出了一只通体血红的蚰蜒。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一百只……
「沙沙沙沙——」
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瞬间盖过了阴兵的踏步声。
无数条巨大的、长着几十对步足的蚰蜒,像是喷泉一样从地下的每一条缝隙里涌了出来!
它们被活人的热气唤醒了,也被刚才那声号角唤醒了。
它们是万奴王的亲兵,是这地底世界的清道夫。
「啊!!!」
陈皮阿四那边的一人手下,因为躲得太靠边,直接被几条从墙壁里钻出来的蚰蜒缠住了脚踝。
还没等他挣扎,那些蚰蜒就顺着他的裤管钻了进去,锋利的口器瞬间撕裂了他的皮肤,钻进了他的血肉里。
那人惨叫着在地面打滚,但很快就被更多的蚰蜒淹没,变成了一人蠕动的虫球。
「跑!快跑!」
华和尚大吼一声,举枪就开始扫射。
「哒哒哒——!」
枪声打破了地宫的宁静。
但这一开枪,彻底捅了马蜂窝。
原本还在缓缓行进的阴兵队伍停了下来。
无数双绿色的鬼火双眸,齐刷刷地转过头,转头看向了这群打扰它们安宁的活人。
而地上的蚰蜒潮,更是像疯了一样,朝着热源扑来。
「完犊子了!这是要被虫子吃了啊!」
胖子一脚踢飞一只扑上来的蚰蜒,拉起吴邪就跑。
「天真!往高处跑!上人俑!」
场面瞬间失控,一边是恐怖的虫潮,一边是诡异的阴兵,前有狼后有虎。
「姜瓷!」
张起灵在枪声响起的瞬间,眼神终究恢复了一丝清明。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看着周遭密密麻麻的虫海,脸色一变,黑金古刀瞬间出鞘。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去门彼处!」
张起灵大喊。
这是唯一的生路,阴兵要进门,只要跟着它们混进去,就能避开这些虫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好!」
姜瓷也不含糊,她一把扯掉身上那件碍事的羽绒服,露出了里面的战斗装束。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头顶的狐耳猛地竖起,身后的九条尾巴尽管还没完全恢复,但也幻化出了虚影。
「老公,开路!」
张起灵手持黑金古刀,如同一尊杀神,冲在最前面。
刀光所过之处,蚰蜒断肢横飞,绿色的虫血溅了一地。
姜瓷紧随其后,手中的两把火焰喷射器再次喷吐出火舌。
「烧死你们!烧死你们!」
火焰暂时逼退了虫潮,两人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冲向了那扇正在徐徐打开的青铜门。
可,就在他们即将冲到阴兵队伍附近时。
一只体型比普通蚰蜒大了几十倍的巨型蚰蜒王,忽然从青铜门的门框上垂了下来,截住了去路。
它足有一辆卡车那么大,满嘴的獠牙像绞肉机一样。
「吼——!」
蚰蜒王发出一声嘶吼,巨大的身躯横扫而来。
「小心!」
张起灵一把推开姜瓷,自己却被蚰蜒王的尾巴扫中。
「砰!」
他整个人重重地撞在旁边的一根盘龙冰柱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黑金古刀脱手而出。
「老公!」
姜瓷睚眦欲裂。
她望着倒在地上的张起灵,看着那只张着大嘴准备吞噬他的怪物。
那一刻,她体内的妖血彻底沸腾了。
「敢动我的人?」
「你找死!!!」
姜瓷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
原本虚幻的九条尾巴,在这一刻竟然又一次凝实,并且暴涨到了十几米长!
每一条尾巴上都燃烧着白色的妖火。
「给、我、死!」
姜瓷飞身而起,九条尾巴如同九根巨大的长矛,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用力地刺入了蚰蜒王的身体!
「噗噗噗噗噗——!」
九声闷响。
那只不可一世的巨型蚰蜒王,竟然被硬生生地钉死在了地面!
姜瓷落在蚰蜒王的尸体上,浑身浴血,如同地狱修罗。
她没有停留,随即回身冲向张起灵。
「你怎么样?」
她扶起张起灵,手都在抖。
张起灵擦掉嘴角的血迹,摇了摇头。
「没事。」
他捡起黑金古刀,目光转头看向那扇青铜门。
阴兵的队伍业已进去了大半,那扇巨大的门,此刻正缓缓关闭。
「嘎吱——嘎吱——」
要是不现在进去,他们就会被留在外面,被这无穷无尽的虫海吞噬,或者,等十年后门又一次打开。
「进去。」
张起灵抓紧姜瓷的手。
「一起。」
这一刻,他没有选择一个人去承担那个沉重的宿命。
因为他知道,就算他把她推出去,她也会把这扇门拆了找进来。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面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无论是终极,还是地狱。
「好!一起!」
姜瓷扶着他,两人踉踉跄跄地冲向那扇门。
就在门缝即将合拢的最后一秒,两人纵身一跃。
「呼~~」
黑暗吞噬了一切,青铜门重重地关上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咚!」
巨大的关门声,震得整个地宫都在颤抖。
门外,吴邪和胖子趴在一尊高大的人俑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青铜门,目瞪口呆。
「小哥……小嫂子……进去了?」
胖子喃喃自语。
「他们……会回来的。」
吴邪死死盯着那扇门,眼眶通红。
「一定会的。」
而在门后的世界,黑暗中,姜瓷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下坠。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但她的手,始终紧紧地扣着另一只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无论坠落到哪里,只要这只手还在,她就何都不怕。
「老公。」
她在黑暗中轻声唤道。
「我在。」
那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