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雪夜狼围:本姑娘正好缺件皮草
长白山的夜,来得比哪里都快,也比哪里都狠。
刚才还是灰蒙蒙的黄昏,转眼间就被泼墨般的黑暗吞噬。
狂风卷着雪粒子,像无数把细碎的刀片,在松树林里横冲直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呜呜」声。
「快!都别愣着!先把帐篷支起来!把马围在中间!」
向导顺子一边大声吆喝,一边熟练地指挥着众人把几辆马爬犁围成一个圈,形成一道简易的防风墙。
华和尚带着好几个人,三两下就搭起了一人墨绿色的军用大帐篷,还在四周撒了一圈防虫防兽的硫磺粉——虽然在这种极寒天气下,硫磺的味道不多时就会被风吹散。
陈皮阿四那边的手下动作很快,毕竟都是亡命徒,干活利索。
相比之下,吴邪和胖子这边就显得有些「业余」了。
两个南方人手忙脚乱地在那儿跟几根铝合金支架较劲,冻得手都不听使唤。
「让开让开!笨手笨脚的!」
姜瓷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从张起灵怀里钻出来,裹着那件厚得像球一样的羽绒服,像个地主婆一样指挥道:
「老公,上装备!」
张起灵没有废话,他单手拎过那姜瓷在京城花大价钱买的顶级极地帐篷包,也没见他怎么用力,「哗啦」一声,那个自动充气的双层抗风帐篷就像变魔术一样弹开了。
不仅如此,这帐篷还是带扩展仓的,里面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防潮垫和羊毛毯,甚至还有个便携式的丁烷取暖炉。
「我去……小嫂子,您这是把家都搬来了啊?」
胖子望着那个亮着暖黄色露营灯、看起来温馨得像个小别墅一样的帐篷,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跟你们一比,胖爷我这军大衣简直就是乞丐装!」
「少废话,不想冻死就进来挤挤。」
姜瓷大方地挥挥手。
「前厅归你们,卧室归我和小哥。谁要是敢越界……」
她眯了眯眼,头顶那对藏在帽子里的狐狸耳朵抖了抖。
「我就把他扔出去喂狼。」
……
夜深了,风雪声越来越大,掩盖了一切动静。
帐篷里,暖炉散发着微弱却珍贵的热量。
胖子和吴邪裹着睡袋缩在外间,早已鼾声如雷。
而里间,姜瓷正盘腿坐在张起灵的睡袋上,手里拿着一根牛肉干在啃。
张起灵坐在她对面,怀里抱着黑金古刀,闭目养神。
「来了。」
张起灵忽然睁开眼。 那双淡漠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几乎是同一时间,帐篷外的马匹蓦然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发出惊恐的嘶鸣声。
「希律律~~」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风雪的喧嚣,那是陈皮阿四那边的一人手下。
「敌袭!有狼!抄家伙!」
华和尚的吼声在夜色中炸响。
「砰!砰!」
两声枪响紧随其后,火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照亮了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整个松树林,已经被长白山的雪狼群包围了。
「我就说嘛,今晚的宵夜有着落了。」
姜瓷扔掉手里的牛肉干,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她看了一眼正准备起身拔刀的张起灵,伸出一只白皙的小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老公。」
她冲他眨了眨眼,那电光火石间,她的瞳孔在黑暗中变成了妖异的竖瞳,泛着幽幽的金光。
「杀鸡焉用牛刀?」
「你这几天失血过多,得省着点力气。这种小场面,交给我。」
张起灵望着她,看着她头顶那顶毛线帽下,因为兴奋而微微顶起来的两个小尖角。
他沉默了一秒,随后松开了握刀的手。
「小心。」
「放心吧。」
姜瓷舔了舔嘴唇,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正好……我刚长了耳朵,还没试过这狐妖的血脉到底有多强。」
帐篷外,业已乱成了一锅粥。
陈皮阿四的人虽然有枪,但狼群太多了,况且这些雪狼异常狡猾,借着风雪的掩护,神出鬼没。
短短几分钟,已经有两个手下被咬伤了腿,鲜血染红了雪地,更加刺激了狼群的凶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四阿公!顶不住了!这狼太多了!怕是有一两百头!」
华和尚一面开枪一边后退,面上满是冷汗。
「这就是个狼窝啊!」
陈皮阿四坐在轮椅上,被众人围在中间。
老瞎子虽然看不见,但听觉极其敏锐。
他手里捏着一把铁弹子,只要有狼靠近,他就甩手一扔,必定有一头狼惨叫着倒地,脑浆崩裂,但人力终究有限。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呲啦~~」 那顶最豪华的白色帐篷拉链被拉开了。
一道娇小的身影走了出来。
姜瓷没有穿那件厚重的羽绒服,而是穿着那件单薄的白色羊绒毛衣,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紧身裤,踩着一双过膝的长筒皮靴。
在这零下三十度的暴风雪中,她穿得像是个来走秀的模特。
但最让人惊悚的是—— 她摘掉了帽子。
一头乌黑的长发在风雪中狂舞,而发顶两侧,两只雪白、毛茸茸的尖耳朵正迎风抖动。
「那是……何东西?」
叶成看傻了眼,手里的枪都忘了开。
姜瓷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她赤手空拳,一步一步走向狼群最密集的地方。
她的步伐很轻,但在雪地面却没留下任何脚印。
「嗷呜!」
一头体型硕大的头狼看到了这个「不知死活」的猎物,咆哮一声,后腿一蹬,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姜瓷的咽喉!
那是狼王。 足有牛犊子大小,满嘴獠牙闪着寒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心!」
吴邪刚冲出帐篷就注意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可,姜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狼王即将咬断她脖子的瞬间。
「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股源自远古、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怖威压,以姜瓷为中心,轰然暴涌!
那不是人类的气息,那是属于九尾天狐,属于万妖之主的上位者力场!
在妖界,狐为灵,狼为犬。
九尾一出,万兽臣服!
姜瓷的身后,虚空中隐约浮现出一只巨大的、拥有九条尾巴的雪狐虚影。
那虚影仰天长啸,无声的声浪瞬间震散了漫天的风雪。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滚下去。」
姜瓷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此刻正空中的狼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巴掌。
「呜~~!」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强行扭转,重重地摔在姜瓷脚边。
它没有再袭击,而是像一只被打断了脊梁的土狗,夹着尾巴,把头深深地埋在雪地里,浑身剧烈颤抖,发出臣服的呜咽声。
静,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凶残无比的狼群,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雪狼都趴在了地上,朝着姜瓷的方向低下了头颅,那是对王者的朝拜。
姜瓷居高临下地望着脚边的狼王,她伸出一只穿着皮靴的脚,踩在狼王的脑袋上,碾了碾。
「吵死了。」
姜瓷的声线不大,但在寂静的雪夜里,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人人的耳朵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清楚本姑娘在睡觉吗?」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打扰我老公休息?」
狼王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姜瓷嫌弃地收回脚。
她本来想杀几只吃肉的,但望着这些家伙一个个怂成这样,顿时没了胃口。
况且,九尾雪狐的本能告诉她,这些都是她的「子民」。
「带着你的徒子徒孙,滚。」
姜瓷挥了摆手。
「再让我看见你们,就把你们皮剥了做围脖。」
狼王如蒙大赦,它从雪地里爬起来,甚至不敢转身,就这样倒退着爬了几步,随后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长啸,带着几百头雪狼,如同潮水般退去。
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一地狼藉,和一群目瞪口呆的人类。
「这……这特么是幻觉吧?」
胖子揉了揉眼睛,望着站在雪地里、头顶狐耳、霸气侧漏的姜瓷。
「小嫂子这是……成精了?」
陈皮阿四那边的人更是吓得面无人色。
那华和尚哆哆嗦嗦地指着姜瓷:
「妖……妖怪!她是狐狸精!」
陈皮阿四坐在轮椅上,尽管看不见,但他那双瞎眼却死死地盯着姜瓷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那股消散的妖气,那种纯正的、高贵的、让他此物常年跟尸体打交道的人都感到恐惧的力场。
「狐仙……」
老瞎子喃喃自语,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贪婪而疯狂的笑。
「果真是天生地养的灵物……若是能取了她的内丹……」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张起灵不知何时业已站在了帐篷大门处。
他手里提着黑金古刀,虽然没有动作,但那股针对陈皮阿四的杀意,比这漫天的风雪还要刺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姜瓷转过身,头顶那对狐狸耳朵抖了抖,瞬间缩回了头发里,她又变回了那娇滴滴的小姑娘。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嚏!」
她打了个喷嚏,抱着胳膊跑回张起灵身旁,直接跳到他身上,双腿盘着他的腰。
「老公!冷死我了!快抱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张起灵单手托住她,另一只手把早就准备好的大衣裹在她身上。
「胡闹。」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尽管是责备,但语气里满是宠溺。
他看都没看陈皮阿四一眼,抱着姜瓷转身进了帐篷。
「睡觉。」
帐篷里,危机解除,但姜瓷的兴奋劲还没过。
「小哥小哥!我刚才帅不帅?」
姜瓷在睡袋里拱来拱去。
「那狼王被我一脚踩下去,都快吓尿了!哈哈哈!」
张起灵按住她乱动的脑袋。
「睡觉。」
「睡不着嘛……」
姜瓷眨巴着大双眸。
「刚才透支了妖力,现在浑身发冷,还饿。」
张起灵叹了口气,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递给她。
「不要这个。」
姜瓷推开饼干,那双刚变赶了回来的琥珀色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她凑到张起灵耳边,温热的力场喷洒在他的颈侧。
「我要吃……麒麟血。」
「或者……」
她的手顺着他的衣摆探了进去,摸到了那块紧实温热的腹肌。
「吃你也行。」
张起灵的呼吸一滞,他抓住那只作乱的手。
但这只手滑若无骨,反手扣住了他的十指。
狭窄的睡袋里,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外面的风雪还在呼啸,帐篷内的温度却在节节攀升。
姜瓷能感觉到,那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心跳乱了。
她坏笑着,再一次把那对狐狸耳朵变了出来。
毛茸茸的耳尖,轻轻蹭着他的下巴。
「小哥……」
「听说狐狸精都会采阳补阴。」
「你……怕不怕?」
张起灵看着怀里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妖精。
那一刻,所谓的禁欲,所谓的理智,都在这该死的狐狸耳朵面前溃不成军。
他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从未有过的染上了「欲望」的暗火。
「不怕。」
他低头,吻上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你能够试试。」
「看是谁……补谁。」
这一夜,帐篷里的灯光摇曳了很久。
至于到底是谁补了谁…… 大概只有那一对在睡袋里颤抖了一整夜的狐狸耳朵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