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楚胜完整无缺的赶了回来,卞维禄惊喜的睁开双眼,起身走到他面前轻拍他的肩头道:「好,好,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够做到。」
楚胜淡淡一笑,将腰间的储物袋递到了他的手中。
「冰灵花,蜥毒草,龙尾根,七叶凤冠……」看完药草,卞维禄笑的眼角皱纹叠起合不拢嘴。
楚胜不但完成了他交代的任务,还采掘了一些其他比较稀有的灵草。
「禄伯,那我先回屋子里了。」等到卞维禄把储物袋收起,楚胜长舒了一口气。
「你等一下。」卞维禄忽然叫住了他,神色古怪,「这一趟你也累了,你先休息好几个时辰,休息好了就来找我。」
楚胜心中闪过一丝疑色,点了点头。
月光惨淡,卞维禄的室内里只有一盏青灯闪耀着,照出他沟壑纵横的脸。
楚胜睡了好几个时辰后神清气爽,推门而进,道:「禄伯,我来了。」
卞维禄展颜一笑,「你过来。」
楚胜依言站到他的身旁。
「你清楚我为何找你来吗?」
楚胜摇头叹息。
「我老了,对很多事情都是有心无力。」卞维禄叹息,「可你还年轻,未来有无限可能。」
楚胜不清楚他到底想说何。
「这次让你去十万大山那种险地替我采药,其实是我对你的考验,没想到你能毫发无伤的赶了回来,我很欣慰。在我心里,你的能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这份心,有这份胆量气魄。」
楚胜之前业已猜到了几分,让他好奇的是卞维禄怎么会要这么做。
卞维禄道:「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像一人正常人一样修炼真气?」
楚胜看了他一眼,坦诚的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卞维禄像是早就料到是此物结果,起身朝外走去。楚胜连忙跟在了他的身后,看来这位禄伯也是有秘密的人。
两人时而飞驰,时而步行,终于在一个时辰后来到一条山涧面前。
卞维禄盯着那看似凶猛的水流发了不一会的呆,忽然念了一段辟水口诀,抓着楚胜往水中跳去。
在水中游了不一会,穿过一段暗流,两人来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面前。
「不要担心,这是一个入口。」卞维禄说了一句,脸色平静的带着楚胜走入漩涡之中。
景象一变,楚胜和卞维禄来到一条宽阔敞明的通道中,四周墙壁烛灯高挂,轻轻摇曳,通道内空气湿润,石壁上渗出滴滴水珠掉落在地,响声清脆。
卞维禄过多的解释,抬起脚步就向前走去。
走过长长的通道,两人来到一人宽敞的密室里,密室中央,围绕着一块白玉石壁有一个方形小池,正冒着丝丝雾气。楚胜一眼看出那些雾气就是浓郁之极的仙气,再看那石壁上滴落的液体,不由得心中大震。
他恍然想起了传说中的一物‘灵泉石乳’,不但能够洗髓伐体,还可以令断臂重生,跟这跟前之物极为相似。
来到密室后卞维禄的神色就变得甚是的古怪,时而伤感,时而癫狂,一步一步朝着小池走去,但有时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住脚步。
楚胜目光震惊的看着他,紧紧跟在身后。
一直走到小池附近,楚胜才看清小池里装满了玉脂一样的液体,而液体中间赫然是一副人类的骨架!
卞维禄注意到池中骨架,轰的一声跪倒在地,无比悲痛的叫道:「师祖……」
楚胜神色一动恍然大悟,在卞维禄的背后也跟着弯腰行了一礼。
卞维禄有些欣慰的看了他一眼,低声道:「这就是我的师祖。」
行完礼两人一同霍然起身,卞维禄长长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师祖是无极宗第五十二代弟子,自入宗后就因体质特殊受到他人排挤,说起来倒与你有些相似,他也是全身经脉尽废,无法苦修仙法,只只因天生神力被无极宗收入门下成为了一名外门弟子。」
「自然,他的力气比起你来还是有些差距,尽管知道与修仙无缘,他却从未放弃,寻找一切能让自己变强的方法。后来,我师祖他侥幸获得一次绝好的机会,随同其他人前往昆牙海域中的遗失之地,寻找所谓的上古大能遗留的道法。」
昆牙海域,遗失之地!楚胜心中一惊,面色如常的看着卞维禄。
「九死一生之下,他终究得到了一部神诀残本回到无极宗,日夜不停的苦修起来。没不由得想到这件事被魔域中人知晓,派人前来想要夺去神诀残本。我师祖自然不答应,就和那人大战了一场。」
注意到卞维禄摇头,楚胜猜想他的师祖必定不是那人的对手,只是那神诀残本的下落就有些耐人寻味起来。
难道业已被魔域中人夺走了?
「那一战,你师祖败了,魔界派来的人实力比起我师祖强大的太多,那人打伤我师祖后,逼他说出神诀的下落,可师祖只是对着他惨笑,何也不说。」
「为何?」楚胜不明白,和死亡相比一部神诀算何。
卞维禄看了他一眼,涩笑道:「只因那部神诀只是存在于你师祖脑海里的一道印记,有道力枷锁,根本说不出口。」
此物楚胜能够理解,他的父亲邪侯曾经对他说过,很多至高无上的仙法都蕴含道力不能轻易的传授给他人。
「那后来呢?」
卞维禄目光飘渺,「后来,那人杀死了我师祖后气愤的离开了,可笑全宗的人,就眼睁睁的看着一人杀害我师祖的凶徒大摇大摆的走了。」
他忽然又叹息道:「其实,就算没有那个魔域强者的到来,师祖也活不了多久,满宗之人想要谋害他的不清楚有多少,师祖自从得了神诀后便如履薄冰,终年闭关苦修,本以为韬光养晦潜心苦修,就终有一天可以扬眉吐气。」
「哪里不由得想到那部神诀残本涉及了浅略的空间法则,以师祖的资质根本无法参透。」
一部无法参透的神诀残本引出的杀身之祸?楚胜冷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人的贪念是无穷无尽的。
就像修真,本来是修行真我,以地风水火肉身去伪存真成就无上法身,无贪嗔痴念,闵世间众生,化为天道。
但演变到现在,只只不过是凡人的逆天施为,穷尽心智的追求力气和长生,满足贪念。
第五章重塑经脉
「苦修残缺的神诀,如果适可而止,不那么死心眼也没有什么关系,顶多是修为停滞不前,可是我师祖他偏偏是个异常执拗的人,用尽心思想要悟出完整的神诀,久而久之便把自己也变得魔怔了。」
「你别看一人人无病无灾就能长命百岁,若是耗尽心神一夜也可白头。」卞维禄不慎唏嘘,说完连连摇头叹息。
「人死如灯灭,不说那么多了。」他忽然间又变的洒脱起来,走到小池边,道:「来,你搭把手,帮我把师祖的遗骨挪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楚胜有点疑惑,遗骨好端端的放在里面怎么会要挪开,看这池中液体分明有保存遗骨的功效。
把遗骨搬到了一旁,卞维禄吩咐道:「现在你能够躺进去了。」
搬遗骨的时候,他发现那具骨架甚是的坚硬,也非常的完整,卞维禄一面随着他移动,一面淡淡的警告:「小心点,别划破手了!」
卞维禄叹息道:「孩子,你叫我一声禄伯,我作何说也要帮你一把,这一池神秘液体我虽然不清楚叫什么,然而有蕴养血肉的奇效,就是不清楚对你的经脉有没有作用,你且试试看。」
楚胜皱眉,他当然不是怀疑卞维禄,只是觉得这一池玉液蕴养了卞维禄师祖遗骨那么久,自己要是躺进去会不会有所不敬。
楚胜点了点头,走到池边合衣躺下。
一开始也没觉得身体有什么异样,一贯浸泡了半个时辰,体内才生出了一些温热的感觉。
「禄伯,好像起作用了。」
卞维禄本来在一旁打坐,闻言起身走了过来:「作何样?」
「我感觉这玉液的确有修复经脉的奇效,只是进展的速度比较慢,要是要全然修复,可能还需要好几个时辰。」楚胜回道。
卞维禄眼中露出笑意:「好,我在这个地方等你。」
几个时辰过去,等到体内再也没有一丝变化后楚胜便从池子里走了出来,一旁的卞维禄连忙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修复了!」卞维禄大喜。
经脉修复乃再造之恩,楚胜想要行一人跪拜大礼,却比卞维禄一把拦住,「你清楚我是个不重礼节的人,你有这份心就够了,我也落得自在。」
他又道:「你记住,我还是你的禄伯,不是你的师父,只不过从明天起,你就是无极宗记名的外门弟子,我会想办法帮你弄到宗内最上乘的苦修功法。」
楚胜迟疑,他的父亲楚怀凝曾经对他说过,凡人的修炼只有两种,一为炼气,二为炼神,至于炼气‘鲲息诀’已经是极为上乘的功诀,苦修到极致可以像上古鲲鱼一样气吞江海,蛰伏万年。
气可化力,滋补血肉,正是所谓的强身健体,要是再以形相辅,修炼武技身法,就能让古剑开刃,形成无上杀器。
这也是老和尚只传授‘鲲息诀’而没有传授任何武技身法给楚胜的原因。
再说炼魂,苦修元神,其实是一种不死道,肉身苦修到极致可以亿载而不朽,但毕竟只是一具躯壳,神乃人之本,驾驭人体地风水火,如果也能亿载而不灭,那就能超脱肉身,神游太虚,寻找更多的可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以,炼神永远是在炼气之上,但是炼神毕竟太过凶险,凡是苦修的人大多以神为辅以气为主,借助天劫,淬炼元神,而没有人主动窥识神海,参悟魂道。
只因元神看似强大,实际上也很脆弱,只要稍有差池,就会神魂湮灭,那可比起肉身死亡要凶厉的多。
楚胜的父亲身为仙国十大高手,也是太初界将榜有名的散仙,对于苦修的看法自然能够超越芸芸众生,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苦修正确的道。
父亲的话,楚胜从不怀疑。
「禄伯,无极宗除了引起入道的功法,还有没有修炼元神的功诀?」楚胜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