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为功德，我也想杀！

腐臭弥漫。

很黑。

幸好拿着从商店废墟中找到的荧光棒，才能勉强将身前一米左右的范围照亮。

脏水滴落在林子华手上，但他却并没将其擦拭干净的意思。

经过长年发酵的漆黑污水齐腰。

他背着印有机器猫的破旧小学生书包，艰难地趟着下水道前行。

忽然，他扶墙的左手，感觉麻痒。

似有什么很小却密密麻麻的东西，爬到了手上。

若是末日降临前，患有洁癖的林子华，此刻一定惊骇大叫，被吓得疯狂甩手。

但他此刻却并不觉恶心与恐惧，反而惊喜至极！

啪！

他拿着荧光棒的右手打向左手。

借着亮光，看清那在他左手背上被打瘪的，足有手掌大的蚰蜒。

将蚰蜒尸体拿下，扔在后背敞开的书包里后，他举起荧光棒，沿着铁梯爬上去，来到了位于下水道侧面，街道井盖下方的平台。

一束光，透过井盖孔，照射在那肤色惨白，但五官却极其精致的女人面上。

见到林子华，她发白、干裂的嘴唇，露出了笑容。

「老婆，我赶了回来了。」

林子华将书包取下来时，女人说：「谢天谢地，你终于赶了回来了。」

他将书包倒过来抖了抖。

蟑螂、蚰蜒、粪蛆等等一小堆虫子，还有些杂草，掉落在地。

「今天真是大丰收！」

林子华开心地笑着，从地上捡起一只蟑螂尸体，递到女人嘴边。

「老公，感谢你……」

「行了，我们之间，说这干嘛？」

女人咀嚼着蟑螂，并出手，抓起一把混杂着蚰蜒尸体的杂草递给林子华。

……

久违的愉快进食时间，很快就结束了。

女人用纤细、惨白、骨节分明的手，擦了擦嘴道：「走吧。」

林子华忧心地问：「不再休息一天了？」

她摇了摇头说：「不了。」

「枪里，没子弹了。」

「我们定要尽快离开县城，况且，我已经在这休息了两天，附近理应业已没何吃的了。」

……

「该死！」

林子华啐骂一声，绝望道：「怎么城边儿也会遇到尸群！」

在他身前的一人六层居民小区口，三十多只丧尸，正张牙舞爪地向他们走来。

「我们换个方向。」

女人刚说完，回头就看见周遭街道，零星丧尸，已把他们包围。

两人低头转头看向爬出来的排污口。

下方有四只追杀他们的丧尸，正在不断拍打着铁梯。

「作何办？」

林子华焦急地呢喃着，忽然感到双手冰凉。

女人攥住了林子华的两手，露出了凄美的笑容：「老公……」

「末日降临后，我们侥幸比其他人多活了这么些年，已经很幸运了。」

「能和你死在一起……」

「我，很幸福！」

林子华眼眶一热，泪水迎面而下：「小美……」

「我爱你。」

在这小区大门处的街道正中，两人紧紧相拥。

周围丧尸嘶吼。

小美看见，林子华身后丧尸，距离他已不足一米，张开了缺牙的烂嘴。

林子华也看见，小美身后方，有丧尸向她抓来。

他们，已做好了相拥赴死的准备！

在他们即将见证彼此死亡之时，一道雪白冰墙忽然出现，截住了正向他们发动袭击的丧尸。

正当他们疑惑之时，引擎轰鸣与一连串枪声响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伴随急刹，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他们身前。

另一名穿着藏蓝中山装，看上去甚是儒雅的中年男人，打开后车门，焦急大叫道：「还愣着干嘛？快上车啊！」

一人光膀的瘦子，从前侧车窗探出身来，手持步枪，正点杀周遭丧尸。

「啊？」小美愣了一下。

「多谢！」

林子华则直接抱起小美，冲向黑色越野车后排。

……

车上。

林子华坐在中间，小美挤着右车门，儒雅男人则坐在左车门那边。

后备箱改成的最后排，还有一人穿着迷彩服的男人。

前方的光膀瘦子，正在换步枪弹药。

光头司机目不斜视，猛踩油门，将所有胆敢拦在前方的丧尸统统撞飞！

「没想到，出来寻找物资的路上，竟然还能遇到两个幸存者。」

儒雅男人微笑着向林子华伸出了右手：「有礼了，我是李冰，他们三个的大哥。」

迷彩服男人自我介绍道：「我叫王强。」

「张林。」光膀瘦子只报了个名字。

光头司机说：「我是马耀阳。」

林子华和小美连忙自我介绍，并向他们道谢。

「这年头，很难遇到一个活人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李冰笑着摇头说：「在这末日里，人与人之间，就该互相帮助，才能够活下去。不用谢。」

林子华和小美心中一暖，重重点头道：「嗯！」

……

「啊！」

「你，你干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要啊！」

「救命！」

小美的叫声，让林子华从睡梦中惊醒。

他睁开眼，发现小美被吓得蜷缩在墙角。

李冰背对着林子华，正撕扯着小美破旧的衣服。

「李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林子华怒上心头，刚想霍然起身身来，就被光头司机马耀阳和迷彩服男王强压住了。

瘦子张林坏笑着，蹲在林子华身前，指了指小美道：「嘿嘿！当面被牛了的感觉怎么样？」

「啧啧！这种美人，跟着你真白瞎了！」

……

林子华眼睁睁看着小美被他们四个人轮了一遍。

到最后，常年饥饿，甚是虚弱，且发热刚好的小美，晕了。

「认清楚形势！」

李冰用手枪抵着林子华的额头道：「从今以后，我是老大，你是小弟。」

「叫你干嘛，你就干嘛。」

「这样的话，我能保你和小美安全，否则的话……」

「哼哼！」

「呸！」林子华用力啐了一口唾沫吐在李冰面上骂道：「衣冠禽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霍然起身身来，林子华刚想起身，瘦子张林就拿着一根铁棍重重砸在了林子华左小腿上。

李冰也不生气，反而露出了戏谑的笑容：「不识时务！」

「呃啊！！！」

林子华痛苦嘶嚎着，滴泪双眸，血红无比地瞪着李冰。

……

「作何不把他吃了？」

瘦子张林用刀抵着林子华的脖子问道。

司机马耀阳目不斜视地开着车。

迷彩服男王强拍了张林的脑袋一下，骂道：「你就不怕小美自杀？」

「以后还想不想爽了？」

「也是哈！」

张林挠了挠头又说：「那我们悄悄把他吃了，不让小美清楚不就行了？」

「麻烦！」

李冰皱眉道：「我们现在不缺食物。」

「行了，别废话了，断了条腿，还没武器的他，是绝不可能活下去的。」

张林露出了笑容：「嘿嘿！」

「这家伙，望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轮之后，只因腿受伤，只能再活生生看着丧尸把自己吃掉……」

「好变态，我好喜欢！」

……

「后来的事，剑仙大人您也知道。」

跪在地面，泪流满面的林子华，仰视着陈楚说：「我被这群禽兽扔在了街上。」

「接着就被丧尸追杀了。」

「要不是您的话，我真会死不瞑目！」

嘭！

他的头，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嘭！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又一次！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求您了！」

嘭！

「剑仙大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嘭！

「我一定，要让他们不得好死！」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嘭！

「够了！别把自己给磕死了。」

陈楚的心，有种莫名火烧的感觉。

林子华抬起了头来。

说话间，林子华又一次把头重重地朝地面砸去！

鲜血混合着眼泪滑落，「剑仙大人，如果您不答应我这个请求的话，我宁愿磕死！」

「行了！我答应你。」

陈楚蹲下，用手托住了林子华鲜血淋漓的脑袋，心想：「就算不为功德……」

「纯粹泄愤，我也想杀了那四个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