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忆救人心切,也未曾多想,只盼着紫嫣真能将凌未风救起,于是满口答应道:「紫嫣妹妹,只要你能救活凌大哥,别说一件事儿,便是十件,百件儿我都依你!」
张紫嫣笑了笑,眼珠滴溜溜一转,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无忆哥哥,你可不许耍赖啊!」
张无忆听后哭笑不得,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也不辩驳。
西门霜本以绝望,想着倘若凌未风不能回魂,自己也不想苟活于世,她想着自己与凌未风生前既做不成恩爱夫妻,那就死后共赴黄泉,可就在此时,忽听见张紫嫣方才所言,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紫嫣姑娘,你菩萨心肠,医术又高,还请你千万救救风哥,只要能救风哥,就是要我做牛做马我也愿意!」西门霜苦苦哀求道。
张紫嫣见状忙将西门霜扶起,安慰道:「姐姐不用忧心,这位凌大哥虽说是心死之症,但只要有我张紫嫣在,就算他半只脚已经踏入阎王殿我也能将他拽赶了回来!」
西门霜听后心中大受鼓舞,张紫嫣的医术大家有目共睹,只要她愿意出手,凌未风恐还有一线生机,因此她连声感激道:「多谢神医!」
谁知,就在这时,张紫嫣却摆了摆手出声道:「西门姐姐,你先别忙着谢我,这要求我还没有说呢,若是无忆哥哥答应了,你再谢不迟!」
远处,若仙秀眉微蹙,她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安,却又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对。
张无忆有些焦急,催促道:「好紫嫣,你有何要求说出来便是,我都依你,你赶紧想办法救救凌大哥,若是晚了只怕......」
张紫嫣见时机成熟,当即朗声道:「好,无忆哥哥,你只需答应将她赶走,此生再不见她,我便救人!」说完伸手指向一旁的若仙。
若仙闻言,怔了一怔,怪道方才觉着有些隐隐不安,原来这丫头一贯都在算计自己,想利用凌未风这事来逼张无忆就范,也真是用心良苦。她心中微微苦笑,若换作以前,依着自己的性子哪肯善罢甘休?非得和这小丫头片子斗上一斗,可如今,有太多的事情等着自己去做,又岂能为了儿女私情抛弃一切呢?
张无忆万万没想到紫嫣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整个人呆若木鸡,愣在原地。
「紫嫣,这......这......为何.......你......」
张紫嫣娇哼一声,道:「作何?你舍不得了?」
张紫嫣听了张无忆之言,又瞧见他那爱怜的目光,心中顿时蹿起一股子醋意,蛮声道:「我没有胡闹,今日定要作个了断,要么她走,要么我走!」只见她两手环抱,交叉于胸前,而后背过身去,丝毫不给张无忆一丝迟疑的机会,她与张无忆一同长大,对他的性格甚是了解,而她自己耳根子又软,担心会被张无忆说动,于是干脆背对着他。
张无忆定了定神,轻声道:「好紫嫣,你就别胡闹了,仙儿这一路上与我同生共死,我......我怎么能赶她走呢?何况......」说着,张无忆回身望了一眼若仙,眼神中泛起了一丝怜爱。
这下可着实难倒了张无忆,可谓手心手背都是肉,一位是青梅竹马,一位是红颜知己,这实在令他难以抉择。
周长风等人看在眼里,却都不好上前规劝,他们均是过来之人,清楚情之一物,最是愁人,跟前这幕,分明就是二女争夫,旁人又岂能插手?
张无忆看看紫嫣,又望望若仙,眼中尽是无可奈何,实在没有办法做出抉择,只能仰天长叹。
若仙见情郎如此煎熬,心中终是不忍,况且她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待这个地方事了便悄然离去,今日,经张紫嫣这么一闹,反倒给了她一人极好的理由。
「无忆哥哥!」若仙莲步款款,走近无忆,深情的嫣然一笑,道:「无忆哥哥,可否让我和紫嫣姑娘单独聊聊?」
「这......?」张无忆有些迟疑。
张紫嫣听后转过身来,冷哼道:「有何话不能当着无忆哥哥的面说么?难不成你还想使坏不成?」
若仙不急不躁,凤目微微挑了一下,笑道:「怎么,紫嫣妹子难道怕我使坏?」
张紫嫣闻言勃然大怒,不屑道:「笑话,姑奶奶会怕你此物骚狐狸?走就走!」说着,张紫嫣玉足轻点,只一刹那人已去到殿外,若仙见了,毫不犹豫,也跟了上去。
「紫嫣,仙儿!」张无忆急唤两声,也想跟将上去,只听见远远传来一声:「无忆哥哥,我与紫嫣姑娘好好谈谈,你切莫跟来,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我.」
周长风赶紧上前安慰道:「无忆兄弟,你不用担心,她们不会有事的!」
声线轻柔,却充满了坚定,让张无忆瞬间停下脚步,焦急的望着二人远去。
「可是紫嫣她......」张无忆仍是无法心安,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何紫嫣会这般排挤若仙,要清楚她二人可是素未谋过面啊。
周长风深知张无忆的心性,也看出了他的困惑,感叹道:「无忆兄弟,你可曾听说过这样一句话?」
「什么?」张无忆奇问
对于这些嚼文嚼字的东西,张无忆本就不甚通透恍然大悟,再加上他此刻心系二女,哪还有心思揣摩,只摇头叹息表示不解。
周长风饶有深意的笑了笑,说:「天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周长风微微叹息,而后又道:「放心吧,紫嫣姑娘虽说性子骄纵了些,可她的心地善良,是不会为难若仙的,而若仙姑娘,机智灵巧,深识大体,更加不会为难紫嫣,她二人是不会有事的。」
张无忆半信半疑,仍是在原地来回踱步,不时望向二女离去的方向,心中焦急万分。
半柱香过后,两道倩影一前一后,从极远处飘可来,弥漫起阵阵香风。
张无忆见到来人,急忙冲上前去,兴奋道:「仙儿,紫嫣,你们可算赶了回来了,都急死我了!」
若仙莞尔一笑,柔声道:「傻瓜,有何好担心的?你看,我们不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么?」
无忆望向紫嫣,但见她面色微微泛红,犹若桃腮,看上去明艳动人,而此时,看见自己和若仙交谈也不似先前这般恼怒,心中大为惊奇。
张紫嫣见无忆瞧她,当即给他扮了个鬼脸,而后径自走开。
张无忆忙道:「紫嫣,你上哪儿去?」
张紫嫣哼了一声,回道:「我自然去救人了,这人昏迷多时,毒性又散入心脉,倘若再不施针救治,恐怕到时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了!」
张无忆听后心中大喜,脱口道:「紫嫣,你肯救凌大哥了?你......你不生我的气了?你......你不赶仙儿走了?」
当听到无忆后半句话时,紫嫣明显一怔,继而不耐烦的道:「你哪儿来那么多话?还不过来替他护住心脉?」
张无忆只道是她和若仙二人业已冰释前嫌,再无间隙,心中自然开心,连忙跟上紫嫣,朝凌未风而去。
紫嫣先让张无忆自头顶百会穴给凌未风灌入一股九阳真气,让之行遍督脉,护住其真灵不散,而后取出银针,自人迎,膻中,神阙,气海等周身大穴下针。
不一会之后,凌未方头顶隐有白气蒸腾,施针之处皆有黑血溢出,顺着针尾滴答而落。
周遭之人皆神情紧绷,目不斜视的盯着这边,西门霜更是紧张的捂紧了自己的嘴巴。
不知过了多久,黑血留尽,取而代之的是殷红的鲜血,张紫嫣忽然急唤一声:「无忆哥哥,收功!」
张无忆闻言急忙将真气徐徐聚拢,而后撤回,几乎是同一时间,张紫嫣素手一扬,灵巧迅捷,将凌未风身上的数根银针一一收回,刹那间,只见凌未风一双浓眉紧紧皱起,面上青白之色交替,蓦然,他猛地睁眼,「哇」的一下吐出一口淤血,然后又昏了过去。
「啊,风哥!」西门霜急唤一声,急忙上前将他扶住,口中喃喃道:「风哥,风哥,你别吓我,怎么会这样,你可不能死啊!」
「紫嫣姑娘,这......」周长风也急切追问,神色间很是担忧。
张紫嫣舒了口气,取出香巾擦了擦额头上的香汗,又替张无忆擦了擦,淡淡道:「这位大哥因急火攻心导致心脉堵塞,又引发奇灵三醉散的毒性散入经脉,所以才会昏迷不醒,刚才我已经用续命八针的疗法替他疏通心脉,又将散入经脉的毒性逼出,目前他已无大碍,只需静养些时候,自然会醒。」
西门豹立时俯身替凌未风把了把脉,果见其脉象较先前而言要平稳许多,尽管依旧虚弱,可是生机勃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姑娘真乃天下神医啊!」西门豹由衷赞叹,朝紫嫣沉沉地的鞠了一躬。
张紫嫣急忙还礼,道:「老前辈,这可折煞我了,爷爷曾教导我救死扶伤乃是我们医者分内之事,如今见这位大哥命悬一线,岂有不救之理?」
张无忆听了此言,忽而想起一事,后知后觉追问道:「紫嫣,不对呀,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凌大哥是心死之症,怎么如今变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