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仙收起折扇,顿时计上心来,又上前两步,神秘道:「姑娘有所不知,是非在下故意叨扰,只是在下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说罢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林茵茵。
玄霜好奇,顺着若仙所指望去,见一青衫少年此刻正品诗,那少年看上去约十八九岁,身姿挺拔,英气逼人,浅色的发丝衬的玉色的肌肤更加的白皙剔透,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玄霜回过神来,疑惑道:「怎么?」
若仙似笑非笑,嘴角微微上扬:「姑娘美若天仙,我家大哥好生仰慕,只是大哥性格羞涩,不善言语,故请在下前来交涉,不知可否邀姑娘一起品诗」
玄霜闻言,又望了一眼林茵茵,不由双颊晕红,脸上一阵滚烫,只得低下头去。丫环翠儿自小陪伴玄霜左右,自是了解她的心思,平日里多少达官贵人,武林名宿,青年才俊慕名前来拜访,玄霜只是以礼相待,并无情绪波动,如今却是这般光景,便朗声道:「你家大哥姓谁名谁?怎地如此胆怯,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何况区区的品诗,难不成还要我们小姐过去请他不成?」
若仙心中一怔,不曾想到这丫头如此彪悍,连自己小姐的玩笑也敢开得,连忙急急回道:「是,是,翠儿姑娘说的极是,我大哥姓林,单名一人影字,我这就去把他叫来」
若仙说完便回身走了,向林茵茵走去。而玄霜则是白了翠儿一眼,嗔怪翠儿多事,心中却又有所期待。
茵茵见若仙走来,急忙上前教训:「就有礼了生事端,无端端的调戏人家作甚,莫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若仙一阵苦笑,打趣道:「非也非也,真是时移世易,想我这般玉树临风,热情豪爽的人她没瞧上,却偏偏瞧上你这张冷冰冰的脸了!」
茵茵不知所云,只听的若仙又道:「茵茵姐,人家名剑山庄的大小姐,看上你啦,想要邀请你去一同品诗呢!」
说完,若仙「哈哈」大笑起来。
茵茵面色微红,心道定是若仙这妮子使的诡计,又不由得想到自己女扮男装本是为了方便而为,不想今日却如此尴尬。
若仙虽年龄不大,却是深谙世事,怎能不了解林茵茵的心思
「茵茵姐,不必忧心,一切有我呢,不过就是一起品诗赏画,权当日后多个朋友,只是......」
「只是什么?」茵茵打断若仙。
若仙吐了吐舌头,回道:「只是她们问你名号,我一时兴起,胡乱说出你叫林影,是我结拜大哥,到时,你可别说漏了嘴」
茵茵听罢,心中啼笑皆非,这若仙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一番交涉过后,两人朝前走去,来到玄霜身旁,茵茵心想,这初到姑苏,能结识下姑苏第一庄的人倒也不错,便主动上前道:「在下林影,杭州人士,特来拜见姑娘」
若仙也跟着茵茵一起行礼。
「公子不必拘礼,这个地方是寺院庙堂,相识便是有缘,过来一叙罢!」玄霜不愧是大家闺秀,言语谈吐都恰到好处,不失礼节!
三人来到碑廊外的一处石桌落座,玄霜命翠儿前去沏来一壶上好的洞庭茶,摆上茶具,三人一同饮了起来。
茵茵对于茶道也只是略知一二,此时见杯中清澈,茶香四溢,忍不住尝了一口,但觉芳香甘醇,实乃上品!
「好茶!」若仙赞道。
翠儿先前见纳兰若言语轻佻,行为放荡,只道他是不通茶道,胡乱赞美,于是故意刁难道:「你只道是好茶,确清楚这茶的来历?」
若仙笑了笑,回道:「姑娘莫不是考我来着,却也难不倒我,这茶也叫「吓煞人香」产自于姑苏之境,太湖洞庭山一带!相传有一尼姑上山游春,顺手摘了几片茶叶,泡茶后奇香扑鼻,脱口而道「香得吓煞人「,由此得名」
翠儿原想刁难若仙一番,却不想若仙深谙茶道,只好笑道:「算你有些见识!」
「林公子,适才见你在那凝望诗碑,甚是入神,不知看得是何佳作?」玄霜问道
「是唐代张继的《枫桥夜泊》」
「哦?竟是这首,想必公子定是思念家人了吧」
茵茵怅然,心中何尝不思念家人,但阴阳有别,纵是思念却又无可奈何,先前只是见诗中最后两句「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一时有感,看得入神罢了!
玄霜见林影情绪低落,安慰道:「林公子不必介怀,这诗虽妙,但却是那张继抒发羁旅之情,难免有些伤感,不若这样,小女子即兴一首请公子品鉴,如何?」
茵茵心中感叹道:「果真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礼,不若让她作一首罢,也好见识见识」
「请」茵茵拱手道
所见的是玄霜霍然起身身来,秀眉微蹙,莲步曼曼,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当即赋诗一首:「姑苏城外一寒山,山掩寺门道平川,川来客往缘中渡,渡进沧桑是何人」
「好诗」茵茵一声惊叹,不觉多了几分佩服,茵茵在梅庄时,曾有一年光景是学习诗画的,对于这些茵茵自然通晓,这玄霜一诗首尾相连,寄情寄景,更是在安慰自己随缘随心,不可强求,当真蕙质兰心。
若仙在一旁见二人如此,不由心中哂笑:「这郎才女貌的,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三人闲聊多时,请棋书画,江湖武林,无话不谈,直至黄昏方才散去。若仙前往正殿,添了香油,要了三间僧房并嘱咐寺内弟子送了些斋饭。
「茵茵姐,为何今日要住这寺庙之中?」若仙好奇
她哪里清楚,茵茵此行最重要的便是能够邀请渡真为自己亲人诵经超度,昼间人多口杂,不便相邀,自是要借宿一宿了。
夜幕降临,一轮残月当空,在茂密的古树下洒下点点光斑,树下有一少年正往正殿行去。
见茵茵并不言语,若仙也不再追问,自己回房休息去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深夜到此,不知有何赐教?」渡真见有人来到正殿,便迎了上去。
「大师,打扰了,只是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大师可否借一步说话」茵茵恳求。
渡真上下打量了一番,见这少年英气中夹杂着几分阴柔,便料到定是女扮男装,随后将茵茵带至正殿后面的诵经院中!
「不知女施主午夜来找老衲有何指教?」
茵茵没想到这渡真和尚眼神如此毒辣,竟一眼看出自己是女儿身,当即也不再隐瞒,直言相告。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女施主一片孝心,老衲岂能坐视不理?出家人慈悲为怀,这件事就交给老衲吧」渡真说道。
茵茵心中感激,瞬间双腿跪地,朝着渡真拜了三拜:「大师大恩,茵茵铭记,若能超度亲人,也不枉为人子女了」
渡真扶起茵茵,蓦然,两手画圆,一道劲力扫向茵茵!
茵茵大吃一惊,随即闪身躲避,反应迅捷不可谓不快,渡真「咦」了一声,又发三掌,接着又使了一招袖里乾坤,鼓动的袈裟猎猎作响,将四周的栅栏震得东倒西歪。
茵茵此刻心中大骇,为何这老和尚突然向他出手?更让她心惊的是,这老和尚内力高绝,掌力雄厚,自己全然被压制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