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墓碑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苏念喃喃自语道。
盛言恪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牵着她的手渐渐地的走下了楼梯,随后带着她来到了路边的一人苍蝇馆子里。老板像是认识他,打了个招呼之后就熟门熟路的将他们带进了一个小包间里。
「肚子饿了吧,落座吃饭!」
苏念也没有嫌弃,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她好奇的盯着这个地方的环境。饭馆外面看过去简陋不堪,然而此物包间却装修的不错,况且桌椅板凳什么的,都像是新的。
「以前我在这个地方的时候,那个远房舅舅也不怎么管我,我肚子饿了就来这个地方吃饭。就算现在,吃惯了山珍海味,也会想赶了回来这个地方换换口味。只是现在的我,不方便坐在外面吃饭了,所以帮老板装修了此物包间,赶了回来的时候就来这个地方坐坐。」
「哦!」苏念耸耸肩说道:「不用跟我解释!有饭吃就好!」
盛言恪没说话,让老板去准备饭菜。苏念则拿起了移动电话玩了起来,完全无视盛言恪。
「我不喜欢有人在吃饭的时候玩移动电话!」盛言恪严厉的出声道。
「哦?」苏念抬起头,面无表情的出声道:「那谢谢你的不喜欢!」
「你不问问我,怎么会带你回来这里吗?」
苏念皱着眉,一边玩手机一边出声道:「是以为什么?带我赶了回来缅怀你的过去?是想让我同情你,随后爱上你吗?」
盛言恪的眸子冷了几分,没有接话,只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翻了翻,随后说道:「先吃饭吧!」
不多时饭菜就上来了,的确是很香!饶是此刻正减肥的苏念,也不仅多吃了几块肉。
「这里的香辣虾是招牌菜,你多吃点!」盛言恪夹了一只虾到苏念的碗里,苏念依旧是面无表情,坐在座位上慢条斯理的剥着虾壳。
「以前我爸爸说过,想看一人女人的修养,就看她吃虾蟹和鸡爪的样子!」盛言恪喝了一口汤慢慢的出声道。
「是以在盛总眼中,我是不是一个有修养的女人?」苏念冷笑着问道。
「是,只不过不是我喜欢的那种修养!」
苏念白了一眼,把虾放进嘴里,没有理会他。
「你在盛言恺面前,也是这样吃饭的嘛?」
「不是,我在他面前,吃得可香了!反正你也看不到。」苏念带着一丝得意的说道:「要是不是这饭菜好吃,在你面前,我几乎要吃不下!」
听着苏念的讽刺,盛言恪也没有生气。苏念对自己的抵触他恍然大悟,然而她越这样,自己心里就越有征服欲。
吃完了饭,苏念擦了擦嘴坐在一旁出声道:「接下来去哪里?」
「你好像很着急!」
「是啊,快点走完流程吧!」苏念不耐烦的说道:「接下来是不是要去些许浪漫的地方?还是要去学校操场这种地方回忆过去?电视剧不都是这样演的吗?」
「你就是这样想的?」
「不然呢?」苏念呆呆地追问道:「你不是在挖墙脚吗?挖墙脚不就是要做这些浪漫的事情。做这些盛言恺平时没空带我去做的事情。随后趁机赢取我的芳心?不过我话先说在前面啊,我是个有底线的人,不管是什么招数,我都不会爱上你的!」
苏念说完,慢悠悠的喝了口茶。盛言恪幽幽一笑,看着苏念说道:「那要是,我要霸王硬上弓呢?」
「噗!」苏念直接一口茶水全都喷了出来,她警惕的望着盛言恪出声道:「我可没有斯得哥尔摩综合症,就算你这样,我也不会爱上你的,我还会报警抓你!」
「放心吧,我不是这种男人!」
「才怪!」苏念小声嘟囔了一句。
「只不过我的确是要带你去一个地方!」盛言恪站起身出声道:「走吧!」
苏念一脸愁苦的霍然起身身,她就想好好的休息,补一补觉。作何就那么难。
「此物虾是挺好吃的,让老板再做一份,我带回去给盛言恺吃!」苏念有些依依不舍的舔了舔筷子,上面还有虾的味道。只是她今日吃的东西够多了,不能再吃了!
「你倒是想着他!」
「废话,他才是我的男朋友!」苏念刻意强调了「男朋友」三个字,就像是要故意膈应盛言恪一样。
「他别想吃!」盛言恪冷冷的说道:「你回去自己煮给他吃吧!」
看着盛言恪离开的背影,苏念小声嘟嘟囔囔道:「真是小气!」
苏念又乖乖的爬上了后座,车一开她就闭着眼睡觉。也不知道是装睡还是真睡,反正就是不跟盛言恪说话。
不过车子没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苏念悄悄睁开眼,发现四周居然是一片墓地!
「啊!」她叫出声,然而立马攥住了自己的嘴巴。
「盛言恪,你干嘛?想杀人灭口吗?」
「带你见一个人!」盛言恪把她从车上拉下来,苏念死死扒着车门说道:「我不去!我这辈子还从没去过这地方!我不去!你放开我!」
「里面的人都是骨灰了,怕什么!」
「谁知道里面的是不是人!」
「青天白日的,没关系!」
苏念还是哭丧着脸,一脸害怕。
「放心吧!我阳气重!」盛言恪不由分说的把她拉到怀里,随后几乎是抱着她往墓地走去。
绕过了一个个的墓碑,最后他停在了一人普通的墓碑前面。墓碑上的照片是一人年轻可爱的女孩子,扎着两个辫子,额头还是厚厚的齐刘海,还是几年前的流行的发型。
苏念站在墓碑前,望着上面「爱女余晚霞」好几个大字,手心一直出汗。
「她死了啊?」苏念不可思议的出声道:「你对门的那女孩?」
盛言恪回过头望着她,迟疑了一下出声道:「你不认识她吗?」
苏念的脑袋顿时「轰」的一声一片空白。但是她几乎是本能的摇着头出声道:「不认识,我怎么会认识你对门的女孩?」
盛言恪盯着她的双眸,似乎要从里面找出一个答案一样。
苏念不清楚此时的自己到底可不能够伪装的很好,也不清楚自己的面上到底有没有显示出慌乱。然而她还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用自己可以装出的最无辜的眼神望着盛言恪。
不清楚看了多久,盛言恪才把目光移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姚君仪说,你就是余晚霞!」
听到这句话,苏念又是背脊一凉,然而她还是不屑的说道:「她是瞎了吗?我跟她全然不像啊。你以为是电视上演的,做个整容手术,就从一人人变成另外一人人啊?」
盛言恪没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腕,苏念甚至都觉得,他是不是在测量自己的脉搏,看自己有没有撒谎。
「她如果活着,应该跟你一样大!」
「拜托!你不要这样神神叨叨的!我跟她根本就是两个人!我在沅江镇长大,我叫苏念!我的爸爸妈妈你都可以去调查的呀!实在不放心,你把我拉去整容医院检查检查啊,看我有没有整容痕迹!真是的!」
「我调查过你,你的过去的确是一目了然,不可能是她!」
「我就说嘛!」苏念小声嘟囔道。
「是以我很好奇,怎么会姚君仪会这样说你?余晚霞是她最怕的一件往事,她没有必要拿这个来诬陷你!」
「那你去问她啊!我就打了她两巴掌,放了些狠话。不是,这也要赖在我头上?」苏念有些委屈的说道:「是以你这次把我带到安城,不是为了制造浪漫俘获我欢心,是真的要杀人灭口啊?」
「我只想清楚,你到底是不是余晚霞!」
「我真的不是哦!」苏念欲哭无泪的说道:「我甚至在之前都没有见过她!我发誓,如果我说的是假话,天打雷劈!」苏念伸出了手指头,信誓旦旦的出声道。
「我清楚你不是,余晚霞不吃辣,不吃虾!」盛言恪喃喃自语道。
「哈?大哥,你方才给我吃虾,是试探我啊!你太无聊了吧!这么荒诞的事情,你还会相信?」
盛言恪面对苏念的质问并没有说话,是啊,他作何会会相信?苏念和余晚霞的人生,一直都没有交集。她们不在一人地方生活,上的是不同的学校。认识的是不同的人,长得也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作何会他会相信,苏念是余晚霞这件事呢?
「你清楚她作何会死吗?」
「不清楚!」苏念白了一眼出声道:「病死的?车祸死的?还是走在路上被花盆砸死的?」
「自杀!」
「哦?那么想不开?」苏念歪着头,没有说话。
而盛言恪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一言不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苏念东张西望,像是很着急着走了。
见盛言恪暂时没有离开的意思,她只能背着手,在这些墓碑周遭走来走去。一一的端详着墓碑上的照片和名字,还不时的看看墓志铭。等到盛言恪回过神来,她已经走到了老远的地方,正弯下腰望着一人小小的墓碑。
「谁让你乱跑的!」盛言恪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方,把苏念吓了一跳!
「啊!你神经病啊!这是在墓地,你这样会吓死人的!」
「谁让你乱跑的!」盛言恪的声音有些严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喊你了,你没反应。那我能怎么办,我又不认识她,难道跟你一起默哀啊!就来看看这个地方的住户,打个招呼,希望他们不要跟我回家!」
「走吧!」盛言恪看着她许久,随后才牵着她走了了这片墓地。
苏念往下走了两步,经过余晚霞的墓碑的时候,她不禁回头看了看。墓碑上的照片笑得很开心,她曾经那么鲜活,那么开心的活过啊!
两人一言不发的走了了墓地,此时业已是下午时分了,盛言恪没有再多逗留,而是载着苏念回去了。
回去的途中,天边出现了一抹美丽的晚霞!
苏念趴在车窗上,痴痴的望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是第二个说晚霞这个名字好听的人!」开车的盛言恪忽然出声道。
「啊?」苏念一愣,随即说道:「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那谁是第一个说这个名字好听的?是你吗?」
「是盛言恺!」盛言恪叹了口气说道。
苏念一愣,她没想到盛言恺也认识余晚霞?
而盛言恪也沉默着,回想起当年他回到家里,当时流行十字绣,余晚霞绣了一人小小的钥匙扣给他。被盛言恺注意到了,他第一句话就是:「余晚霞这个名字挺好听的呀!」
他跟苏念一样,都是在家人庇护下长大的孩子,无忧无虑,天真单纯。所以有着最善良的内心,有着最简单的思想。要是当初余晚霞碰到的是盛言恺,而不是自己,结局会不会好一点?
只可惜了,她没有机会重来了,而他也永远不会知道此物结局了。
经过几个小时的回程,盛言恪把车停在了华盛的停车场里。苏念趴在车上,看周遭没有人了,才偷偷地下了车。
「那么怕?」盛言恪下了车点了根烟说道。
「废话!」苏念小声说道:「这可不比小县城,到处都是监控,到处都可以碰到认识我们的人!你不怕死,我还怕呢!」
「盛言恺弄不死我!」
「但是能够把我弄死!」苏念几乎是贴墙走,慢慢的挪到电梯口说道:「你清楚为什么我喜欢盛言恺而不是你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盛言恪愣了愣,看着她没说话。
「因为要是我是你女朋友,盛言恺就算再喜欢我也不会碰我的,不是他道德高尚,而是他怕我受到伤害!而你是自私的,永远只考虑自己。所以,你只能给我安全感,一种金财物和权势带来的安全感,与爱无关!」
说完苏念按下电梯,再也没有回头看身后方的人。
盛言恪望着电梯楼层一层层的往下,就像是一个倒计时。电梯门一打开,苏念就不属于自己了。
「你就没对我动过心吗?」在电梯即将开启的时候,盛言恪沉声问道。
苏念的手颤抖着,似乎是在思考此物问题。
「没有吗?」盛言恪又问了一声。
「叮!」电梯门打开,苏念走了进去,转过身面对着盛言恪。她注意到了他眼里的爱意和挽留,然而她还是按下了关门键。
「有!」门关上的那电光火石间,苏念的回答从门缝里飘出来传到了盛言恪的耳朵里。
但是又如何?
人的一生会有无数次动心的时刻,但是她想抓住的,只有一个!
看着电梯徐徐升上去,盛言恪没有继续追上去,他也知道苏念和盛言恺才是天生一对,他们和自己不一样。起码他们一直走在阳光下,而他早就把心浸入在黑暗之中了。
这时他的移动电话响起,是李弘打来的。
「老大,你没事吧!」他今天一早知道盛言恪带着苏念走了之后,就十分的慌张。要是苏念真的是余晚霞,那么他们单独相处,盛言恪岂不是很危险?
「我作何会会有事?」盛言恪淡淡的说道。
「苏念不是······不是余晚霞吗?」
「她不是!以后这种荒谬的事情,请你过过脑子再决定要不要跟我说!还有,我不想再听到余晚霞此物名字,也不想再见到姚君仪!以后不管她说什么做何,你都别来跟我说了!」
李弘站在原地,愣了愣,没有说话。
「还有,打电话给孙艾,我要约她吃饭!」
苏念戴着口罩走了了华盛,匆匆的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一上车,她就几乎虚脱一样的瘫在座位上。
要是盛言恪现在还摸着她的脉搏,应该会发现她的脉搏已经飙到了一百二。下午盛言恪突如其来的质问真的让她措手不及,她自己回忆着自己下午的表现,不清楚盛言恪到底看没看出来。在电梯口说的那些话,她只想转移盛言恪的注意力,让他不要去想自己跟余晚霞的关联。然而有没有效果,她就不能保证了。
盛言恪比她想象的要难掌控得多!没有足够的爱,是不足以让他冲昏头脑。在他给自己吃虾的时候,她就有警觉,想着盛言恪是不是想要试探自己。只是苏念没不由得想到他会如此直接的问自己,杀他一人措手不及。看来她还是大意了。
只是看刚才他的表现,像是业已相信了,自己跟余晚霞真的没有关系。
苏念回到了影视城,盛言恺还在拍摄中。她买了许多饮料,然后当着众记者的面迈入了片场。
她皱了皱眉,看来她接下来理应把宝压在盛言恺身上了,对于盛言恪来说,这个单纯的大明星,更容易掌控得多!
刚好遇到盛言恺在休息,他看见苏念迈入来,连忙霍然起身来出声道:「你今天去哪里了?打你电话都没有通,你到底去哪里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盛言恺的语气有些着急,所以声线有些大。苏念一愣,往后缩了缩,显然是被吓到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苏念低下头,鼻子先红了。
「抱歉,我激动了。」盛言恺见状连忙先道歉随后说道:「然而我真的很担心你!」
「我们去一面说!」苏念把饮料递给了李旦,拉着盛言恺的袖子委屈巴巴的说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好!」盛言恺瞅了瞅周遭那些面露诧异的人,想着苏念也未免太哭包了,就这样几句话就哭鼻子了?
苏念带着盛言恺来到了一边,随后抱住他带着哭腔说道:「我被你哥哥带走了!他就这样把我直接带走!还把我的手机收起来!我都吓死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何?他没对你做何吧?」盛言恺惶恐的追问道。
「他带我去了安城!跟我说了一堆似是而非的话。还带我去看了一个女孩子的墓碑,说什么我就是她。我也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我只觉得好可怕!」
「余晚霞?」盛言恺皱着眉出声道。
「对,就是这个名字!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他非说我就是她。我看他表情很可怕,真的很怕他对我做出何事情来。一回来我就马上来找你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盛言恪说你是余晚霞?为何?」盛言恺也觉着有些奇怪,他上下打量着苏念,和余晚霞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啊!
「余晚霞是谁?是他以前的女朋友吗?他说我是她,是不是······」苏念嘟着嘴出声道:「是不是也想把我变成他女朋友?」
盛言恺眼神一亮,对啊,严格来说,余晚霞理应是盛言恪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子。他说苏念是余晚霞,是不是意味着,在苏念身上,他感受到了和余晚霞一样的感觉?
这个盛言恪什么意思?觊觎自己的女朋友吗?
看着苏念瑟瑟发抖的样子,想来今日她也是被吓到了吧!
「没事没事!我不会让他对你做何的!」盛言恺抱着苏念安慰道。
「我没有让他碰!真的没有!」苏念抽抽噎噎的出声道:「你相信我吗?」
「我信你!」盛言恺擦了擦苏念的眼泪出声道:「我当然相信你!」
「你能不能跟盛言恪说,以后别这样,我惧怕!有什么事好好说就是了,非要把人带到墓地去,明清楚我胆小······」
盛言恺冷着脸,暗自思忖着,是要跟盛言恪好好说说了!
因为苏念的状况,是以盛言恺提早收工了。带着她回到了酒店,然后安抚好苏念,哄她入睡之后,他便走了酒店准备回盛家!
「阿恪!」李旦忽然拦住他出声道:「你要去哪里?」
「回去好好的跟盛言恪沟通一下!」
「阿恺你别冲动!」李旦倒是清醒地多,他拦着盛言恺出声道:「苏念一个大活人,还会被盛言恪绑走不成?早晨我看到了盛言恪的车子,要是苏念是被他强迫带走的,全然能够跟我求救啊!还有,余晚霞的事情一直是盛言恪的底线,说什么都不能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他作何会突然说苏念就是余晚霞?这些都要搞清楚啊!」
「这有什么要搞清楚的?苏念看到了你,她敢求救吗?你是能从盛言恪手上把她带走?至于余晚霞,谁都清楚就是当年盛言恪喜欢过她,一人人跟你说,你长得像我初恋男友,你会作何想?」盛言恺怒气冲冲的关上了车门出声道:「你别说了!我今天要为苏念讨一个公道!」
说完他一踩油门,飞快的走了了原地。
而苏念站在室内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盛言恺的拉风跑车飞一般的走了了酒店,默默裹紧了身上的睡衣。
「去吧,你们兄弟俩,也是要好好的谈一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