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不能告诉别人
「谁是陈娟的家属?」医生走了出来,而郑琦还坐在地面浑身颤抖。
「郑琦,叫你呢!」苏念连忙把她搀扶起来。随后用力撑着她出声道:「医生问你话!」
郑琦的眼神失焦了几秒,才徐徐地落在了医生身上。
但是医生说的话她全然没有听进去,只是一人劲儿的摇着头,自顾自的出声道:「不可能的,不是说都好转了吗?」
还是苏念跟医生道了声辛苦,郑琦甩开了苏念冲进病房,苏念默默地跟在后面,注意到了病床上那瘦骨嶙峋的老人,病痛把她折磨的不成人形,看得出她生前经历了很大的痛苦,或许离开对她来说反而是好事。
「妈!妈!你起来看看我啊,妈!」郑琦撕心裂肺的哭着,苏念在一旁听得都有些揪心。
她做了那么多的努力,甚至牺牲自己,为的就是她妈妈能活着,现如今这个支撑没了,怕她也是要崩溃了。
「郑琦,你节哀!」苏念在一旁拍了拍她的肩头。
「节哀,我要作何节哀?」郑琦哭着出声道:「我妈妈走了,我没有亲人了,那么难,那么苦,我都撑下来了,就是为了我妈妈,现在她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别这样想!」苏念连忙出声道:「你妈妈肯定是希望你好好活下去的。她解脱了,你也解脱了。你以后能够开始新的生活了!不是吗?」
「新的生活?」郑琦转过头望着苏念说道:「我没有以后了!我完了!」
「你······」还不等苏念说完,郑琦忽然霍然起身身就往窗边跑去。
「你做什么!」苏念顿时恍然大悟了她要做什么,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想要拉住她。
然而决心赴死的人,力气之大超出了苏念的想象。加上苏念自己本身就不舒服,被郑琦带着,差点也要翻出去。
然而她还是死死抓住了郑琦的衣服,随后回头对着门外大喊:「医生!护士!救命啊!」
几个路过的护士见状,连忙置于手中的东西冲了过来,跟着苏念一起把郑琦拉进来。
「苏念!」这时盛言恪终于找到苏念了,他连忙跑进来,见到这慌乱的一幕,飞快的上前拉住了郑琦,男人力气总是更大,一下就把郑琦拉了回来。
经过一番折腾,苏念只觉着肚子越来越痛,就像是有人用利器割着她的肚子一样!
医生也赶来了,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这才算是平静了下来。
「盛言恪!」她感觉到不对劲了,这绝对不是生理期痛!
「怎么了?」盛言恪这才注意到了苏念。
「肚子······我的肚子!」她捂着肚子跪了下来,死死的抓住病床上的栏杆。
盛言恪心忽然漏跳了一拍,连忙扶住苏念,就要把刚刚出了去的医生叫回来。
「等一下!」苏念猛地抓住了他,忍着痛出声道:「不能传出去!这件事不能传出去!」
她的指甲掐着盛言恪的手臂,几乎要掐出血来。而盛言恪看着苏念惨白的脸,顿时明白了几分。
「我不会让人知道你作何了!」盛言恪摸了摸苏念的脸,随后用额头微微碰了碰她的额头。
「你会没事的!别怕!」
说完她抱起了苏念,把她放平在床上,然后打了一个电话。
「叫你们医院最好的妇科大夫过来!」
苏念捂着自己的肚子,嘴唇几乎是要被咬破。而她也感到自己的下身开始流血,止不住的那种。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她怀孕了,又要失去了。
好在一开始并不期待,也不知道,是以此物时候,她只有惧怕,没有多少的难过。
不多时门外进来了好几个大夫。
「盛总!」一人大夫走上前,看了一眼苏念,眼里露出了好奇的眼神,这不是盛言恺的女朋友吗?
「带她去加护病房,好好检查!」
「好!」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苏念带到了加护病房,经过一番检查,又细细的询问了苏念之后,医生走出来对着盛言恪出声道:「初步判断病人孕六周,经诊断业已有了完全流产的征兆,需要马上动手术!」
「孕······六周?」盛言恪有些恍惚。
「是的,我问了她上次生理期的时间,推断的话,是孕六周左右。」
盛言恪有些不敢相信的后退两步,那不正是自己和苏念在沅江镇的时候吗?
「人没事吗?」
「大人没事,放心,就是一人流产手术,做了就好了。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估计是大人这段时间太劳累,而方才又受到了惊吓,前几天有同房,胚胎本身也不稳固,这在孕早期是常有的事情!」
「会不会有后遗症?」
「不会的,只要休息好,不会有事!」
「旋即手术,我要她健健康康,不准出一点事!」盛言恪带着几分凶狠说道:「还有,今日的事情,全然保密!她只是生理期腹痛来就诊而已!明不恍然大悟!所有人,全都给我守口如瓶!」
「放心吧盛总!」医生自然知道这些利害关系,不多时便去给苏念做手术了。
盛言恪跟着来到了手术室,苏念紧紧的抓住他的手,看得出很痛苦。
「没事,做了手术就可以了!」盛言恪跟着安慰。
苏念只是一贯盯着盛言恪,眼神带着怨恨,还有一丝难过。
「抱歉······」盛言恪摸了摸她湿漉漉的额头,但是除了对不起,何都不能说。
不多时苏念被推了进去,盛言恪站在门口,有些无力的坐了下来。
本以为两人都能够伪装的何都没发生过一样,各过各的生活,可是连老天都不让他们就这样错过。
有了这个意外,这辈子他们算是说不清道不明,再也无法装作陌生人一般了。
盛言恪靠在了椅子上,心情极其的复杂。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也曾想过自己要当父亲的时候会是何样的心情。他以前尽管有过无数女人,可是他觉得要是不是自己喜欢的女人,不配给自己生孩子。
苏念是他爱的女人,这个孩子,本理应带着他的希望好好活着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结果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此物孩子就没了!
盛言恪紧握着拳,不清楚待会儿苏念出来,会是作何样。
手术很快就结束了,医生推着苏念走了出来,盛言恪连忙站了起来。
「放心吧盛总,很顺利,人也没事。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不要受寒,不要受累。两星期后过来再检查一下就可以了!」
「谢谢医生!」
「嗯,待会儿她醒了,观察两个小时之后,就可以出院了!」
「好!」盛言恪点了点头,望着躺在床上打了麻药业已安然睡去的苏念,内心五味杂陈。
没一会儿苏念就醒了过来,她有些迷糊,瞅了瞅盛言恪,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了!」苏念坐起身,瞪着眼看着盛言恪出声道:「我是怎么了?」
「你流产了,太过劳累,加上受到了惊吓!」盛言恪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苏念有些无力的摸了摸自己的头,脸上的表情哭笑不得。
「报应啊!」
盛言恪听了,拿下她的手淡淡的出声道:「我的孩子没了,作何就是报应了?」
「谁说是你······」苏念抬起头,然而想着,医生又怎么会不知道她怀孕多久了?
「你还真是准!」她转过头冷笑道:「我就放纵了自己一次,就受了此物苦,还不是报应?」
盛言恪垂下头,有些无奈的说道:「我的孩子没了,我却不能为之悲伤。苏念,你为何要这样折磨我?」
「我?折磨你?」
「你千方百计让我爱上你,我上钩了,爱上你了。随后每一次,我要走了你的时候,你却让我觉得,我可以更接近你一步。结果就是我无法自拔,我明明都得到了你,得到了所有,可是我还是要放手。你让我觉得,我抱着你睡觉,都是一种罪过!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啊!怎么会让我爱你,又让我不能爱你?你到底要我作何做?我和你之间甚至都有过一个孩子了,我还是不能爱你,每晚每晚,我想你想到失眠,看着你和盛言恺手牵手我都嫉妒的要死!可是我偏偏还不能恨你,我没有立场恨你,就跟我没有立场爱你一样!我都要疯了,苏念,你为何就不能给我一人痛快?」
这还是苏念从未有过的注意到盛言恪如此的激动,看来这件事,对于他带来的打击更甚于自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我也不知道,我本来想着我们之间,就当做一场梦,一场宿醉,第二天就忘了就好了。可是现在这件事,让我也不清楚该作何办了!盛言恪,要是我以前做了何,让你觉着我在引诱你爱上我,那我道歉,抱歉让你误会了。我承认,我真的对你心动,我也不是没想过和你在一起。可是我已经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了盛言恺,我如果跟你在一起,那么毁掉的,可能是我们三个人的生活。是以我只能自私一点,抱歉!」
「自私一点,就是牺牲掉我吗?」
苏念低下头,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苏念,你的心真硬啊!要是,要是今天没发生意外,那这个孩子你要作何处理?」
「我······」苏念有些混乱,其实流产对于她来说,还是有些庆幸的。因为这个孩子真的留下来的话,倒是一人大麻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意外已经发生了,就别再去说要是了!」苏念转过头不说话。
「你告诉我!」盛言恪却急于知道这个答案。
「你告诉我,你会走了盛言恺嘛?哪怕是只因孩子?」
苏念望着盛言恪,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抱歉!」
这三个字,就代表了一切答案。
盛言恪还是得不到苏念,永远也不会得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真的是一个坏女人!」盛言恪站起身,走到了病房大门处,但是还是无法平静。
她明明就是脚踏两条船,明明就是没有道德底线的和自己在纠缠,但是为什么他还是放不下?
苏念其实也有些难受,因为这个孩子,真的不在自己的计划中。她也没不由得想到就一次也能「中奖」,也没不由得想到自己会流产。
或许连老天爷都帮她,盛言恪注定离不开自己。
她抬起头望着盛言恪站在大门处,想着他出了去之后,他俩还能继续装作一对陌生人吗?
正当她想事情的时候,盛言恪忽然回头,走到了苏念跟前二话没说就吻了下去。
此物吻霸道又深情,盛言恪像是是不愿意放开一样,抱着苏念亲吻了许久。
最后,他喘息着出声道:「不做陌生人!表面我是个陌生人不要紧,然而,但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的时候,你可不能够给我一点爱?我求你,我能够躲在黑暗中,你能不能多看我一点?哪怕让我守护你也好!」
苏念有些压抑,盛言恪竟然会卑微至此。
她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吧,然而为何她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
他的卑微让苏念无所适从,几乎要投降。
「我求求你,我不能没有你,真的不能没有你!」盛言恪抱着她出声道:「我不是演员,我演不出那种淡漠的感觉。我压抑的快疯了!就看在此物孩子的份上,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盛言恪啊,你就是要这样折磨我的良心吗?」苏念叹着气说道:「难道你不觉得这个孩子没了,是天意吗?老天都要斩断我们唯一的联系!」
盛言恪心头一震,他以为有了此物孩子,他们就可以一辈子纠缠。但是苏念却说,这是老天要斩断他们唯一的联系。
他想的是两人终于有了羁绊。
苏念想的却是两人终于断了羁绊。
他如此的卑微,还是没法打动苏念!
盛言恪霍然起身身,久久说不出话来。
「我想休息一下,夜晚还要参加婚礼。」苏念低下头说道:「我累了!」
「你还要参加婚礼?你才方才做完手术!」
「没事的,我以前的邻居,早上做完手术,下午就去上班了。况且我不去,盛言恺会起疑的!你要告诉他,我们之间有过一个孩子吗?」
盛言恪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出声道:「你从来都是为他着想,从来都是!」
说完,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说道:「你休息吧,到时间了我送你出去!」
「多谢!」苏念没说话,翻身躺了下去。
盛言恪望着苏念熟睡的模样,默默地叹息。
苏念啊苏念,我究竟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而苏念躺在床上,想的却是当年余晚霞说的,她就算跪下来,也换不回盛言恪的一人回头。
她方才,真的差一点就忍不住了。如果不是想起了余晚霞这句话,苏念差点心软答应了盛言恪的话。
也都快忘了,自己的初心。
休息了一阵之后,苏念才晃晃悠悠的起身准备离开。盛言恪一直在病房外候着,见苏念扶着门走了出来,连忙站了起来。
「要走了吗?」
「嗯!」苏念点点头出声道:「到时间了!」
「我送你吧!」盛言恪出手去,苏念没有拒绝,她现在还虚弱得很,恨不得被人抱出去。
盛言恪带着她往医生专属的电梯走去,直接来到了地下车库,随后送她上了车。
「放心吧,我都处理好了,没有人知道你这次流产。」盛言恪系好安全带然后出声道:「出了此物车库,这件事就当做没发生!」
「谢谢!」苏念有气无力的说道。
「我理应做的,毕竟让你变成这样的人,是我!」盛言恪叹了口气,然后渐渐地发动车子离开。
回到别墅的时候,林晓霞业已等着她了,当她注意到苏念被盛言恪扶进来的时候,有些惊讶。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肚子痛,去拿药的时候碰到了盛总,他送我回来的!」苏念努力装作一副没事的样子,微微一笑说道:「好了,我们快点开始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晓霞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色,有些迟疑的看了看盛言恪。随后说道:「我看你身体实在是不好,要是不行的话,今晚就别去了,反正那么多人,多你一人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不行,盛言恺看不到我会着急的!」苏念勉强笑了笑然后出声道:「快点吧,别耽误时间!」
盛言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扭头看了一眼苏念,她低垂着眼,都已经此物样子了,想的还是盛言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们还真是恩爱!」盛言恪冷冷的撂下了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诶?」林晓霞望着气冲冲离开的盛言恪,连忙追出去出声道:「盛总慢走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盛言恪没有理会林晓霞,直接回到了盛家。
他一想起自己之前卑微的求着苏念,就觉得可恨。
恨自己的无能,恨苏念的残酷。
林晓霞迈入来,怯生生的说道:「盛总仿佛很生气。」
「他跟盛言恺本来就不怎么对付!」苏念敷衍的出声道:「好了,我们快点准备吧!」
好在林晓霞技术好,很快就把苏念重新变成那容光焕发的女明星。
苏念抿了抿嘴上的口红,霍然起身身准备出门,只是一起身,她就一阵晕眩。
「没事吧?」林晓霞连忙扶住她。
苏念皱着眉,随后望着她出声道:「没事,给我泡杯红糖水,我喝了再走!」
「好!」林晓霞连忙去厨房帮她泡红糖水了,苏念拿了一片暖宝宝贴在了礼服里面,热乎乎的,希望可以暂时缓解些许不适。
喝了水之后,她感到好了一些,这才出了门。
赵梦茜业已在门口等了很久了,看见苏念过来才置于了心。
「哎呀,我等你半天了!就怕你不来!」
「等我做什么?」苏念好奇的出声道。
「我这不是怕吗?毕竟是林远帆,要是杨晴舟又要打我作何办?是以我才等着你啊!」
「等着我?到时候打起来你还指望我帮你啊!」
「差不多!」赵梦茜吐了吐舌头,却发现苏念好像有些病恹恹的。
「你今日作何了?感觉很虚弱的样子。」
「那个啦!」苏念勉强一笑,然后出声道:「盛言恺在里面了吗?」
「你满脑子只有你男朋友!在里面啦,都出来问了我好几次你作何还没来!」
苏念没多说什么,跟着赵梦茜一起走了进去。
杨淼作为家属,一直在忙前忙后,是以也没空照顾赵梦茜。还是李旦在彼处等着她们俩,见她们进来连忙迎上去说道:「哎呀,两位姑奶奶,你总算到了,等你们半天了!」
「等我们做何啊!」赵梦茜在他的指引下坐在了位置上。
「我们那位爷吩咐了,要找一人全场最佳的位置!给苏念!」
苏念坐了下来,微微一笑说道:「那真是辛苦你了!」
「辛苦倒还好,只是要和一堆的大腕抢位置,怕是得罪了不少人。」
「行了,盛言恺就是最大的腕儿,谁敢跟你抢啊。」赵梦茜打趣道。
李旦笑了笑,但是看苏念一脸消沉,便追问道:「苏念你作何了?是不是生病了?」
「哎呀,女人那回事儿,你懂何!」
听赵梦茜这样说,李旦也没说什么,只是吩咐服务生给她拿了杯热水。
苏念的手撑着桌子,只觉着又困又累,偏偏不时还有些熟人过来打招呼,她跟赵梦茜还不得不站起来一一应付。
「没事吧?」赵梦茜关切的追问道:「不然你先回去好了,我跟盛言恺说说!」
「你去找盛言恺,让他过来一下。不然我就这样走了,他还以为我出了何事呢!」
「就你们事多!等着啊!」赵梦茜忙站起来去找盛言恺了。
苏念坐在位置上,抬头看见了盛言恪携着孙艾走了进来。孙艾穿着那天试过的蓝色礼服,高挑耀眼,和站在身旁的盛言恪看过去当真是一对璧人。
盛言恪迈入来,四处看了看,眼光立马落到了苏念身上。
早晨还在医院疼得打滚,夜晚就可以神采奕奕的出现在婚礼现场。他不由得想起了那时候苏念一人人去海边,他开着车跟在她后边走了整整一个多小时都没停下。
真的是一个很能忍的女孩子。
然而他也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然后便带着孙艾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苏念移回了自己的眼神,忽然一杯酒摆在了自己的面前。她抬头看去,发现是姚君仪!
此物女人怎么还敢出现在自己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