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景轩怒气冲冲的到了书房外,透过窗户恰好注意到这一幕,心里面更加冷笑连连。
他就清楚,云清烟纵使来了书房之中,也学不到何东西!
而书房里面,王岳面色铁青:「长公主,下官王岳。」
一旁的云曜皱了一下眉,小声的提醒道:「皇姐,这位是王太傅。」
「原来是王太傅。」云清烟清醒了几分,「有事吗?」
王岳气不打一出来,这还是他生平从未有过的遇到学生在课堂睡觉,竟然还敢质问夫子有何事!
「长公主如果不想学的话大可以不来这书房,既然身处其中,那就理应好好的读圣贤书,怎么能够青天白日地趴在这睡觉!」
「我倒是想不来呢,要不王太傅你去跟我父皇说一说?」云清烟语气间透着无可奈何。
这样子看的王岳心中怒火更甚,一时之间也顾不得对方公主的身份,直接开口讽刺道:「下官早就听说过长公主的名声,今日一见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
云曜皱了一下眉头,「王太傅,之前风太傅和沈太傅两位大人也都没有说何……」
「太子殿下,他们说没说何不关下官的事情,下官只清楚既然现在身在书房之中,那就不能够愧对这夫子的身份。」王岳几乎是梗着脖子开口。
云曜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自家长姐,没办法再开口。
而好几个回合的对话下来,云清烟的睡意也淡了不少,望着王岳,率先退了一步,站起身说到:「王太傅,本公主业已醒了,刚才的确是本公主不对,还望王太傅见谅,现在继续讲课吧。」
原本云清烟都已经服软让步了,若是换作旁人的话,自然这一页揭过不再提。可是王岳偏偏是个死脑筋,对于刚才的事情依旧恼怒。
「长公主能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固然是件好事,可是你也要恍然大悟,这书房不是随随便便何人都能够进来的,既然皇上给了长公主这个机会,那长公主就更理应好好珍惜,比大家更刻苦,就算没有办法跟上大家,好歹也应该学些诗书,省的贻笑大方!」
云清烟皱起眉头,要是说王岳只是恼火,自己上课睡觉,这件事情也就罢了,可是刚才这番话里面分明带着轻蔑。就算正主名声再不好,可好歹也是个公主,这位王太傅未免有些太不给面子了。
「王太傅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容禄站了起来,「长公主聪慧过人,这一点是风太傅都承认的。再者说了,之前风太傅讲学的时候长公主都能够随意睡觉,怎么到了你这个地方就不行了呢。」
「简直就是荒唐,身为太傅,难不成我还不能够教导你们几句吗!」
王岳心里面对容禄本来也没有什么好感,现在见到他帮云清烟说话,越发觉着两个人都是烂泥扶不上墙。
「王太傅又何须动怒。」云清烟挑眉,「且不说刚才我已经道歉了,就算我在课堂之上睡觉,王太傅又作何清楚不是我早已经熟知了课上的内容,是以不必再听了呢。」
「哼!」王太傅一声冷哼,「虽然下官只是负责教导诸位学子,可是长公主的名声下官也是听过的。」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王太傅告假了这么多天,又为何还要继续用老眼光看人?」
「长公主想要自比吕蒙,也应该先想一想这话说的是否心虚。」王岳顿了一下,「说来也巧,长公主提到三国,今日下官要讲的就是诸葛亮的《出师表》,按照长公主刚才的意思是说,你不需要听下官讲课就业已会了?」
云清烟笑了笑,心里被这态度也勾起了几分不悦,「那不知道王太傅准备待会从何处讲起,又要讲哪些内容呢?」
「自然是先领着大家识文断句,然后诵读,再探讨一下治国之道。」王岳开口。
云清烟心里面嘀咕了一句,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果真还是那个俗套的过程。
清了清嗓子,便开始背诵:「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卒,今日下三分,益州疲弊……」
王岳原本听见云清烟背诵的时候还不在意,可是眼见着她背的越来越多,最后被一字不差的背完全文之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而书房之中的其他人也震惊不已,都没想到云清烟真的能够背出来。
「太傅,我背的对吗?」云清烟望着王岳,她毕竟是经历过应试教育和高考的,这些早就背的滚瓜烂熟了。只只不过她没想到,当年背的东西,现在在这个时空竟然还能够派上用场。
「对。」王岳脸色有些难看,「但仅仅死记硬背下来,也没有多大的作用,下官且问长公主,关于天下大势,你做如何看待?」
「太傅刚刚提到三国,正所谓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乃是必然现象。」
「那可有办法阻止战乱?」
「有,只不过……现在还做不到。」云清烟顿了一下,「天下纷争,说到底并不仅仅只是统治者一个人想要攻城掠地的野心。就像对于很多游牧民族而言,他们的侵略扩张为的是占据更好的生存环境。要是有一天,百姓都能够安居乐业,每个人的生活水平和生命安全都能够得到保障,而统治者也能够站在每一位平民百姓的角度考虑,或许和平会比现在来得更容易些许。」
「你所说的是儒家的天下大同?」王岳问到。
云清烟摇头叹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这样的生活听起来固然美好,可是想要实现实在是太难了。一人国家如果仅仅只靠百姓自身的道德约束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还要有森严的法律,每个人受到法律的约束、保护,享有公正和尊重,这样才是生活在阳光之下的。」
云清烟的声线并不大,可是却异常的坚定,清晰。
王岳刚才心头的不满,也被震惊所取代。这番话都十分通俗易懂,可是却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懂得的道理。恐怕纵使在这书房之中,也很少有人能够有这样的见识,更何况长公主只是一人女子……
云曜听着这番话,只觉得心头波涛汹涌,他从未有过的发现长姐竟然看得如此通透!
云清烟说完之后,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又冲着王岳笑了笑。
「王太傅,不清楚你觉着这回答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