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前尘旧梦 第五十三章：反常的薛凝

把心里那丝紧张压制了下去，薛凝这才整理了一下心情。

「没事儿，我就是这一路上太过劳累，有些困了。」薛凝挤出了一个轻松的笑。

林子清却蓦然上前，清秀的面庞离她只有几寸的距离，薛凝盯着林子清近在咫尺的脸，有片刻的失神。

林子清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伸手捏了捏她的肩头，皱眉道：「作何瘦了这么多？」

肩膀上传来了男人手掌的温度，薛凝心中欢喜，一双盈盈如水的双眸望向林子清，「师尊，我是去下山历练，又不是去游山玩水，瘦了才正常啊！」

林子清捏了捏她的脸颊：「今晚我让膳堂给你做些你爱吃的，给你补补。」

薛凝咧嘴，开心地一笑，忍不住抓住了他的衣袖，「感谢师尊！」

注意到萧程风并未和她一起回山，林子清奇怪不已，「对了，你师叔作何没跟你一起赶了回来？」

听到萧程风的名字，薛凝方才还开心的脸一下子僵住，一股闷气积压在心头。

她没好气地说：「死了！」

林子清看她不高兴，就知他们俩肯定是又发生了什么，「尽胡说，他莫非又拿鞭子打你了？」

薛凝埋怨道：「师叔虽然没打我，半路却将我丢下，让我一人人骑马赶了回来了！」

「那他人呢？去哪儿了？」林子清好奇地问。

薛凝正想开口，却蓦然想起，那日在厨房帮桑彦大哥做饭的时候，桑彦大哥曾经叮嘱过她，不能把初瑶姑娘在昆吾山的事情泄露出去。

这是萧程风的隐私，即便是师尊，她也不能随便透露。

看到薛凝像是在隐瞒何，林子清目光隐隐闪过一丝寒光，也没有再过问。

当下便止住了嘴，随口道：「我也不清楚，他说他要去见一个故人，便骑着灵宠走了。」

「你这几日在外头也累了，先回房睡会儿吧。」

「徒儿不累，徒儿就想陪师尊说说话。」薛凝由衷地说。

重生后，每一次见到林子清，她都格外的珍惜，不想错过和他在一起的时光。

看到小徒弟还是那般粘人，林子清也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你这般长不大，总爱粘着为师，以后作何嫁得出去啊？」

薛凝笑言：「不嫁人就不嫁人呗，大不了跟着师尊一辈子。」

林子清愣了不一会，才低低地笑了两声，那嬉笑声温柔又好听。

「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薛凝也没有反驳，只是深情地盯着林子清的脸。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刚才说的，句句肺腑，才不是开玩笑。

这辈子，她不奢求师尊会喜欢上自己。

她只想陪在他身旁，做他的小弟子，在蜀山陪他看尽人间沧桑，世间繁华。

上辈子的那种生死离别，她再也不想要了。

她再也不想感受一次，失去最重要的人的感觉了。

晚上，林子清果然准备了许多薛凝爱吃的菜，陪着她用膳，还一人劲儿地往她的碗里夹菜。

「来，你爱吃的肘子。」

「感谢师尊！师尊，你也吃啊！这烧鸡可好吃了！」薛凝刚想夹一块儿给林子清。

林子清却摇头，宠溺地望着她，「为师辟谷，你吃吧！」

听到「辟谷」两个字，薛凝咬肘子的嘴突然停了下来。

脑子里蓦然出现了两个熟悉的声音。

「师叔，我做了些桃花糕给你，也不清楚你喜不喜欢。」

「我早已辟谷。」

薛凝吓得把手里的肘子扔到了碗里，有电光火石间的慌乱。

「怎么了？」林子清奇怪地看着她。

薛凝赶紧拾起手边的茶猛喝了一口，「没事，我就是噎住了！」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林子清见她嘴角沾了些油渍，拿出手帕给她擦了擦。

可此物动作，让薛凝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天在乾坤洞，她用袖子给萧程风擦嘴角的时刻。

薛凝有些心虚喘了两口气。

怎么回事？

怎么老是想起那讨人厌的家伙？

整顿晚膳，薛凝都吃得有些心不在焉，不在状态。

林子清见她有些无精打采，不由得拍了拍她的肩头，「阿凝，早些回屋休息吧，好好休息一晚。」

薛凝也觉得自己有些反常，难道真是太累的缘故？

「那弟子先告退了，师尊也早些休息。」薛凝立即拱手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寝殿，薛凝打了些热水，准备洗一洗身上的风尘。

这三天，她尽赶路去了，都没有好好地泡上个热水澡。

褪尽衣衫钻入了热水中，薛凝正往自己的身上淋着水，突然注意到自己前胸的魔纹又开始有燃烧的迹象了。

可是魔纹并没有消失，仍然在一闪一闪地浮现着。

薛凝吓了一跳，手指从魔纹上拂过，狠狠地擦了两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作何回事？」薛凝有些不安。

她已经把魔性和灵气融合了，魔纹理应不会再有反应了才对，作何又开始有失控的迹象了？

莫非那小黑是骗我的？

正说着室内里蓦然闪过一道异光，一人黑袍面具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啊！」薛凝立即护住了前胸，沉到了水里，怒斥道：「你怎么又突然出现？就不能先打声招呼吗？」

注意到薛凝此刻正泡澡，小黑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害羞之意，毕竟她现在只露出了一人头，他啥也看不到。

「放心，我什么都没看到，你别惶恐。」

「你给我转过去！」薛凝命令道。

小黑果真听话地转过了身。

薛凝这才松了口气，「你又来做何？」

小黑语气悠闲，「你方才不是在念叨我的名字吗？是以我就来了。」

薛凝冷笑：「你干脆说，你一贯在跟踪我算了！」

小黑道：「错了，我是在为你指点迷津。你就不好奇，你的魔纹为何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吗？」

薛凝挑眉道：「你知道？」

小黑道：「魔纹燃烧有两种原因，一种就是你体内的魔性失控，第二种，你遇到了同类，两者的魔性产生了共鸣！」

薛凝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同类？共鸣？何意思？」

「其实，你心里业已有答案了不是吗？只是，你不敢确定。」小黑面具下的表情颇有些玩味之意。

「猫妖？」薛凝吐出了两个字。

「的确如此，一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妖兽，它的身上还有和你一样的魔纹，你就不好奇，对方和你是何关系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薛凝拧紧了眉心，将手放在前胸的魔纹上，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一只妖兽，和她此物魔族能有什么关系？她们都不是同一个种族。

可是.......对方的长相和魔纹，薛凝果然还是不能释怀。

「今日的指点到此为止，剩下的你自己想吧，我就不打扰你泡澡了！」

「等等！」薛凝蓦然叫住了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还有何事吗？」

「魔性共鸣，会对我有影响吗？」薛凝认真地问。

小黑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摇头叹息，「谁清楚呢？」

小黑说罢，浑身化作一道黑雾，消失在了原地。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说了跟没说一样！」薛凝不由斥道。

不过，对于那猫妖，她还真的有必要调查一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若是......对方的魔性失控，连累她的魔性跟着失控。

薛凝的眼里猛然闪过一丝杀意。

那就只好想办法，将它解决掉！

泡完了澡，薛凝换上了亵衣，把自己摆成了一个大字，瘫在了床上。

猫妖的事情并没有影响薛凝太多的心情，倒是萧程风，让她烦躁了许久。

「肯定是这些日子和他呆太久的缘故！不管了，睡觉！」

薛凝抓过一旁的被子，把自己蒙了个严严实实。

屋内烛光闪烁，影影绰绰间，不一会儿蜡烛就燃尽了，被屋外吹进来了一股冷风熄灭。

光影一下子就暗淡了下去，屋子里静得出奇，只听到薛凝平稳的呼吸声。

梦境逐渐袭来，空间扭曲着，如水波一般地晃动了两下，薛凝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不清楚自己到了何处。

她摸到一扇黑色的铁门，门上那把黑色的大锁，让薛凝熟悉无比。

仔细辨认了一下，薛凝想起来了，这是她上辈子囚禁萧程风时，在他的房间外挂的玄铁大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这是回到极乐宗了？

两手方才放在房门上，身体却穿门而过，就那么诡异地踏了进去。

室内内充满着一股浓烈的药味和血腥气，四周的墙壁上连扇窗口都没有，光线昏沉，空气潮湿又冰冷。

地面铺满了脏兮兮的稻草，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狼狈地瘫软在地，凌乱的长发上沾满了稻草的碎屑，密密麻麻的鞭痕遍布全身。

男人仿佛是昏死了，对薛凝的到来毫无察觉。

薛凝盯着地上的人，心跟着震荡了一下，脑子里浮现出三个字来。

萧程风......

蓦然的，房门外响起了开锁的声线，紧接着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一声巨响过后，一个女子出现在了大门处。

那女子一身玄色琉璃束衣铠甲，红唇似火，长裙曳地，眉眼间充斥着一股邪气，正是上辈子在极乐宗时期的薛凝。

女魔头并没有发现屋里还有另一个自己。

在梦中，萧程风和她都是看不到薛凝的。

冷不防看到上辈子的自己，薛凝也是一惊。

此刻的女魔头双颊泛红，眼神迷离，身体歪歪倒倒地闯进了屋，手里还提着一个酒壶，仿佛是醉的不轻。

她盯着地面宛如死尸的萧程风，毫不留情地冲了上去，一脚踹在了男人的后背上。

「装睡是吧！给本尊爬起来！」

我喝醉了？还闯进了萧程风的室内？

薛凝一时困惑，这难道是上辈子发生的事吗？

可是我怎么毫无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