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月家
「……真不行,你吃惯了食物,蓦然喝营养液,身体会排斥,」云镜生无可奈何道,「平时也就算了,你现在还受伤,精神力的伤害可比肉体大多了,再折腾你真得瘫这儿。」
「我不想喝。」被子里面传来白明落闷闷不乐的声音。
云镜生:「那我把肉挑出来。」
白明落没说话,云镜生就当她默认了,任劳任怨地把细小肉沫挑出来,只剩下青菜和白粥。
然后他拍拍此物蚕宝宝。
蚕宝宝白明落冒出头来,小脸蛋闷得红红的,瞅了瞅云镜生,又望向他手上的粥,抿唇。
这家伙这么好心……谁让他有求于自己。白明落撇开那瞬间的感动,接过已经温了的粥喝起来。
她向来对吃的不讲究,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碗粥很好吃。
云镜生望着她把粥喝完,接过碗收拾,提了出去。
原本白明落以为他看望完就会走了,谁知道他没走,又倒转回来,往床边一坐。
半躺着的白明落见状正襟危坐,狐疑地看着他:「你,还有事?」
「嗯,等你微微好一点,我带你去找月辛夷,」云镜生神色淡淡,「当年留下的东西,刚好适合给你。」
「?」白明落却是一头雾水,这家伙又在打什么哑谜。
她还没开口,就见云镜生出手,摸到了她的发顶。
白明落整个人跟个刺猬一样炸毛,一声怒斥在喉咙未发出,感觉到云镜生又跟摸狗一样揉了两下,瞬间僵住了。
你你你!
手感还怪好的。云镜生心里想着,手上启动治疗仪,出声道:「睡吧,等你再醒过来,就好得差不多了。」
清楚他是在用无线治疗仪,白明落咽下那些话,躺了回去。
那只手就一贯在头顶,白明落闻着他袖口上的香味,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白明落醒来后,发现云镜生还在这个地方。
那浅紫色的眸子低垂着,当注意到白明落的动静时,偏头看来。
「你一直守着我?」还有点睡意的白明落瞬间醒神,不敢相信地望着连头发丝都和睡前一样的他,「你不睡觉吗?」
「我不用休息。」云镜生语气淡定。
白明落哑口无言。
回答完她的话,云镜生起身出门,不到几分钟就回来,手上还拿着一套崭新的服装。
「清楚你不喜欢,等会办完事再去给你买套新的。」云镜生把圣殿制服递过来,说话也是十分迁就。
「……我没那么咄咄逼人吧。」白明落瞅了瞅衣服,又看着他吐槽。
作何云镜生这架势,自己仿佛有多泼辣一样。
云镜生眨眨眼睛,满脸无辜地说了句抱歉。
换上衣服,白明落发现这竟然是自己的码数,柔软的轻纱若有若无地贴着肌肤,不知道不由得想到什么,她脸颊微红,气得咬牙。
这家伙竟然连码数都知道,啊!
出来时,白明落瞪了他一眼。
或许是被她嫌弃惯了,云镜生接受良好,甚至有点新奇,还一直没有人敢这样对他呢。
毕竟那些敢嘲讽他的,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双标的云镜生带着白明落去了月家。
月家看门的黑衣侍早早等着云镜生,见到人立马行礼问好,之后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旁边的白明落身上。
白明落自一直到这个地方,行事张扬,于服装上多偏向干练鲜艳,就如同她这个人一样。
但她今日换上圣殿的制服,白金色的服装秉承着圣殿一向的精贵风格,饶是白明落没有打扮,仍然穿出淡然自若的感觉,仿若半神。
她的样貌自然是美的,但不像神,像的是她的气场,那种玄幻的感觉,让人很难无视。
「怎么了,很奇怪吗?」两人呆愣的眼神让还不觉着有什么的白明落不自信了,问了一句云镜生。
云镜生觑了一眼那两人,带着丝丝凉意的视线让他们回神,连忙低头不敢直视。
「无妨,走吧。」云镜生侧头,与她说道。
行吧。白明落没多想,跟在其后迈入了月家。
月家的传闻很少,平时也几乎不出现在世人眼中,大家唯一熟知的就是圣女月辛夷。
云镜生来带她见的也是月辛夷。
但通过暗门进到地下密室的时候,白明落发现不仅有月辛夷,还有一位头发发白的大叔。
这位大叔看上去跟白嵩差不多,却是头发全白,脸上显着颓废之势,当看见云镜生时,才有了生动。
「您来了!」他跪下行大礼,把白明落吓了一跳。
月辛夷跟着大叔的动作。
云镜生上前去把两人扶起来,白明落这才发现这位大叔是个瞎子——他的眼睛全白,已然看不清瞳孔。
「辛苦了,」云镜生看着他,眼中似乎有别样的情绪,长长叹了一口气,「三百年来,你们还记得约定。」
大叔颤颤巍巍地握住云镜生的手,欲语泪先流:「是,是……」
白明落望着月辛夷,发现她的眼中也很是迷茫,像是不知道两人谈话的内容。
「但这一切,今日到此为止,」云镜生宽容地拍拍他的肩头,「你们的使命完成了,该自由了。」
大叔不可置信地「看着」云镜生,不清楚想到何,他猛然扭头,「望向」白明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明落同样是一脸懵逼。
大叔嘴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侧过身,朝月辛夷出手。
「父亲?」月辛夷听话地握住他的手,走了过来。
「辛夷,这么久以来,父亲对不起你,」大叔扯出一抹苦笑,「好在你等到了这一天。」
「我不恍然大悟您的意思……」月辛夷摇摇头。
大叔不说话,只是望向云镜生。
云镜生扭头,望着置身事外表情淡漠的白明落,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无可奈何,出手道:「明落。」
这一声让白明落的背脊从尾颤到头。
她被不少人喊过名字,却还是头一次听见这种……难以言喻的声线。
她看着云镜生,迟疑不一会,握了上去。
云镜生的手总是冷的,可能只因他不是人的缘故,她握上去的瞬间打了个颤,云镜生像是注意到了,不一会后,高于常人体温的温度从他的手心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