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你爸死了

黑影折磨市长，是在拷问。

另一人黑影翻箱倒柜，是在寻找重要的东西。

拷问和寻找都无果后，黑影为了泄愤，屠了整个市长府邸。

黑影是谁？

黑影要找的东西是什么？

两个问题先后闪过脑海，罗莎莉亚指尖轻敲轮椅：「市长的女儿和女婿呢？」

「呃，此物……」韦伯警长语气无奈地回答，「戴维斯夫妇今晚都没回家，至于原因，需要找到他们在哪里……」

罗莎莉亚皱起眉头：「也就是说人在哪你们都不知道？」

「是、是的……」韦伯警长只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少女尽管年龄不大，但她的气场真的太冷了，给人的压迫感十分强大。

「给你三极其钟去调查一下他们最近的活动轨迹，否则调你去东区扫马路！」罗莎莉亚冷淡地说着，指尖同时不悦地敲着扶手，「另外，你派人去请我那两个手下过来，顺便问问他们是不是想要我这瘸子冒着大雨亲自去街上追人！」

「……」

韦伯警长都快被她吓哭了。

「我这就去……」

「等等！」

「您还有何吩咐？」

「叫人冲杯咖啡来。」

「旋即！」

夜风穿过狭长的走廊，顺着屋檐飘了进来，带来了些许冰冷。

玛姬贴心地拿来毛毯盖在殿下身上。

蜷缩在轮椅上的公主，喝了一口热咖啡后，靠着椅背慢慢睡了过去。

半小时后，玛姬微微把她唤醒。

「人都到了？」罗莎莉亚揉着困涩的眼睛问。

那慵懒的语气，像极了一只刚醒过来的小猫咪，听得玛姬的心都要化了。

「都在等殿下的召见。」

「好。」

罗莎莉亚深呼吸一下。

然后，她面上的表情，重新恢复到不近人情的冰冷。

飘着雨的廊檐上，韦伯警长带着另外两个人迈入来。

一男一女。

男的则是身穿燕尾服，十足的绅士派头，有着一头好看的金发和深邃的蓝眸。

女的穿着便于行动的贴身衣服，身材高挑健美。

「队长，夜晚好！」

新来的两人鞠躬行礼后，旋即便低头站在一边不说话了。

「下次还这么晚的话，就别来了。」罗莎莉亚瞥了他们一眼。

「是！」

两人顿时抬头挺胸站直。

他们两个都是委员会的下属成员。

男的叫杰拉德，杯之途径·二阶-魅语师。

女的叫凯丽，假面途径·二阶-盗贼。

罗莎莉亚冰冷锐利的视线，望回韦伯警长：「我要你做的事怎样了？」

「业已有戴维斯夫人的线索了……」韦伯警长不敢怠慢，马上报告了起来，「今晚七点，戴维斯夫人独自一人到M俱乐部用餐，一贯到九点才出来。根据对M俱乐部工作人员的供述，她没有自己的回家，而是和一人年轻服务生一起走了。」

「年少的服务生？」

「埃里克·戴尔，伦敦大学神秘学学院的学生，在M俱乐部兼职，平日和不少阔太太保持着密切的关系。」

「把他带过来。」

韦伯警长苦着脸，陪着笑，小心翼翼道：「我们还没找到他住的地方……」

罗莎莉亚倒没太为难一个普通人。

她指尖微微敲着扶手，吩咐道：「凯丽，带几个警察，从M俱乐部门口开始用回溯水晶追踪。凶手肯定也在找他们，你要尽快找到他们，保护起来。」

「是，队长！」

叫凯丽的女人马上回身离开。

她一向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是队长的得力小助手。

「戴维斯先生呢？」罗莎莉亚又看向韦伯警长。

「戴维斯先生有些奇怪……」韦伯警长皱起眉头，沉吟着出声道：「根据他经营的律所的员工回答，我们能够断定，他是在回家的路上失踪的。」

「作何断定？」罗莎莉亚问。

「他下午的时候和车夫一起去了一趟海关署，利用市长的关系替客户捞了一件被扣押的物品，然后和车夫两人前去面见客户。我们找到了车夫，但车夫却说戴维斯先生临时变卦，没有见客户，并且还莫名其妙地大发雷霆，解雇车夫，独自驱车回家。可他并没有回到家，而是在半路上失去了踪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扣押物是凶手要找的东西？」罗莎莉亚敏锐的洞察力起作用了。

「啊，此物嘛，不好说呀……」韦伯警长满脸愁苦。

「杰拉德，该你去了。」罗莎莉亚转头过来。

「好！」

叫杰拉德的男人很油腻地笑了起来：「队长，我愿为您付出全……」

「玛姬，割掉他的舌头。」

「……」

玛姬冷眼一瞅过来，杰拉德便灰溜溜地带人去追踪马车了。

罗莎莉亚调转视线，面无表情地望着韦伯警长：「去把海关署的负责人给我从床上揪起来，我要那件扣押物的详细资料！顺便，让他想想该怎么为自己的渎职付出代价！」

「是！」

韦伯警长不敢有任何异议。

愚蠢的海关署长哟，你这次要倒大霉了！

※

伦敦东区，一套廉价公寓内。

门忽然被暴力破开了。

「谁啊，这么大力气敲门，是抬家里人棺材练出来吗……」

埃里克骂骂咧咧，喋喋不休地翻身下床。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随后他就注意到，一人黑黝黝枪口对准了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嗯？」

埃里克愣了下。

穿蓝色制服，戴高帽子，手提煤气灯和警棍的警察挤满了屋子。

领头的更是拿了一把火枪。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埃里克愣了几秒。

「咕~」

他咽了咽口水，渐渐地举起双手。

「大哥，别开枪，自己人啊，市长是我未来岳父……」

带头的大哥懒得搭理他，一手持枪，另一只手的警棍直接就当头挥了下来。

「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埃里克直接躺到地面扭曲哀嚎了起来。

大英的警民关系就是这么和谐。

维多利亚时代的警察，被民众亲切地称为「蓝色魔鬼」、「嗜好杀戮者」、「生龙虾」；

涉及警察的新闻报道里，总是充斥着「专制」、「压制」、「蛮横」、「残忍」等字眼，形象可谓糟糕到家了。

兴许是埃里克的嚎叫太痛苦了，房间里传来了女人的声线。

「到底发生了什么？」

片刻，一位头发蓬乱，两腿外露，身上只穿了件胸衣和短裙的女人，手里捧着烛台站到了门口。

「戴维斯夫人……」打人的警察摘下帽子，客气地和她出声道，「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市长女儿眼神微微恍惚了下，旋即便「哦」了一声，嘲讽地问：「偷情犯法吗？还是说，你们受了某个律师的贿赂过来抓奸的呢？」

「有一人涉及到神秘学犯罪的案件，我们需要您配合警方以及委员会的调查。」警察说完这句话，让开位置。

身材高大的凯丽走进屋内。

她习惯性地扫了眼环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餐台面上杯盘狼藉，几块吃剩下的面包和好几个喝干的香槟酒瓶，两个装满牡蛎壳的盘子。

地面到处扔着衣物，简直像是方才经历过一场搏斗。

椅子上搭着一件连衣裙，下面有皱巴巴的女式内衣；扶手椅上则挂着一条男人穿的短裤。

四只鞋子歪倒在床脚下。

空气中还残留着男女战斗后的气味。

戴维斯夫人一声不吭，只是背靠房门，将两只光着的脚套进鞋子里。她弯腰捡起一包粉红色纸包的香烟，随手抽出一支，点燃后抽了起来。

凯丽倏地转过身，两眼逼视着戴维斯夫人：「有些事需要您配合我们调查。」

「什么事？」她有些不耐烦地吐着烟圈。

凯丽用平淡的公式化口吻出声道：「你爸死了。」

「……」

室内内瞬间安静下来。

「你的丈夫也失踪了。」凯丽补充道。

安静沉默不一会后，戴维斯夫人压抑的复杂笑声，透过雨幕传出了好远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