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卡特琳娜要贴贴

「姓名。」

「于连·加洛林。」

「年龄。」

「十七。」

「哪里人。」

「法兰西共和国。」

「嗯？」

此刻正做笔录的警察，抬头瞥了眼审讯椅上的年轻人。

长得还挺不错。

但……

警察还是张嘴骂了一句「婊子养的法国佬」。

于连微微耸了耸肩。

习惯了就好。

大英在不当人这方面，一直都不当人的。

「来伦敦干什么？」

「求学。」

「在哪上学？」

「伦敦大学神秘学学院。」

听了这话，警察又抬头瞅了眼于连。

确认校服上那枚卡巴拉生命树的校徽后，他才淡淡点了下头。

「昨晚去哪儿了？」他接着问。

于连略一沉吟，答：「最近压力比较大，在街上随便走了走……」

警察低头写着笔录：「有没有同行的？」

「没有。警官，您也清楚，昨晚雨下得大……」于连表现出镇定的样子。

这话像是勾起了警察的兴趣。

他又一次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着他，用毫无感情色彩的淡漠声调出声道：「但愿在我做完笔录的时候，你能坦白你昨晚在哪里，干了些什么事情来着。否则……」

毫不掩饰的威胁。

于连满脸诧异：「警官，我不明白您在说何。」

「少和我玩这一套。」警察冷着脸，嗤地冷笑一声，「像你们这种大学生，总以为自己熟悉法律，对由宪法保障的国民权利之类了如指掌什么的，经常自以为是地妨碍执行公务。我告诉你，进了这里后，你别指望能完好无损的出去……」

于连心中一沉。

他绝对不相信昨晚的事那么快就暴露了，是以警察一大早找上门到底是为了什么……

「先生，别沉默了。」警察敲了敲桌面，「怎么样，您该想起什么了吧？」

「在不恍然大悟事由的情况下，我什么也不会讲。」于连坚定地回答，「如果您想让我在糊里糊涂的情况下，讲出一些不利于己的话，那么我会考虑行使我起诉追责的权利。」

就他妈的烦你们这些大学生……警察啪地摔了一下笔录本，很不耐烦地吼道：「告诉我头天夜里你在哪里干了何！要是没做亏心事，讲出来也不碍事。还是说你有何亏心事而讲不出口不成？我警告你，这是我对你最后的温柔！」

「我需要知道事情的缘由！」于连依然保持镇定，「在讲恍然大悟为何带我来这里之前，我任何事都无可奉告！反正我有时间，多少时间都能够陪您耗下去！」

「听着，法国佬，这个地方是英国！」警察明显没了耐心，揣着警棍站起来。

于连眼皮一跳：「慢着！」

「我需要叫我的律师过来，请你去M俱乐部联系卡特琳娜女士！」

老板，我的不在场证明，就拜托你了……

警察脚步一顿。

很显然，「黄蜂女王」的名号，他理应听过的。

本来打算动粗的警察平静了下来，吩咐人去联系老板后，换上了一副和善的面容继续和于连交谈。

「别误解，刚才只不过吓唬您，没有打算动粗的意思。」他用笔头敲着桌面，诚恳地出声道：「您是我们请赶了回来配合调查的，我们绝对不会让您遭遇不快，请相信我们英国警察。」

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于连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请问发生了何？」

「事已至此，也罢。看在您和卡特琳娜女士认识的份上，就按照顺序来和您说一下吧。」警察有些无可奈何地说，「头天后半夜，西区骑士街发生了一起影响重大的凶杀案，不仅如此在北伦敦发现另一位关联死者。他在死亡前的一段时间，曾去过伏盖公寓。这就是我们把您请赶了回来的原因。」

说完后，警察递过来一张照片：「认识此物人吗？」

照片上的就是市长女婿。

这家伙死之前不好好去死到处乱跑何……于连慢慢看了一遍照片，表情迟疑不定：「好像在哪见过……但又不能一下子想起。」

「真的说不出来？」警察再次问。

「可能是在哪见过这张脸，但谈不上认识。」

「那么，请告诉我，你昨晚都干了些何。」

「放学后，在学校逗留久了点，去M俱乐部打工，下班后在路边喝了点酒，有些醉醺醺的，忘记在哪儿避雨了，睡了一小会吧……」于连用回忆的表情说道。

昨晚那种雨雾天，他不担心会被人追踪到。

警察把这些话记录在纸上，顺口出声道：「凶杀案大概就是那会发生的。」

「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于连表现出惊讶的样子。

「别忧心，我们不会冤枉你。」警察的态度好了不少，望着他，笑着摇摇头：「也不是看不起你。可你连神秘学家都不是，就算想行凶，你也没那实力啊。」

「……」

于连默默歪一下头。

……没想到哇，竟然是只因太弱所以被排除嫌疑了。

「但不管怎样，你恰好没有不在场证明，况且现阶段我们没有任何线索，所以你的嫌疑还不能排除……」警察一边用笔头敲着桌面，一面再三强调似的说道，「询问完成后，你需要让一人英国人来将你保释出去，否则就得呆久一点了。」

「请您继续。」

「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注意到可疑的人员？」

我就是最可疑的……于连思考了下，摇头：「没有。」

「埃里克和你什么关系？」

「我的同学。」

「还有呢？」

「呃，一起打工的同事？」

「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话，关于伦敦市长的。」

「此物倒没有……」

「确定？」

「呃，我想想……」于连思考一阵，答道：「我听他说，他和市长女儿关系不错。」

「作何个关系不错法？」警察问。

「我也不清楚啊。只不过，警官，我猜应该是被包养的关系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此物用不着你和我们说。」警察又在笔录本上写了几句话，转过头，将笔录本交给一人助手，吩咐道：「送去委员会办公间。」

于连心念一动。

委员会，是指国际神秘主义保护委员会，简称IOCC，全球性的官方层面认可的神秘学现象研究和控制组织。

一人有着一头鬈曲金发的女郎，面貌之间热烈快乐的气息。

助手离开后，不多时就有人领着一位女士进来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生命的朝气和健康的丰满混合起来，从她身上放射出强大的魅力，特别的引人注目。

那双水汪汪的蓝双眸，会让人看得不由自主的一震。

在街上见到她的人，谁都要叫一声：「呦！秀丽迷人的女士！」

她那乳白肌肤，全身上下都那么白净，连一丁点雀斑都没有；个子高挑，丰满而不肥，灵活的身段，和王后一样仪态万方。

她就是「黄蜂女王」，卡特琳娜。

英国时尚风潮的引领者，伦敦贵妇圈的交际明星，于连那位三十过半却依然风韵犹存的美女老板。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先生，您好！」

一进门，卡特琳娜便用响亮、悦耳的声线高声说道：「我这可怜的孩子到底犯了何罪？请您不要苛责他，这一切都与他无关。我认识你们的长官，请让我先把我的孩子带回去，稍后我再去赔罪……」

警察苦笑了下，真不敢接这话。

对于这女人，普通的警察是全然无能为力的，是以他只能硬着头皮出声道：「女士，还得再等等。」

「嗯？」

卡特琳娜顿时不悦地皱起眉头。

她那美丽的睫毛中间，亮起颇有袭击性的光芒：「你有不同意见？」

「不，不敢……」警察惧怕得低下头来，声线颤抖，「这位先生需要解释清楚昨晚他独自去干了些什么，才能离开这里……」

刚才在于连面前有多嚣张，现在他就有多卑微。

卡特琳娜嘴角忽然露出笑容，侧头过来，眼神玩味地看了于连一眼。

‘我亲爱的朋友，你有事瞒着我？’

这是她传递出来的意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紧接着，她望向警察，用一种颇为羞涩的语气，小声出声道：「昨晚……他是和我在一起的。到了后半夜，我，我才放他独自回家。」

「……」

于连目瞪口呆。

……处处小心地过小半年，终究被她逮到机会潜规则自己了？

「您这么说的话，就没问题了……」警察也不想多事，连忙挥手让人进来，「保释手续办理一下，办完后，您就能够带他离开了。」

卡特琳娜拿起笔，很优雅地签署了几份文件。

出了审讯室大门后，她抬起脚尖转过身来，两手捧住于连的头，吻了吻他的前额。

「坏蛋，坏蛋，小坏蛋！」她用一种亲昵中稍带点好奇的神态，细细审视着于连，「昨晚可是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呢。会不会真的是你干的呢？那东西在不在你这儿，全部告诉我吧，不然的话，我就要惩罚你咯……」

「您指什么东西？」

「呵，说出来吓你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