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元临 遗珠

「喂，小子，还财物！」

自从那酒馆出来后，锦葵和元临就漫无目的，不，理应是她一贯追着此物元临讨债罢了。

「哎呀，我要是有财物还会和你走在一块吗？」

元临倒是像个没事人，摆了摆手，快步走在锦葵面前。

锦葵苦恼想着：难不成她年纪大了？身体不太行了，竟险些跟不上了。

「你这死小子，不讲道理啊，你要是还了姑奶奶的财物，我又会和你走一块？」

锦葵暗暗在元临身后挥了挥拳头，发誓，今日不追回财物便不罢休。

「没了，没了，你那点钱，切。」

「你承认了，给我还财物，不还就给我当牛做马！」

听着元临这风凉话，锦葵咽了口气，忍住想锤他两拳再踹上两脚的火气。

「那酒馆人怎么没对你下手更重点...诶，慢点，等等我。」

锦葵本是在此人身后方嘟囔抱怨了几句，就差点儿跟不上了。

「你好烦啊！」

「那你还财物啊！」

「...」

夜色已深，这人间的黑夜更是不同，凉风习习，天上还亮着几颗璀璨的星星，也不清楚，是哪位天上的仙人此刻还在掌灯。

而地上的锦葵和元临拌着嘴，有一句没一句的。

也不清楚转了几个圈，绕了好几个弯，走到哪儿了。

直到元临停住了步伐。

「喂，这是哪，你这样突然停住，不打招呼很危险的。」

由于他无意识的急刹车，跟在后面的锦葵，差点儿撞向元临的后背，还好她这回反应够快，有惊无险，要不然她脑门又得疼成啥样。

「来这坐坐，我的秘密基地。」

元临回头眨巴了下眼，挂着大大的笑容，竟然有些可爱。

「你搞何，不就是一片湖吗？」

锦葵皱着眉坐在元临旁边，满眼疑问。

转眼一看，湖光潋潋，夜色的朦胧与月光的皎洁，皆映在了湖面，对岸像是还有人在喧嚣、打闹，也对，今儿个还在过节呢。

锦葵：可她怎么就这么凄惨，没个休息地，身上还穷得叮当响。

「你叫何名字？今日真的对不住了，我也是看你有缘嘛，这点钱小事不要放在心上啦。」

元临面上荡漾着满脸无害的笑，眨着一双透彻的眸子，还揪了揪锦葵的衣角，像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

但她明白，这小子狡诈的很，饶是这张脸蛋再漂亮、再讨人欢喜，也敌只不过他带来的倒霉事。

「咳，我叫锦葵，你别以为你这样，我就能原谅你，你趁早给我还财物，本姑娘没时间和你玩了。」

锦葵扭头撇了撇嘴巴，不再转头看向他。

「锦葵，你别这么粗鲁，何姑奶奶、本姑娘啊，不适合你这么乖巧好看的样子啦。我叫元临，我们今天可就算正是认识了，你是我第一人共患难的朋友。」

「我清楚你叫元临，你自己说了，谁是你朋友，别贴金了，你还财物就是朋友，偷盗之事不可有，你父母没教你吗？」

锦葵余光之处，这小子还高高兴兴的点着头，可不是脑子被打坏了。

「锦葵，那些银两，明日我带你去个地方，你就知道我做了什么了。我今日仿佛是有些捣乱了，给你添麻烦了，但我真的想和你做朋友。」

元临双眸一黯，低头闷闷。

「哎，好吧，那算了，若用在正道之上，就算我积德行善了。」

锦葵望着这小子低头，没了先前那般笑哈哈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

「哈哈，那你说话算话。」

「...’

锦葵蓦然想抽自己好几个嘴巴子，果然，她就不该相信这人还会内疚。

「锦葵，你别不说话了，其实我和你说个秘密，我不住在这，我家在南安村。」

元临晃着双脚，抬着头，不知望着哪颗星星，欲言又止。

「...」

锦葵也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扭头看着元临，他的双眸很漂亮，纯黑如曜石，穿着一身与他不搭的紫袍，像是孩子穿了大人衣服，尽管万分不协调，却独有元临的韵味。

这姑且算作锦葵熟悉的第二位雄性动物了，绿蛋不算，元临倒是与九重天那位的感觉大不相同。

话说淮渊要是也这样笑，会不会更好看呢。

想到这儿她便立即甩了甩头，静静听着元临说。

元临忽而神色有些迷惘，像是要提起内心深处不愿触及的伤悲。

「我父母呢，早些年就去世了，出来一个人跟着我师傅，一个老乞丐，六年了，这衣服都是师傅给我捡的，哦还有，就连我师傅昨天也没了。」

「那元临，之后想做什么呢，也不能像今日这样，一直下去吧。」

锦葵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有些可怜此物才十八九岁的孩子。

「锦葵，你相信命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元临满倏地眼坚毅，紧盯着锦葵。

「我，也许，有些信了。」

这句话没来由的一问，竟又令锦葵想起在九重天的那些事，还有他。

「我不信，我总觉着今后，我是要干大事的人，师傅临终前和我说了一句话，我打定主意了，明日就要回村子查清楚我的身世。」

元临出手按住胸前，像是隔着衣服捂住某种东西，更像是压住满腔的热血。

「什么话？」

锦葵轻笑出声，从今日小贼变成现在的有志少年，元临倒是有趣。

「锦葵，你别笑，其实你别看今日全城百姓如此欢乐，节日一过，这所谓的天平年间，一直就没有太平安稳过，我们老百姓的日子都很苦，而我师傅告诉我，我有责任救百姓于水火！」

「或许吧，谁不是表里没心没肺，心里千疮百孔呢。」

锦葵盯着极远处对岸，并不想具体回答元临，只是悠悠吐出此话。

「那你会陪我吧，锦葵。」

「也许吧...」

锦葵内心拒绝：诶，等等，他说何，陪他？作何可能，她恨不得再扯一扯她自己的脸，想这么多，活该说顺嘴了！

「诶，等下，我方才...」

锦葵扭头想和元临讲个清楚，却被他一惊。

元临望着远方，他的眼里仿佛淌着星辰大海以及梦之所向，令她有些不忍戳穿。

好吧，锦葵扶额无奈，那看元临可怜，她就陪几日。

「锦葵，你快看，好漂亮啊。」

元临使劲揪着锦葵的衣裳，一跃而起，蹦了起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啥呀，别烦我，惆怅呢。」

锦葵本不想理他，可一个抬头。

圆月当空，湖面上竟然飘来成数百个荷花灯，泛着淡淡的光，或并排而行，或独自被晚风吹向一面，层层叠叠，整个湖被照得透彻，美景自若。

这样的美景她是头一回看，此刻她想做点何呢？

锦葵也不清楚，只是一直听见旁边的少年惊喜呐喊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锦葵，快点许愿。」

「...」

「我想和锦葵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我想有很多好吃的，我想天下太平！」

「...」

锦葵甚是无可奈何，此物跳脱的少年难道不知道愿望说出来不灵了吗。

最后，锦葵默默在心里说了一句:愿安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此番月景，夜更深了，远岸的人儿好像都归家了，只有锦葵和元临坐在湖畔，无处可去。

星星点点的光，忽闪忽暗，本是浪漫之景，而此刻锦葵却还要时时推开睡得正香、想靠在她肩头上的元临，她对他可是百般嫌弃。

时辰一点一滴如流水般而逝，她好像也困了呢。

——

九重天上。

「主人，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人间。」

「去干嘛呀！人间好玩吗，白球呢？我们要不要...」

「你想去盒子里了？」

「...」

「去找她。」

绿蛋两手捂着嘴，跟着淮渊一齐踏上云霄，瞬时便不见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