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清楚走了多远路,回眸一看,那城墙早如群山中的一点,不见踪迹。
「锦葵,到了。」
「嗯?」
还在四处观望的锦葵顿了顿步子。
忽而皱眉,她竟有些心疼元临,一人闯荡,无依无靠。
望着元临站在一处小山包前,简陋至极,只只不过是小山包前摆着一人石碑,上面潦草刻着好几个大字——吾师之墓,不孝徒元临,这样也姑且算作是一座坟了。
所见的是他半蹲着身子,掉落的些许发丝遮住了他的神情,往口袋处掏出了几个馒头、包子,像是早早准备好的,随即摆放在碑前。
「师傅,元临来看您了,此番一别就不知何时再见了。徒儿不孝,您告诉我的身世,我先回南安村问个清楚,待我锦衣归来再接您找个好去处。」
锦葵也就是沉默无言了一会儿,元临擤了擤鼻涕,扭头朝她露出一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锦葵,感谢你那笔财物,我也只能给我师傅这般待遇了。」
「...你就不会借吗,非要偷。」
锦葵看了一眼,心情复杂,心疼也好,无可奈何也罢,翻了个白眼,想骂不能骂。
「走吧!锦葵,等我查明身世了,跟着我定有肉吃!」
「臭小子,放开你的猪蹄,我不吃肉,上好酒报答我。」
元临突然想抓起她的手,她猝不及防,跳了半尺远。
这小子竟然还想牵着她的手,可别得寸进尺。
锦葵:原谅你拿财物,不代表能让你动手动脚。
「嘿嘿,咱俩都谁跟谁了。」
「一面去。」
锦葵有些无可奈何,瞪了元临一眼,而他痴痴笑了笑,脸上两坨粉云,挠着后脑一脸羞涩,是何个情况。
锦葵:她不过全然是行善积德、去去晦气罢了,元临可别把自己抬高了。
「你都吃了我那半个馒头,嘿嘿。」
「滚,走不走了,带路!」
「哦哦。」
小道上泥泞不堪、坑坑洼洼,衣裙都溅了好些泥浆,脚步不停,一如原本高照的太阳,如今已然昏黄疲倦,欲西斜而息了。
此时,锦葵肚子竟然」咕噜噜」叫了起来。
走了这么久的山路,还没到那个什么破地方,锦葵觉着实在又饿又累,想着这元临莫不是又整她。
「你身上可还有干粮,好饿。」
「锦葵,你一提,我都双眼有些发晕了,前面,前面就快到了。」
元临也捂着肚子,他撇着朱唇指着前方不极远处。
诚然,那山间隐隐约约的露出几个黑屋顶,还冒着几缕炊烟,总算是有点儿人气了。
「唉,我认了,你那么多包子、馒头,就不清楚留几个。」
「这不是我家师傅也爱吃,就不小心忘记了我们路上备着。」
「最好别是借口。」
锦葵步子加快了,不愿搭理他的说辞了,只想去那不远处的人家,吃几口饱饱腹。
「等等,锦葵,这是何。野兔子吗?白白的一团,要不要我们来点野味?」
「不要,再不走我揍你了。」
望着元临指着那草堆中白绒绒的某物,锦葵竟然有些眼熟,但此刻她则只因饿着肚子,便一脸冷漠对着元临。
「那我去看看!」
元临也没听锦葵的话,直直急步过去。
「告辞,不奉陪了!」
锦葵攥着拳头,实属懊恼,不清楚现在她有多饿是吗,这么多年,她锦葵哪受过这种委屈!
倘若她此刻能用术法,必然跟前全是美味,何杨枝甘露、仙界琼浆,都来上一口,以此安慰她委屈的肚肚...呜
「小主人...」
「啊!这玩意会说话!」
「好痛哦!干嘛丢我...」
一声熟悉的虚弱呼声,伴随着受到惊吓的元临。
锦葵彻底清醒了!
白球?白球怎么来了,作何成这样了!
「你滚开!」
「你不是不要吗?女人,呵。」
锦葵一人剑步拍开元临,急得很,冲了过去抱着白球。
只见她这」毛球」形态就瘦了半圈,尾巴处还浸着一丝血,也不知经历了何,是不是九重天发生什么了,那淮渊呢?
「小主人,呜呜呜,我好饿啊,我差点被狼吃了,呜呜呜。」
白球直直往锦葵怀里钻,她此刻只觉着心酸,怎么主仆二人一下凡间,皆饿的慌,实在讽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过到底发生何事了,不是在九重天待得好好的吗?锦葵想开口再问的时候,怀中的白球竟然睡着了,原来这样也能睡着...
「锦葵,这是何?你认识啊?」
「边走边和你说,快点找吃的,要不然和你没完。」
锦葵抱着她,路途中,磨着嘴皮子和此物元临解释何叫做精怪,由于一开始惧怕人间凡人难以接受这些,绕着弯子说了半天。
「总而言之,就是这样了。」
「哦,我懂了,反正不是凡人,那你呢?锦葵。」
元临的反应竟出乎意料的很平淡,像是人间早有这种传闻,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当然就是普通人,咳,这是缘分来了不能挡。」
锦葵仿佛口水噎住了喉咙,她咳嗽好几下才回话元临。
「我知道的肯定比你多,小时候我师傅经常讲给我听,诶到了。」
元临倒是胸有成竹。
最后他们来到了此物南安村落,临山而建的村庄,山脚半山腰皆有人家,起起伏伏,密密麻麻。
寻着最近的一间小茶肆,坐了下来。
桌前摆着好几盘糕点和茶水,糕点甜腻尚可下咽,这茶水却苦涩不已,不及那酒馆的美酒半分。
元临倒是大吃大喝起来,锦葵尽管很饿,但吃了些许糕点便吃不下了。
「你这有钱付吧,我可不想挨打了。」
「有的有的,你快吃啊,锦葵。」
其实,锦葵对这人间规矩有些后怕,问着元临,可怀中白球不安分了。
「唔,好香,我也要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原本虚弱不堪的白球,像是闻到了香味便精神大振,扭了扭身,一跃而下,便成了胖姑娘的模样,不,应该说瘦了半圈的胖姑娘。
「咳咳咳!」
元临嘴巴大张,一脸吃惊,亲眼见到,还是没有想象中那般平静。
还好方才无人经过,无人发现。
「你就这般形态,这个是个傻子不要紧,可别吓了旁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白球吃起来风卷云残,速度快得很。
「小主人,我没事,就是被狼追着,几天没吃东西,这脚上伤口是摔了一跤就摔那草堆里了,不摔还不会遇见你呢,白球开心了。」
「你为什么来这了,淮...淮渊作何这样,不照顾好你吗?」
锦葵听着白球的话,知晓无恙才安心了,想起淮渊,又心下一紧,莫名难受。
「绿蛋和我说,大主人受了很重的伤,不过我不清楚,我被追得时候绿蛋教我的千里传音全部忘记了,就...就失了联络,嘿嘿。」
白球挠着头,红着脸,低声贴着锦葵的耳说,她那模样看似有些羞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什么?!受伤,我走之前不是好好的吗?现在呢?作何样了?」
「小主人,你问这么多问题,我也不清楚,这么担心,那你干嘛走呢。」
锦葵神色黯了黯,低着头,不做解释。
只是不知为何,竟然异常担心那个人,她理应恨他都来不及啊...此刻却用力压抑着那份想一探究竟的心。
「没事,那你跟着我便是!」
转瞬,锦葵只得抛下了莫须有的情绪,朝着白球笑了笑。
「小主人,你这笑真难看,你和大主人快点和好,白球想回家呢。」
「吃都堵不住?快吃!要不然别跟着我!」
锦葵捏了捏她的脸。
「大主人是谁,白球?哈哈你的名字真逗。」
可,锦葵并没有理像个傻子的元临,他只得尴尬撇了撇嘴,继续吃。
倒是白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和你说,你此物毛头小子,别和我家小主人太近,她是我家大主人的!」
「哟,你这小屁孩,说话口气不小啊,不知道是小爷我救你回来的吗?」
「哼,反正离我们小主人远点!」
「我偏不,锦葵是我的。」
「你去死!」
「...」
这何跟何?锦葵满脸绝望望着,这莫名其妙斗起嘴来得两人,苍天赐福?
锦葵:我感谢你嘞...
她扶额无奈,安好的日子注定不会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