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了,人间仿佛处处安静了下来,但夜间欢畅者依旧不停息,一如那些夜夜笙歌的花楼姑娘,还有那看似静谧得诡异的皇城。
此城内一处「太极殿」内传来咳出肺腑的咳嗽声,还有上上下下折腾不休的太监、宫女们。
「主人,我们来这干嘛。」
「给她铺路。」
淮渊袖袍一挥,模样变上三分,俨然一副修道仙者,一改先前煞气。
像是就是准备趁着这样的夜色,做他所谓的正事。
...
锦葵不知出于何因,睡这床榻像是有些认生,故而今日她倒是醒得格外早。
第二日,欲攀上高峰的红日迟迟未到,天边露出鱼肚白。
她转头瞅了瞅身旁的白球,酣睡正香,满脸通红,倒是不愿醒来。
房内些许闷热,锦葵推开窗,本想提提神,山叠山薄雾轻笼,南安村在这雾蒙蒙的情境下,看起来山青水秀。
奇怪的是,这儿没有一丝凉风扑面,反倒是四下干燥不已。
锦葵不自觉舔了舔微干的唇,口渴难耐,却忽而想起那老妪的话,看了桌上茶壶一会,还是不敢再碰这水一分。
其实,对于花仙而言,起早取晨露是常有的事,想当初在秘境,锦葵也是诚诚恳恳,这些皆算是常事了
那既然这水不能碰,天然露水便采上喝一喝,尽管有限,但以缓无水之急罢了。
也是,锦葵想罢,便带上一人小茶壶,将其里里外外洗净,才出了门。
这座客栈倒是普普通通,整个南安村也就只有这一家了。
街上的百姓寥寥,唯一看见好几个皆行色匆匆,不知赶去哪儿。
锦葵疑惑之余,走了不远。
进了一处树林子,树叶宽大密集,南安村这儿什么都不多,就是山草花树居多,绕了两三个弯,回头,没想到还能看见客栈,就这儿吧,取完便回去。
半晌功夫,寻寻觅觅,花蕊间,叶根处,空木内。
终究,装满了。
「我的本领还是用得上。」
锦葵自豪举起茶壶,笑了笑。
她步履忽而有些轻快,想着这些晨露定然比那茶水要好上万倍,给白球和元临尝一尝,好好夸一夸我。
归客栈途中,锦葵有些诧异。
昨夜像是来得晚,没看清这南安村的山沟处,还有自上而下的溪泉,但说是泉水,又不像,反而倒是怪水。
也不知是不是她看花了眼,总觉着水的颜色发着灰,像凑近些闻闻气味,却无奈山坡陡峭。
便锦葵轻轻丢了个石子下去,清脆的」扑通声」并未听见,反倒是闷得跌入谷底的声线,这泉看起来并不幽深啊。
「你是何人?!」
一身落魄模样的挑夫举着扁担指着锦葵,他面色蜡黄,口唇泛白,脖子处几块红斑若隐若现,满是警觉。
「我是路过这儿,旋即回客栈了,您放心。」
锦葵以为是南安村的本地百姓一致对外人的防备,但此物挑夫有些蹊跷,担着两个水桶,难道是来这儿挑水?故意挑个能看清路,没人的时辰?
「快走,快走,晦气。」
挑夫朝着地上莫名其妙吐了几下口水,举起扁担赶着她走。
「注意点你的扁担,可别碰到我,遇见本姑娘,是你的运气!哼。」
锦葵:人若犯,必睚呲必报,她可不想受委屈。要是能用术法,定让他到怪水内洗个干干净净。
锦葵手臂一挥,撅了撅嘴装出最豪气的摸样,朝着客栈走去。
至于那挑夫?看样子想要喝这怪水,这般凶,她才不要提醒呢,与她无关。
客栈内。
大堂内死气沉沉,只有那小二趴在台面上,有人进门亦不知,像蔫了一样。
锦葵徘徊了几步,看了一眼,仿佛那小二身上亦有那样的奇怪红斑。
这回她算真正恍然大悟了。
整个南安村看样子,真的出事了。
水有问题,人也有问题。
得快些和元临商讨下。
快速上楼。
「小主人,你这么火急火燎干嘛。」
白球揉着眼睛站在房门前,若无其事的模样。
「白球,你身体有不舒服吗?」
锦葵一面敲着元临的门,一边望着白球。
「没有啊,就是有点渴。」
「来,我看看。」
她扯开白球的衣襟。
白白胖胖的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呼,你这体质看样子没事。」
昨日海吃海喝那么多,也许是因为白球不是普通人,算个半仙,那怪水也没有引起怪病。
锦葵欣慰地笑着轻拍白球的肩头。
「小主人,你作何回事?」
还未待她解释,门开了。
「吵何?」
元临满脸不耐烦,两手却不停,一贯抓着脖子,像是特别痒。
这是不是征兆?
「进去说话。」
锦葵一把将门关上。
「你作何将这茶水全喝了?!不是说不碰这儿水吗?」
锦葵看着他那台面上茶壶空空倾倒便知不妙了。
「这茶水,都是烧过了的水,能有什么事。」
元临抓挠的动作不停。
「你是不是还渴?」
「对啊,奇怪了,喝了这么多作何还这么渴?」
「小主人,我也有点渴。」
「这整个南安村的水都有问题,你们先喝这里的,我试过了没问题。」
锦葵倒了几杯晨采的露水递过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吗,我作何不觉得有问题,就是苦了点,终于喝到了不苦的水了,锦葵,你哪来的,神通广大呢。」
元临倒是一脸无所谓。
「最喜欢小主人了!」
「嘘,别出声,这儿水有问题,喝了恐怕会发病。你看看你刚刚挠过的地方成何样了。」
锦葵蹙眉指着元临,示意他低头看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怎么回事,我早上起来就觉着特别口渴,身上又痒,锦葵,我不会死吧,我还有大事没做呢。」
元临拉开脖子处的衣裳,红斑淡淡,却一块连这一块,愈发严重了。
「哇,小主人,这看起来好恶心哦。」
「胖球,你倒没事。」
元临恶用力瞥了一眼。
「切,我自然好得很,也不看看我是谁。」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白球满脸傲娇。
「先不要声张,现在人人求水喝,这几天你就喝我给你的水就好了。等等,白球你不是熟通治愈术吗?你看不出何端倪?」
「嘿嘿,小主人,白球只会治愈伤口,净化污浊,这个病我也不知道。」
白球很坦然,笑着扯了扯她的袖子。
锦葵坐在桌旁,一脸凝重,此物病不知会如何发展下去,她有些无计可施。
「净化?那水能不能被净化?」
元临大腿一拍,激动望着白球,站了起来。
他抓住得这点,倒是提醒到了锦葵。
「这,嘿嘿,我也不知道行不行。」
白球话语中有些心虚。
「可以试试,我们调查清楚。」
锦葵朝着元临点点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就等到天黑了再去看看吧,这是我元临为百姓做得第一件事,日后可得我作证。」
元临又复了那般洒脱摸样,朝她露出一个欠打的笑。
「别笑了,我们好好计划下。」
「对对对,小主人说得对。」
锦葵沉思无言,这怪水,这病症,兴许是什么妖物在作祟...
锦葵:要是此时他在便好了,何须这般担忧。
但这是不可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