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石头礁崩碎,飞溅出大量碎石,其间传出嘶吼声。
再回头一看,那些不自量力扑向淮渊的杂碎已然少了一大半。
倏地。
那些飞出来的碎石仿佛有规律掉落,俨然成了一堵石头高墙,像是有意隔开锦葵和淮渊,诚然他还没发现此物变异怪物,更不清楚这边情形。
爬出来了一只,但仿佛和方才那里头钻出来的普通妖怪不太一样。
锦葵还看不太清,趴在地面一团,周遭还有青绿色水渍,两个黑长爪牢牢抓着地。
不清楚那怪在酝酿什么。
锦葵抓住青莲剑,紧紧盯住这个玩意,生怕有何差错。
「吃...吃...吃掉!」
它声线从胸腔发出,像是有何东西卡住了一样。
徐徐爬起。
待摸样看清,锦葵诚然心下一惊。
锦葵不由得颤抖了几分,她可从没见过这般恐怖的东西。
这怪物弓起的背上流着红青色的脓水,一人站直,竟然有两个脑袋,只只不过一左一右皆只有半张脸,剩下一半血肉模糊,像是相互撕咬造成的,张着血牙巨口,举起利爪,窟窿般的红眼直直盯着她。
莫非就是冲她来?
锦葵心下不由得感叹了几句,以前生活可尤为美好啊,这怪物到时候一口吞了她可咋办呢...
锦葵摇头叹息,抓紧剑,凝神屏气盯着它,该怎么办是好,硬飞身上去刺几剑,怕是她自己骨头都被嚼碎了。
所见的是它双脚用力擦了擦地,也盯着锦葵,狰狞不已,随即吐出一口长气,还洒出几许涎水溅到她衣裙上,僵硬冲锦葵走来。
再仔细瞅了瞅这怪物,模样虽很可怕,但好像都有一个致命弱点,行为都比较缓慢。
锦葵:不如就用这点,找准机会砍它的双头。
锦葵借助身后方石墙的力气,一个飞身,围着怪物转了一圈,这怪物反应很慢,望着她的身影在哪,两个头就跟着转来转去。
最后,那妖物两个头撞在了一齐,大眼瞪小眼。
「好机会!」
锦葵不由得呼喊出声。
半空中,锦葵踩上石礁,一跃倒垂而下,她想对着它着双头中间一砍。
离她很近了,还有一点点,还没发现锦葵。
剑要贴近那黏臭不已的怪物皮肤了!
「嗤——」
那双头怪倏地一齐抬头,盯着锦葵吐出长气。
「啊——」
锦葵难以控制住自己,青莲剑一下被吹走,身上的皮肤好像被灼烧了,肿痛不已。
热流骤起,四下卷石,风雾眯眼,黄烟难闻,臭气弥漫。
锦葵被撞在石墙上,从半空掉下,身子仿佛全散掉了,她有些缓只不过来。
「淮...咳咳咳。」
锦葵想喊叫出声,但发现喉咙也被呛着难受,感觉要咳出肺腑,根本无力。
那双头怪倒是抓紧机会直直朝她走来,血口不断流着残水,恶心至极。
青莲剑离锦葵甚远,现在的她倒是像板上鱼肉了。
「叮叮——」
清脆悦耳之声传来,竟然是那青莲剑,仿佛有了剑识,腾空朝着双头怪后背直穿而去。
双头怪这回倒是反应快了,和那灵活剑气折腾起来。
一把剑无人操控,剑气凛然,双头怪扑黑爪捣剑,空空无获。
但这黄烟倒是越来越浓烈,锦葵的双眼被熏得不断流泪。
趁着这般迂回,锦葵艰难起身,想绕过石墙去找淮渊。
可她还没走几步,另一侧的石墙瞬间倒塌。
「锦葵,你不乖了。」
声线低沉,满是担心。
锦葵立即转头,淮渊犹如星子划过,璀璨不已,青莲剑一把被他握在手里,上下飞驰,那双头怪竟然掉了一个头。
淮渊一个回旋,躲过那迸出的黑浊血浆,差点染了他的洁衣。
「淮渊!小心。」
锦葵大喊出声,为他提心吊胆。
那双头怪似乎故计重施,又想要吐那恶臭长气了。
她知晓那利害。
但淮渊挥了几下袖袍,甩出几缕剑气,犹如金龙怒啸攀上那臭气,后者顿然消逝,剑气直冲。
随着「砰」得一声,双头怪彻底倒地,另一人头也不清楚滚哪去了。
锦葵的双眸被黄烟迷了视线,只清楚那怪物倒了,青莲剑静静躺在一侧,淮渊去哪了,怎么蓦然不见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跟前只有黄昏昏一片,难受极了。
「淮...淮渊....」
声音低哑,喉腔哽咽。
「在哪....」
锦葵其实很相信淮渊是不会有事的,他可是战神。
但是黄烟扰了她的心智,迷蒙蒙看不清,沙了眼。
隐约中锦葵看见那身影徐徐朝她走来。
唯一不同的是,此时的他执着剑,满是杀气,面若冰霜,冷眼看她。
「你没事吧!」
锦葵以为只是淮渊战场一贯的气势,踉跄着步伐,迎着上去,扯着他的袖袍,低头私下查看有没有受伤,她急切询问。
「唔——」
锦葵闷出声,瞳孔放大。
喃喃自语:怎么回事?小腹怎么这么痛。
锦葵一看,淮渊双眼冷冽,像是不认识她,他举着剑,而那剑没入她腹。
「你...淮...」
锦葵口中腥甜,是血的味道。
「精魄,拿来。」
他的声音冷冰冰,面无表情。
剑猛然抽离锦葵身,锦葵双手捂着腹部,不敢相信,血犹如雪地梅花,绽放一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跪坐在地,没想到今日没有死在那怪物手中,反倒折在他手。
淮渊...淮渊...呵
闭眼,清泪流入鬓发。
....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锦葵意识清醒了些,想着:咦,作何一步一晃,意识朦胧,还没死吗?
「嗯?」
「锦葵,醒醒,待会便出去了。」
锦葵此刻趴在一个宽厚的背上,她只觉得很温暖。
「作何回事,我以为我死在...」
锦葵语调十分平淡,这是她最意想不到的,顿了顿,没说下去;锦葵原以为她会破口大骂或捶胸顿足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锦葵又胡说了,死何死,刚刚那旱鱼妖真身一死,我就去取胆拿解药了,你猜猜我回来看见什么了?」
淮渊倒是语调轻快,还不忘调侃锦葵几分。
「那双头怪就是旱鱼妖啊,害了整个南安村...」
锦葵不想回答他的问题,意识到可能是淮渊之前说得迷幻癔境了,尽管她自己没有丧命,但回想那场景,她仍旧心情沉闷。
「我一回来,所见的是你拿着一把剑,想朝自己腹部刺去;锦葵,你可让我好生担心了。若是你伤到半分,我定不饶那宁无缘,他白丸药效竟如此短...」
淮渊的话一出,锦葵便如醍醐贯顶,原来真的是假象...
「那,有解药便好...」
她有些出神,回答牛头不对马嘴。
趴在他的背上,锦葵觉着时间好像特别慢。
「锦葵,待会过了此物石道口,你便趴着睡吧,我在,没事。」
「嗯....」
她难以振作,心中还在想着那迷幻癔境,想着那所看见的是不是她自己内心深处最惶恐的事情,要是有一天,他真的需要,...会给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淮渊,你会一直保护我,对吗?」
锦葵原本想问:你是不是有一天会杀了我,但没有勇气。
她故作开心,眼神黯淡。
「锦葵,许多事以后都会有答案的,淮渊必然护你永远。」
淮渊沉着温柔,满是严肃。
虽然锦葵只能看见他如墨般的黑发,但能想象那副神情。
这算是承诺吗?
锦葵:有点累了,天原野大,我先睡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