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路途遥远

晚秋的暖阳总是迟来，清晨的雨露还披着寒霜，落叶萧萧，古道悠长，风吹来寒意。

诚然，人间的时节变化如此之快，春夏秋冬，不曾停息。

锦葵站在银杏树下，头顶上黄叶飘飞斑斓，她也不清楚此行将去哪。

「小主人，还要等多久呀，白球好累了。」

白球直接瘫在金黄碎叶中，将头深深埋进去，也不顾有没有何出来觅食的小虫子。

「也是，都这么大半天了，淮渊和绿蛋也不清楚去哪找马车了，但总不可能我们在人间飞来飞去吧，那元临还说来这和我们会合，大早上不清楚去干嘛了。」

锦葵蹲下来，微微轻拍白球的背，也不禁抱怨了几声。

其实，她想来，从那客栈离去有些匆匆，现在他们已经走了南安村有一段时辰了，也还没好好坐在一起，商量个去处，但总不可能，又回那容不下她的九重天吧。

不过再细细想想淮渊那样子，看她起来仿佛早有安排，只留了一句话给她。

「乖乖等着。」

锦葵：哼，自负！

至于那元临，清晨便去南安村每家每户串门了，也不知道干嘛去，和他们说好在此处一齐出发，还不见人影。

无聊之余，白球竟然一人起身，玩起了两只小虫子，捻着抖来抖去个不停。

「吱吱」的嬉笑声惹得落叶纷飞，林子回响。

锦葵望着白球，不禁失笑，拾起一旁的碎叶，也轻轻丢到白球头上。

「小主人，你干嘛呢！」

白球挠着大声喊着，仿佛是碎叶惹得有些痒。

「看看哪里来得脏小孩呀，一头的叶子，邋遢邋遢！哈哈。」

「小主人，吃我一招！」

「你丢虫子，白球！啊啊啊！」

「咳——我们回来了！」

绿蛋微微咳了一声，打断了他们。

回头一看，不极远处。

风卷起残叶，「辘辘」的马车声伴随着被碾压的碎叶「清脆」声，地上缓缓掠过马车倒影。

只见绿蛋竟然变作一个小小书童的模样，憨憨可人，牵着比他还高些的白马俊美而健壮，身后方的马车雅致精美，窗牖嵌着金钻，晃动着一帘白纱，翡翠色的锦绣门帘微飘，露出一角遐想，但见有一人，却识不清面容，静静坐在车内。

「啊绿蛋，你这模样好可爱啊，我也要我也要！」

白球像是看到何新奇物，抓着自己的发髻，就一人劲儿冲了过去。

「吁——」

绕着白马的缰绳一拉，马车停了。

「淮渊呢？在马车里面吗？」

锦葵楞了会，这辆看起来福埒陶白的马车，她有些吃惊，她在初来人间可窘迫得不行，淮渊难道在人间抢财物了，这般有财物？雇得起这样的马车？

一修长熟悉的手将马车上的门帘轻轻掀开，露出如玉面容。

「锦葵过来，上车。」

淮渊轻唤她。

「嗯，你这马车看起来很不错呀！但这人间的钱我倒要问问你怎么来得！」

锦葵歪头笑着，抬眸望着，好奇不已。

「快些过来，风大，别着凉了。」

淮渊弯着笑，便起身下了马车，出手招呼她过去。

锦葵欲提裙小跑去。

「嘿嘿！」

倏地一声急促大叫惊了林中鸟，惹得鸟儿不时扑个腾不停。

淮渊俊容一黑，暗自思忖：这烦人精又来了。

锦葵莫名扭头一看，是元临这家伙。

「锦葵，锦葵等等我，我来啦！」

但...那元临什么装扮？！

元临跑近了些，又传来几声呼唤，又飞出几只受惊的鸟。

元临笑得灿烂，跑着飞快，满脸得意，双手提着许多蔬菜瓜果，尤其是脖间还绕着一串大蒜，胸前鼓鼓也不知道揣了些什么玩意，还闪着银光。

「对啊，锦葵姑娘等等，我们来送送！」

「是啊，等等！要不是元临，我们都不知道你们要走了！」

「这是我们一点心意啊，锦葵姑娘别急着走。」

作何回事，怎么那些南安村的村民还跟在元临后面。

锦葵瞳孔放大，看这仗势可有些吓人啊。

终究停住脚步，元临喘着粗气来到她跟前。

「锦...锦葵，我和你说，大家很热情，送菜送财物，让我们平安上路呢。」

说罢，元临便拍着胸腹，一脸骄傲向锦葵炫耀着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呵——咳咳，谢谢，感谢大家。」

锦葵难掩不好意思，本就不想兴事动众，没不由得想到还是这番。

「是啊，锦葵姑娘，可是多谢了您们了，我们这些鸡蛋、蔬菜就收着吧。」

一人中上了年纪妇笑得朴实，走向跟前。

「大家就放这吧，快些回去，回去，不用送啦。」

元临像是成了这南安村的头号人物了，「呼风唤雨」可得了。

锦葵边应付着大家，边侧头看着淮渊。

淮渊却冷眼望着元临，面上铁青。

锦葵：咦，汗毛有些竖起来了，怎么有些害怕呢...

元临倒是泰然自若，腆着笑，还偷偷朝锦葵眨着眼，仿佛她下一刻便要夸一夸他。

「锦葵，怎样，看这，我们可是有财物了哦。」

瞧着周遭村民开始散去了。

元临悄悄低头，拉开胸前一点点，里面鼓满些许碎银子。

「你这...」

「锦葵姑娘，这元临对你可真好，一大早上挨家挨户说着你们要走了，上路没盘缠呢，以后可要好好过日子咯。」

那位妇人笑得有些暧昧。

啥啥过日子？锦葵大吃一惊！

「不，你们误会了，我们只是...」

「哎呀，王大妈快些回去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元临立即打断妇人的话，还欲搂着锦葵的肩头。

周遭村民都逐渐回去了。

忽而，一人熟悉的身影一把窜了过来。

「放开。」

淮渊抿着唇，下颚紧紧，打掉元临的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把搂锦葵入怀，力道大得让她有些吃痛。

「诶诶，淮渊。」

她被搂得无法动弹，探出一个头只看得见淮渊滚动的喉结处，无可奈何得眨巴眨巴眼。

「上车去，滚开。」

淮渊声线冷傲，将锦葵箍在怀中，掠过元临，甚至还不忘踹他一脚。

「你干嘛，哎哟，痛，木头，敢踹我，哎你赶紧放开我的锦葵，这些盘缠可都是我要来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元临在后面叫嚣，声线却不停。

「诶，这马车可不错，豪华啊，倒是得配上我的身份。」

淮渊将我扶上马车，也不说话，闷声闭眼，不知在生何气。

马车内宽敞无比，四周盖着毛毯，垫子软软，中间还放着个小小案台。

白球早就乖乖坐着，一心不断捣鼓着两个辫子，上上下下乱盘绕，像是不满意便不罢休。

锦葵看着淮渊那模样，有些心下戚戚然，也不管元临了。

「淮渊...怎么了」

锦葵试探性的轻轻叫了一声，他生什么气呢？作何突然这般神色。

「咳，离那家伙远点。」

淮渊半天才硬生生挤出几个字。

「噗——」

锦葵掩嘴偷笑，此刻的淮渊怎么莫名有些可爱，这是看元临太不顺眼了还是关心她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切，小主人，有礼了蠢，大主人这是吃醋，吃醋，你懂不啦。」

白球说得漫不经心。

锦葵顿时瞪大眼，望着淮渊，想调笑一番他。

「淮渊，白球讲得，可真？」

「咳，绿蛋，驾车！」

淮渊也不理，闷闷将毯子朝她身上盖着，就转头叫着绿蛋。

锦葵倒是偷笑难停，淮渊那耳朵怎么有点红红的？

「来，白球，我来给你束发。」

「好嘞，小主人最好啦！」

还不时听见马车外绿蛋的声线。

「你还不快来，我家主人可不想等你！」

绿蛋声音有些不耐烦了。

「来啦来啦，这不是人有三急，去解决了下。」

元临这语调，倒是乐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