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石阙

锦葵望着这块石头，仙气四绕，裂缝横生，白气汩汩，但她作何感觉有些熟悉：此物地方她曾经是不是来过？

「这地方叫做石阙，是当时上古时期神者陨落之地，天外天已然再无神者了，许是灵气散得慢，这些孩子吸收得快却极不易消化，千万年来也只得这般形态。筠子也是这样，但那时和扶桑最亲近了。」

淮渊敛了敛眼，微垂着头，神色难明，像是要揭开一些久远之事的神秘面纱。

锦葵瞅了瞅这些娃娃，可爱得很，也莫名觉着亲近。

她倒是没想到他们修仙之路竟然比她还漫长。

尤其是那个叫做筠子的娃娃，瞪着双大眼，想将锦葵看个是以然。

「那，淮渊，你和我说说扶桑上神吧。」

陨落之地，说白了也就是成千上万的上神到了年限，挑一处地方做冢，自然羽化，世间无存了，在锦葵眼里扶桑上神理应就是这样。

但她又想了想，她平平无奇小花仙如何能以进入石阙，是因为那碎片吗？

锦葵心下骤然发酸，那淮渊呢？他是不是也有年限？

直到淮渊的声音徐徐。

「锦葵，你坐在这石头上，有何感受？」

锦葵望着淮渊倏而熠熠生辉的双眸，她想一问到底，但淮渊好像不愿直接说出。

「这地方没有风吹日晒，眺望风景也好，静默沉思也好，唯一不好就是，倘若一人人坐上面，时间久了，会孤寂吧。」

锦葵手撑着大石头，头微微仰着，看着那一成不变的天，向淮渊说出她内心想法。

「那你想想，一人人自出世起便坐在上面，懵懵懂懂不知世，更是哪也去不得，千年如此，万年亦如此。」

锦葵听得淮渊淡淡说出一番话，震惊至极，立即转头看向他。

「淮渊，你？」

「嗯，直到遇到她。」

淮渊面色无异，眼里依旧藏着不懂的情绪，他那样的话却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是...是扶桑上神吗？」

锦葵话语之间有些颤抖，伸出微抖的手却又落下。

「锦葵，你信我吗？」

淮渊的声音铿锵有力。

锦葵明白了，那位扶桑对他的意义，更恍然大悟了那份无可替代，但淮渊终是没有讲清那些丝丝缕缕的关系，包括她身上的谜。

也许在锦葵心间会有一道无形之墙，其名为「风扶桑」，但此刻她相信他选择不告诉，自有他淮渊的理由，而她锦葵也有她的骄傲。

锦葵更加相信，此物秘密的真容终有一天会被她揭开。

「嘻嘻，我自然信啦。」

锦葵眨眼笑了笑，掩去嘴角那点苦涩。

她想，此时她对淮渊的情感尤为复杂，有时总是想要贪恋一下他的温柔，更包含有她所有内心的希冀，倘若要爱，那便真真切切。

「锦葵，你看这偌大的三界，还存名的上古神者也就我一人了，你可想想要不要陪我？」

许是看锦葵出神，淮渊的话一把将她拉回。

锦葵望着那张脸，诚然尤为心动。

但！

「什么是陪你，你蛮横专制，结花随意，你还要如何？」

锦葵觑了一眼淮渊，故作冷漠，总算是找个机会说出她这唯唯诺诺的小花仙的心声。

「哈哈。」

淮渊突然笑出声，仿佛是锦葵触到他哪个笑穴，一改严肃正经上神模样，仿若一人平凡人笑得轻松自在。

「啊，淮渊哥哥这么高兴，二宝好久没看过了，锦葵姐姐有礼了厉害。」

叫做二宝的小姑娘摆了摆大狐狸尾巴，蹦了起来。

「有吗？我乡土小花仙，冒犯，冒犯。」

锦葵故作正经撩了撩发丝，当作承下这番夸奖了。

「锦葵，那你便是答应了，不能反悔了。」

「哈？呃。」

淮渊突然一把抱起锦葵放置地面，双手搭着她的肩，满眼期待和喜悦。

不知所云，锦葵就开始胡乱点头一通。

她虽没太搞懂局面，或许她说的何淮渊误解了，但不管了，就算牛头不对马嘴，她今儿个也开心！

那些个娃娃开始转起圈圈，就连那想特立独行的筠子，也红着脸笑了起来。

嗯，都很可爱，天真无邪。

「筠子，痒不痒？哈哈」

锦葵使坏，一把捻起一串毛尾巴草蹂躏起筠子的鼻子。

「好痒，啊欠——啊欠，哈哈别挠我了。」

筠子此物家伙面冷心热嘛，他的角光滑好摸，便乎，锦葵又招呼着周遭好好几个娃娃一齐「进攻」。

「筠子，看我的！」

垂着一对大耳朵的小圆扑上筠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锦葵也没有管淮渊在干嘛了，想来，怕是又在笑她胡闹了。

石阙内不再是黑不溜秋，那些娃娃的淡光一闪一闪亮晶晶。

「锦葵，起来了，过来。」

淮渊声线蓦然，像是出何事了。

「啊？」

锦葵和那些娃娃不约而同抬头诧异望着淮渊，此时筠子被她搂在怀里。

「绿蛋传音。」

半空中骤然现出几个银光大字——主人、锦葵花仙，你们快赶了回来！出事了！那元临被抓走了，不见了！

淮渊皱眉看着半空，袖袍轻轻挥了挥，将耳音转化给锦葵看。

「作何回事？！那家伙怎么会被抓？」

锦葵看着这好几个大字，突然惶恐不已，一把揪着淮渊的衣袍，望着他。

说来，元临他也算锦葵在人间第一个挚友了，尽管她和他总是闹个不停，但锦葵定然不希望他有事，况且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傻蛋」，不忧心他那是假的！

「别急，我们回去看看。」

淮渊语调沉着，微微拍了拍锦葵的背以示安抚。

他就像是锦葵的定心剂。

「好，我们回去。」

锦葵紧紧挽住淮渊。

望着淮渊朝着二宝、筠子他们点了点头，锦葵亦依依不舍看着他们，轻声说了一句「再见」。

锦葵：向来不喜分离场景，就算有机会会再见，也惧怕她自己落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筠子，照顾好大家，有空我再来看你们。」

「好！淮渊哥哥！筠子懂你！」

淮渊边嘱咐几句，边掀开那石阙淡光一角，掐着诀。

筠子像是已然成熟了，眼神坚毅不像其他哭啼啼的娃娃。

只见他们周身的淡光开始闪着，将要走了这石阙，锦葵伸出手不舍得摸了摸娃娃们的脸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娃娃们更是不舍。

「淮渊哥哥、锦葵姐姐，你们要来啊！」

「别让我们等太久啦！」

「嗯，我会和淮渊再来看你们的。」

锦葵坚定点着头，淮渊微微搂住她。

但眼下他们还要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顷刻间。

回去仿佛比来时的迅捷要快得多。

一个光圈黯淡，他们停在那「厌尘阁」一侧，没有人。

「绿蛋、白球，怎么回事！快过来！」

锦葵抬眼便看见绿蛋和白球满脸忧愁和焦灼，在阁外转着圈圈，便立即招呼手叫他们过来。

「小主人，我看见一人像男人的女人！」

「主人，锦葵花仙，你们终究赶了回来了，这有封信。」

相比白球，绿蛋倒是一本正经。

淮渊接过信，皱眉看了起来。

「淮渊，上面写何了？」

锦葵急问着淮渊，他却抿着唇也没有答话。

「绿蛋，是谁送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锦葵踮起脚尖边急急看着信，边好奇问出。

「有人敲门，我就只看见一封信，白球非说看到一个女人，拆开信才知道那元临不见了。」

绿蛋有些着急，无法交差的模样。

「这家伙先给我借用几天，红苏山头——苏以岚。她是谁？那我们作何救元临？」

锦葵一字一顿念出信上的内容，思索着前因后果，劫财？不像，劫色？更不像。但是得先找到这个奇怪女人。

「锦葵，能不救吗？那家伙麻烦。」

淮渊忽然转头望着锦葵笑了笑，随即将信一烧，便瞬间化为灰烬。

「嗯，淮渊，我觉得元临待我算有恩，我们得去看看情况。」

锦葵摸着下巴严肃起来，全然不清楚淮渊在逗她。

「你说了算。」

淮渊哑然失笑，话语温柔。

「那我们去红苏山。绿蛋，驭剑。」

「收到，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