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寂寥无人,空气中弥漫杀伐血腥之味,四周静的可怕,巡逻守卫早不知去了哪,就连四下乱窜的野猫都不光顾此处,看似今夜一切都不寻常。
午门的昏红衬着萧之澈煞白的脸,一步一沉重,他舔了舔干涩的唇,擦了擦额上虚汗,能够死撑着走到这儿了,是他最大限度了。
那厚重的漆金大门紧紧关闭,离它仅仅十几步了。
「呵。」萧之澈苦笑了一下,脸上全然是讥讽。
他的步子顿了顿,回头看了眼,独自喃喃:「这偌大的皇宫亦没我萧之澈的容身处。」
声音愈来愈小,步子虚浮,人徐徐倒下,就在那一角。
「之澈哥哥!之澈哥哥!」
厚重的大门忽而被推开一人缝隙,脏兮兮的姑娘探出头来,看见满身血迹的男子,她惊慌失措,急急巴巴急步过去。
「以岚?快...走。」
瘫靠在墙角的萧之澈抬眸,声线飘渺断续。
「我们一起走,我带你去看大夫。」
苏以岚蹲下身,拧着眉头,咬紧牙关一把拉过萧之澈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艰难起身。
「不...要管我。」
萧之澈并无力反抗,仍由那女子将他背起。
「之澈哥哥,娘亲早逝,现在爹爹也已经死了,我也没有亲人了,只有你了。」
苏以岚的声线有些哽咽,却透着她独特的倔强。
「...」
「之澈哥哥,你不要睡,马车就在前面,你不要和爹爹一样睡着了。」
「嗯。」萧之澈闭着双眸闷声应着。
「我和你说说话,你别睡。方才我被丢出来,我都慌了,后来还是一个小太监遮遮掩掩的拖着我,之澈哥哥你猜作何着?」苏以岚呢喃软语。
「嗯?咳咳,作何?」萧之澈眉间动了动,他的脸紧紧贴着苏以岚的颈窝。
「巧不巧,小太监说清楚我是谁,让我在这个地方等你,说要我好好照顾你呢,还给我塞了一点银两,牵了辆马车呢。」
「嗯...主仆一场。」萧之澈勾了勾唇,也许这空荡荡的皇宫,最值得留恋的就是对他所付真心的人。
「到了,之澈哥哥,你身上为何这么烫啊,快,我扶你上去休息!」
「这伤口怎这么大,疼不疼啊!待天一亮呢,我就去抓药给你伤口上药,随后再去买点饱腹的吃食上路。但我们往哪去呢,我会驾车哦,南下定然是风光独好,啊不然我们....」
苏以岚低着头仔仔细细检查着萧之澈的伤口,朱唇里叨叨念念个不停。
「以岚...」
萧之澈望着眼前惶恐兮兮、像个小花猫的姑娘,他笑的纯粹,那是发自心里的笑。
「还疼吗?给你吹吹。」
「不疼。」
「...」
简陋的小小马车停靠在大街边,月终于从厚厚云层中露出真容,微光透暖,夜色仿佛不再杀机满满。
直到红日一点点的升起,黎明的到来总是在不经意间,阳光愈渐肆意,透过马车上小窗的麻纱布,直直射向萧之澈闭着的双眼,他感受到这马车的颠簸,皱了皱眉,渐渐地睁开。
萧之澈低头一看,他半盖一粗料毛毯,那身血衣早已被换作了一身粗衣,那腿上的伤被包扎的完美,就连腰上的划痕亦都上了药,只不过腰上的包扎有些草草,但伤口都不似昨日狰狞。
他笑了笑,仿佛能清清楚楚地回想到女子包扎伤口时的娇羞和手忙脚乱。
再扭头瞅了瞅,一旁还放着油纸包裹的大米饼,十几来个,连水壶也备好了。
「以岚...」萧之澈轻轻掀开马车门帘一角,唤着她。
只见苏以岚将那长发盘旋脑后,亦是一身粗布麻衣,却挡不住她的灵动美丽,精致干净的脸蛋上泛着红,鼻翼冒着薄汗,揪着两缕缰绳,绕有气势。
「诶?吁!」苏以岚听到那微微的呼唤声,双眸骤然一亮,立即将马车停下,用着那麻衣擦着汗,随后便回头望着萧之澈。
「之澈哥哥,你醒啦!你渴不渴!饿不饿!可别乱动呀,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也要养一百天!」
苏以岚一把撩开那车帘,揉了揉手腕便钻了进去,一手拿起那大米饼,一手拾起水壶递过去。
「以岚,感谢你。」萧之澈接过,吃了起来。
「之澈哥哥,你说何呢!我感谢你才对!要不是你,我...」苏以岚眼神黯了黯又随即摆了摆手,继续道:「哎呀,不说了,从今日开始,你我可就是生死相依啦!」
「嗤——」萧之澈被其话语逗笑了。
「对嘛,之澈哥哥笑着好看,初见你时,我还以为见到天人呢!」
「以岚可别打趣了,我们这是在哪了?」
「已出了京城,正南下,听说江南风光独好,我们就这样下去,几天路程就能到了!到时候我们能够开个小店!我可会做不少好吃的糕点呢,之澈哥哥就负责算账,那样我们肯定能喜乐无忧!」苏以岚有些手舞足蹈。
「都听你的。」萧之澈喝了口水,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嗯,那我去驾车!」苏以岚将一旁的毛毯又轻轻盖上,面容有些娇羞,迅速跑了出去。
只听见帘外苏以岚豪爽之声响起,马车又开始赶路了。
萧之澈深深吸了口气,又安心闭上眼。
画面徐徐转着,一如他们的故事还没结束。
不多时,夕阳似要西下了,夜快要来了,马车依旧在赶着山路。
「以岚,夜路就不要赶了,休息吧。」萧之澈打破了这份平静。
「好!我们就停在前面,我看见那不极远处仿佛还个驿站呢!」苏以岚的声音高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驿站?那便去那边的客栈休息吧。」
「好!」
不过一会儿,马车停了。
「之澈哥哥,下来吧。马车在那边上不去,路被好些个栅栏给封锁了呢。我们走一回就到了,我来背你吧!」
苏以岚指着那小道,满脸奇怪。
「不要紧,我走走也行。」
萧之澈看了眼,只觉着那栅栏是故意而为之。
「嗯,我扶你。」
「以岚,我们能绕路吗?我怎么觉着这里怎有些奇怪呢?」
「是啊,有些说不出的奇怪。那我们不去了?」
萧之澈无言沉思了会,拉着苏以岚还是打定主意回马车。
蓦然间。
「唰唰——」好几声。
好些个蒙面黑衣人从四下冒了出来,举着长刀围着他们。
「你们是谁!」
萧之澈眼神一冽,将苏以岚一把护住,紧紧盯着那些不明身份的人。
「拿钱办事!」
领头的人挥了挥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