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
有几丝阳光又从缝隙挤入,细细碎碎地照耀在破碎的桌椅上,稀稀疏疏地跳跃在残缺的黑布上,一切仿佛回归了暂时的寂静。
唯有墙角处那幸存的小宫女在小声啜泣。
「嘀嗒——」像是雨珠从叶间滴落。
诚然,望眼而去那儿,一滴滴的温热正从她指尖渐渐地滑落,在地板上不断绽放。
锦葵轻轻叹了口气,她身上原本绝美的衣裙,现在已然血迹斑斑,红绿交杂,还渗有一丝臭味。
她只得缓缓收起了青莲剑,抬起手,微微颔首,端详着她为自己包扎的极为简单的指头,此刻还在不停冒出血来往下流。
疼痛?疑惑?不解?
她心底是五味杂陈,要是她作为风铃花仙,毕生修炼的都是至精至纯的术法,汲取的更是自然馈赠,为何体内的血,能够有以毒攻毒,甚至更胜一筹的功效呢?
不理应的,她是小花仙啊,不过就是精通草木、酿酒种花、闲来也能欺负欺负小怪的啊...
「难道是...」
脑海中陡然闪过在九重天时的事,锦葵双眸黯淡,喃喃自语说不出后续的话。
是只因受了那位已经消散的扶桑上神的福祉?
碎片?精魄....
「唔...疼...」
不由得想到此处,锦葵顿时头痛难忍,双眼紧紧闭起,手抚上额头,重重按压着太阳穴处。
「你以为你是孙大圣吗?为何你是从石头蹦出来的?」
....
「你真呆,不说话的大石头!」
....
一句两句,语气满满的俏皮,这是在说什么....
倒是某人的模样在她的脑海中愈来愈清晰,愈来愈深刻。
可惜,不过就是在脑海中不断晃过,尽管锦葵想紧紧抓住,却再也想不起来有些何话了。
「淮渊...」
锦葵的心抽了抽,直到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好一会儿心情,才睁开眼。
指尖的痛,抵只不过心底的愁绪与思念。
锦葵,还没结束呢,恶战才刚刚开始啊!
莫名一股力气从丹田涌起,锦葵用力轻拍头,这才朝着左面望去,前方是破碎不堪的黑布,已然掉落了一大半,倒是有一处值得留意。
那黑布面上沾着大大小小的绿色汁液,像是那负伤的黑炎之怪逃离之时,不经意间蹭到的。
锦葵抬脚,准备走过去察看一番,说不准能追踪到那怪物,直进老巢。
一步,两步,踢开碎成好几块,挡路的木块,细细望着那黑布。
赫然,不知从哪儿的角落轻飘飘传来一道羸弱、虚渺的声音。
「神花...花,仙子....能带我走吗?」
锦葵耳朵动了动,回头一望,声线来源处,正是最一开始,她还是风铃花原形的时候躲得那张桌子。
只见,沁儿一张苦瓜脸,环抱双膝畏畏缩缩地那张桌子脚下,睁着满是泪水的双眼盯着锦葵,满眼都是渴求。
她们二人就这样静静的对视了一会儿。
「你先出来再说吧,这么小的地方也不清楚你怎么钻进去的。」
锦葵神态如常,没想太多,走上前去,用手微微搭上桌子面的底端,怕沁儿钻出来的时候磕到头。
「谢...谢,神花仙子...」
虽然没得到准确回复,但沁儿满脸泪水,急急钻了出来。
没有磕到坚硬的桌子,倒是实打实的磕到了锦葵的手。
「来,霍然起身来,我看看你的下巴。」
这样小年纪的姑娘,让锦葵想起了一个脸肥若肉包、身子圆滚滚的女孩——白球,也不知她又如何了。
她将沁儿凌乱的发丝撩到耳后,看着她下巴处的血窟辘,那上面竟然淡淡的结了个黑色的痂,里面仿佛还有何在游来游去,时不时鼓动一下。
「神花仙子,我...我能跟着你吗?」沁儿感受到带有温度的手抚上自己的脸,忽而感觉有了依靠。
然而,锦葵正皱眉专注着这其中的「玄乎」,没有空去回话,仔仔细细看着她的下巴处。
锦葵:这个地方面是不是还藏着个什么玩意,难不成...嗯,形状长条形,小小的,竟...有点像绿蛋肚子里面的那条黑炎之怪的变小版。
「该死!」怒骂出声,这邪乎之地、邪乎怪物,竟然一有可寄宿的活体,且能找到空子钻,便死死躲在里面,靠着吸食人血来壮大自身,这种玩意,必须得从小便掐死!
沁儿听后,以为是在说自己,一时间浑身发抖,又哭出声。
「诶,你别哭啊,你叫沁儿是吗?没缺胳膊少腿的,哭何。」
锦葵一脸奇怪,想不到这人间小姑娘是怎么了,原本还以为安抚好了,竟没想到还是个比她包还爱哭的哭包。
「仙子,你是仙子,我这血是不是冲撞你了,我...让沁儿跟着你吧!」沁儿只觉得眼前的锦葵便是她的救命稻草。
「你在说些什么?是仙子没错,倒是不需要如此张扬,唤我锦葵便是了。」
锦葵回答的从容,没觉着这话中哪儿有点问题,这下还没等她接话,便随即拉下脸出声道:「你要是再哭,我就把你丢那怪物嘴巴里。」
她想,把此物黑炎之怪揪出来的前提是,她得先闭嘴呀,不然一张一合作何下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沁儿听后,小脸很不争气的一阵煞白,倒是不敢再说话了,瞪大眼睛望着锦葵亲自「操刀」了。
「忍着痛,闭着眼,瞪这么大作甚。」莫名有些无可奈何。
一语说罢,锦葵果断决绝伸出那还沾着血的手,她心底已然清楚,她的血是这种怪物的克星,虽然来龙去脉还是搞不清个大概。
她的手心立即覆上一层金光,微微弯曲五个指头,直到它们一齐汇聚出来气力,随后锦葵看了一眼沁儿的下巴,没有怜惜,一把掀开那层所谓的「黑痂」。
其实这「痂」只不过是那黑炎之怪自己结成的网用来护体的。
「呜——痛....啊...」沁儿忍不住,紧紧咬着牙关。
锦葵抬眸望着血涌流而出,她的下巴一片污浊,沉声回应道:「忍忍,此物算小的,不多时。」
再盯着那如蚯蚓般大小的怪物游来游去,锦葵往沁儿的下巴底端一拍打,将她的血与修为混为一体,注入进去,直逼它出来。
「啊.....」沁儿白眼骤翻,似要昏厥。
「快了,出来了...」
锦葵看到一点点小尾巴露出,随即出手,用力揪出它后,一扯便丢至脚下,将其挫骨扬灰。
效果极佳,很明显,那血流得没那么快了,锦葵见状,又再度掐了个诀,将伤口小小愈合了下。
沁儿面容虚弱,似乎说不出话了,锦葵微微扶着沁儿的身子,将其微微置于,让她靠坐在墙边。
「放心,没事了。」
她站起身,透过缝隙,瞅了瞅外面的日光,总觉着那木板碍眼。
该拆,拆了再说。
锦葵勾了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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