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突破心境

隔着擎天方岩，下面的景象不容直视。

雾城，风里卷着黄沙，弥漫着腥臭。

血海一片，黑白相对，刀光剑影，蛮族浩浩汤汤五十万，飞天上古蛟龙，半兽猿妖，密密麻麻，而天族竟像被待宰的羔羊，一节一节被击退。

「这是作何了？」

锦葵飞身而至那不远处的山头，眉头紧皱望着下方，她的身边不时就飞过一两个神色紧张的仙君。

她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心境会出现这般画面。

倏地，方岩回响，狂妄之声。

「你们此物个道貌岸然的天族仙君竟如此不堪一击？你们的天君呢？还在当缩头乌龟呢？哈哈哈！」

雾城半空之中骤然乍现一道紫光，像是在这交战的行列之间撕了一条口子，光闪而过，顿时血肉横飞。

暗紫色长袍随风而起，他身躯欣长，虽有绝伦之貌，眉眼却是阴鸷毒辣，嘴角猩红，掌心浊黑，欲随时决杀好几个天族仙君尝尝甜头。

直到紫光退散，真容显现，此人眉间三颗红痣，泛着妖冶之光。

「哈哈哈！」

宛如地狱修罗邪笑，不禁让人瘆得慌，此番迎战的天族人个个面容煞白。

这是谁？怎么如此熟悉。

锦葵步子踉跄，心头大惊，泛白的嘴唇微微发抖，两手颤颤伸出，用力揪了揪黑发，她只觉着头痛欲裂。

「今日，我让你看看他作何死在你面前....」

「蛮族...」

顿时，脑海之中混沌一片，她神情狰狞，周遭的金光忽而有些黯淡。

「啊——」锦葵大吼出声，出自肺腑之力。

突然，那雾城的交战场景凭空而逝，幻作一片废墟，雾气弥漫，横尸遍野。

锦葵蹲在一块大石后瑟瑟发抖。

再睁眼时。

所见的是成千上万的血人面容模糊，团团将她围住，皆有一双哀怨的眼盯着她，就这样默然盯着。

「走开！」

锦葵袖袍一挥，便闪过几道金光，一举击退围得最近的血人，他们瞬间化作一滩血水。

但血人源源不断，围得水泄不通。

锦葵难受极了，又挥出几道术法，待回过神来，只觉着她身旁的金光愈来愈暗。

难以呼吸了！

「淮渊！」

「...」

云海之端，淮渊面容一沉，望着锦葵神情痛苦，无任何犹豫，一人飞身踩上金莲，出手微微抚过她的脸庞。

「凝神，不要让金光消散。」

他闭眼心语入境，他清楚锦葵的体质尤为特殊，她生来便是带着结印，所以修炼千年亦只是资质平平。

若要突破自身，只能靠她自己。

淮渊低头，轻吻上她的唇瓣，满池温柔。

直到她的面容逐渐缓和。

白光与金光交替，心境内的锦葵好像听见了那熟悉低沉的声线，她觉得此时体内油可生一股真气，不是浑散无力，而是能够聚集为股了。

金光渐灿。

「休要挡道！」

锦葵起身，指尖作结，唤出青莲剑，厉声吼道。

袖袍有力一挥，几缕金光将那血人一举消散，她抬头一看，一道白光直通天际。

「就是现在了。」

说罢，脚尖轻轻一点，她两颊融融，双目晶晶，随风直上天际。

顷刻间，她犹如一道熠熠星子在空中划过，将那灿灿金光与浩瀚天际融入。

四周白光四溢，心境已然提升。

...

锦葵缓缓睁开眼。

却是一张放大的绝世容颜。

嗯？！淮渊！

怎么回事，她双眼瞪大，面容红涨。

「咳咳——」

一口气没提上来，生生打断。

淮渊抬眸，微微放开，随即一笑，拍了拍锦葵的头。

锦葵无言。

她有些呆滞，眨了眨灵动的双眼，自顾自伸出两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出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半晌之后。

「真好。」淮渊拉起锦葵。

「淮渊！我现在长何样？」

锦葵揪了揪他的衣袍，急切问道。

「两眼一鼻，灰头土脸，傻乎乎的，倒是面色红润。」他一本正经的回答。

「哦...那倒是我了，等等，我哪里傻乎乎了。」

待彻底消化完了淮渊的话，她立即张牙舞爪，继续追问道：「淮渊！是不是学千里传音之术都要那样！」

「哪样？」

「那样，就是...」锦葵伸出两手，指尖相对着碰了碰。

「哦，不是，只有你。」淮渊绕有深意微微颔首，一把揽起她的腰，欲出这混沌之地，解决正事了。

「...怎么会！我自己可以飞了！」锦葵扒开淮渊的大掌，得意扬了扬下巴，凌空飞身在他身旁。

「你资质太差了，是以要这般。」他挑了挑眉，依旧不松开手。

「...」一语堵塞。

她不依不饶继续道。

「...那为何我的心境会那般，我注意到了...」锦葵述说着自己在心境中经历的事情，急切问道。

「嗯...或许你比较特殊...」搪塞敷衍的回答，显然不想说出真相。

「那我是不是会千里传音了。」

「你脑中想着想说的话，勿开口用嘴，以心传音就可以了，日后我不在身旁便可及时与我传话。」

锦葵歪着头想了想，凝神静气：现在什么时辰了，午夜了吗，我们赶紧回去救绿蛋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你听见了吗？」

「嗯。」淮渊有些无奈，自己耳边的人儿在聒噪，脑中还有传音之话，重重叠叠，不是说好是不在身旁的时候再传吗。

「那你怎么不回我呢！」

「就在你身旁，不需用到此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哦...」锦葵若有所思微微颔首。

「快些，午夜将至。」

淮渊看了看四周的夜色，敛了敛眸光。

「好，但此地怎么来时只不过瞬间便到了，现在出时却有些废力。」锦葵不解。

「混沌之地，易进难出，抓紧了。」

「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云海层层叠叠，月色逐渐透出，清冷的寒光忽明忽灭。

午夜时分的人间总是寂静无声，家家门户紧闭，无其他异态。唯有那府邸深幽，四周已然覆上淡淡一层的结界。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嘞——」

敲锣报时的打更人声音悠长，边走边喊着，穿遍整个大街小巷。

那府邸亦听得一清二楚。

一处空落厢房内，冰樽放在正中，四周点满火烛。

「开始吧。」淮渊紧抿双唇，指尖泛起白光，朝着绿蛋鼓起且透着青黑的腹部。

一旁的锦葵紧紧攥住刀柄，短刀上泛着寒光，刀尖凌冽，也直直对着他的腹部。

「嗯。」

她轻轻点头，眼神坚毅，此时，手下的动作不容她有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