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葵冥思苦想了一会,又四下瞅了瞅这处小殿。
殿门朝东,与门正对,隔着一个小屏风后一张暖玉雅致的茶几,其上放置着一盅清茶,淮渊正坐着品茶;茶几左侧便是薄纱暖帐,勾勒着牡丹花纹的床榻,其一旁还燃着小红炉,殿内暖意融融。
待锦葵注意到此处时,没来由得对那锦被新榻有些出神,眨巴眨巴了眼,倒是有几分想起昨日场景了。
原来当时...
某位大神的手正准备抽走了,而她却好是「死皮赖脸」的模样,紧紧挽住,像是醉了酒,嘴中念念叨叨个不停。
「暖乎乎的,不要走,坐...坐着,一起...」她半睁着眼,含糊不清的说着。
「...」某大神长吁一口气,只得无可奈何坐在一面。
「嗯嗯,这才对嘛,睡...睡个好梦...」
嗯?!这是在说些何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还有手在干嘛?为何抱得紧紧不放开。
咳,丢人了。
锦葵内心如巨浪翻涌,细眉皱成「川」字,懊恼拍了拍头,僵硬的扭过头去,又望着淮渊痴痴一笑。
待得这番回忆起来,她实在有些难以接受自己昨夜这般「放浪形骸」。
「嗯,想起来了?」淮渊淡淡喝了口茶,说得漫不经心。
「淮渊...来,我给你揉揉!锦葵小花仙在这给您认个错嘞~」
锦葵立即绽放出一人大大的笑容,走上前去主动上手,揉捏起淮渊的肩头来。
「嗯,我正有此意,倒是锦葵,你现在这机灵的样子,可比九重天我初识时,不一样了。」
淮渊噙着笑,悠悠地松了松肩膀,靠坐在椅上。
「啊?那初识时,我是怎样的?」
锦葵边回应,边顺着肩头上的穴道按起来,柔中亦带着力。
「木讷、呆愣、不会说话、不懂变通、一根筋...」说着说着,淮渊还出手,准备认认真真地一一数出来。
「停停停,请至高无上的淮渊大人打住,既然我如此多不足,那我倒也来说说你!」
「嗯?」
「初见你,我就在想怎么有这般无礼自负的人,忽冷忽热,心似海底针...」
不经意间,锦葵换了个手法,小拳捶着他的肩,随着她歪着头不断想来想去,开始碎碎念个不停。
此刻她沉浸在自己的「埋怨小世界」中,力道时不时加重几下,却无半点意识,反而是捶得很开心的模样。
淮渊吸了口凉气,眉头皱了皱,轻声道。
「咳...轻些,你当我是石头呢?捶得这般凶。」
「哎呀,你又不是细皮嫩肉,我这给你疏通筋骨呢。」锦葵不以为然。
比起前几个时辰为了绿蛋的事心急如焚时,现在二人之间的气氛倒是轻松了许多。
忽而,殿门被一把推开。
殿外的飕飕冷气直直冲进里面,锦葵侧头看了眼,原来今日都没有初升的太阳呢,这天倒是愈来愈冷了,她停住脚步了手中的动作,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但看到来人那活蹦乱跳冲了过来,倒是又放心了许多。
「小主人,大主人,原来你们在这腻腻歪歪啊,可让我转了个大圈才找着呢!」
白球脸色又重新挂上了明媚的笑容,径直扑进了锦葵的怀里。
「你这般开心,可是刚刚看见了绿蛋?」锦葵弯下身,揪了揪白球的脸。
「嗯!他还在睡,面色好了很多,就是不知道何时候醒过来。」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们是谁,但我们还得好好照顾他几天才行,草药我都备好了,到时候我教你作何熬!」
淮渊并未参与入她们的絮絮叨叨,起身凝神瞅了瞅外头的日光,约莫着这会儿也快到了他昨夜趁锦葵酣睡时和万璃君说好的地方和时辰。
转而他沉沉地看了眼笑得正欢的女子,双眸微微透着不舍,抿了抿唇,暗暗握紧了拳,又进入了紧绷着的状态,有些事仍然需要他来做。
「锦葵,过来。」生生打断了那二人的欢嬉笑声。
「啊?淮渊,作何了,你脸色怎么蓦然不太好。」
「花缘楼出事了,我得去一趟。千里传音术你必须好好记着,不要乱跑,别让我担心。」
淮渊看着锦葵的双眼,缓缓出声道,话语之间不容置疑。
「何?!」
「我师傅怎么了?!」
锦葵和白球异口同声,满脸震惊。
「无妨,有我在勿担心,你们在此处照看绿蛋,我会铺好结界护好你们。」
他揉了揉锦葵的头,安抚道。
「希望宁无缘老君没事...那你要多久才能回来,你就不用忧心我啦。」
锦葵皱了皱眉头,略微有些担忧望着白球怅然若失的模样,说到底,对于白球而言这可是一茬接一茬。
「嗯,回来拿捏不准,但你等我便是,有事立即传音于我。」
「我懂了,欸,胖白球没事啦,相信淮渊。」锦葵想逗逗白球,却无可奈何她依旧愁眉苦脸。
「我也想去!我虽说不是个称职的徒弟,但师傅养育我这么久,大主人让我跟着去吧!」白球模样倒是正儿八经。
「我倒觉得可以,白球还是有几分能耐的,对吧,再说了我现在可不是当初的小花仙了。」锦葵想缓和缓和气氛,勾了勾白球的下巴,调笑道。
「不行,你还是跟着你家主人,绿蛋也需要照顾。」淮渊板着脸,严肃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白球撇了撇嘴。
「淮渊,绿蛋已经无大碍了,让她跟着你去吧,兴许能帮上忙呢。」锦葵揪着淮渊的衣角,语调软软,有些软萌撒娇之味。
不过一会儿,他望着她泛水的双眸,只得无可奈何叹了口气。
「唉,钻进来。」淮渊松了口,待白球一下化作原形钻了进去后,他柔声继续道:「过来。」
她心中亦是骤然跳个不停,面容泛红,未待多想,便立即扑了上去。
锦葵听着那温柔声音,有些痴迷,又看着他那谪仙面容,此时此刻正展开双臂,像是待她入怀。
沉沉地埋进他宽阔温暖的胸膛,双手环住他的腰间,还怕何丢不丢人呢?
他都要走了。
「我等你赶了回来。」
「嗯,走了。」
「好。」
话音刚落,淮渊便微微掐了个诀,随着一道白光闪过,方才还站立此处的修长挺拔身躯,一瞬之间便不见了。
「淮渊啊淮渊...」
锦葵神情有些落寞,徐徐坐下,痴痴看着淮渊喝过的茶杯,她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那些心思了。
「锦葵!」
忽而听到一熟悉声线传来,她立即转头转头看向殿门外。
一看,果真是元临。
然而他这模样为何有些慌慌张张,好像才捡起何掉落在地面的东西,小心翼翼捂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