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艾森塔的血

行走在沙漠中，巴卡伦敏锐地发现了自己老师的不对劲。

他抬头望着肖离，只注意到肖离沉默的脸和一道斜着的剑眉。

少年还没有学会察言观色，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作为徒弟，需要关心一下老师：「老师您有心事？」

肖离低头看了一眼巴卡伦，眉毛舒展，摇头叹息，望向不远处的艾森塔。

他自然有心事。

当那些NPC种族可能都是之前被恶魔毁灭的文明遗留在第二维度的「玩家」这个念头升起后，他便不可抑制地陷入了「为猜想找证据」的思维陷阱。

他清楚陷入思维陷阱不好，但前世所有的记忆再加上重生之后的际遇，让他愈加相信自己的判断。

而假设判断成立，就会陷入不仅如此一个思维黑洞中。

——到底是谁，赋予了人类这套系统？

这个问题，是前世地球上无数聪明脑袋熬秃了都没能想通的。

成为大魔法师之后，肖离有个最大的收获，便是不要轻易的陷入思维黑洞，否则将会影响到对规则的理解和掌握。

不一会后，肖离眉毛舒展。

这些黑洞不理应由他来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譬如魔法工会和魔法体系。

……

艾森塔不能算是一座标准的法师塔，它只是一座两层的建筑，随后在第二层的屋顶上草率地修了几层装饰用的塔身和塔尖，看起来像极了那些糊弄游客的山寨建筑。

沿着露天的楼梯，肖离走到第二层门口，叩响了房门。

——要是是以前，肖离一定会认为这是莱恩法师执行了NPC脚本，但现在，他是认为他真的出门了。

一分钟后，屋内依旧没有回音。见巴卡伦一脸懵的望着自己，肖离耸耸肩：「看来莱恩法师出门了。」

「那作何办？」

「等，顺便给你讲一下头天没来得及学的符文。」

一听到学习魔法知识，少年立刻来了精神，他跳上台阶就要准备坐到地面聆听。随后……他就抽了抽鼻子。

「似乎有血腥味。」

「血腥味？」

「嗯！我们的嗅觉很灵敏的。」巴卡伦抽着鼻子，寻找着肖离根本没闻到的气味。片刻后，他贴近了房门，望向肖离。

肖离眉毛一挑！

他又一次敲门没有反应后，对着木门一脚踹去。

嗡！

一阵魔法光芒在他的脚接近房门的刹那绽放开来，抵消了肖离的统统力气。

肖离瞳孔微缩，他释放法力，轻轻往门上抹去。片刻后，一人法阵便出现在门板上。

很常见的吸能空间法阵，一般法师都用它来锁门，兼具安全还能防止暴力破坏。

肖离在法阵上漂浮的符文中点了几下，法阵的光芒顿时消失。

一脚过去，房门应声而开。

室内中乱得一塌糊涂，无数书籍和魔法材料就仿佛被狂风刮过一般到处散落。

地面，是一道宛如小溪一般的凝固血迹。

肖离脸色铁青，顺着血迹跨进卧室。

书桌边，虎人法师的尸体已经开始轻微腐烂。

尸体的背上有一个深可见骨的巨大创口，鲜血将他全身染成了红色，将地板化作了一片血海。

被法师视为生命的法杖也跌落在地。

肖离握紧双拳，不停的喘着粗气。

看尸体的腐败程度和血迹的干涸程度，这应该是三天之前发生的事——遗忘沙漠的气候干燥，延缓了尸体的腐败。

从伤口看，毫无疑问是刺客干的好事——而且从前厅中的杂乱来看，这个刺客并没有完成击杀，还让虎人法师释放出了法术。在赶走或者消灭刺客后，莱恩法师关上房门，随后回到了书桌前。

最后……因为无法止血，他最终还是没能活过来。

想到当初河马的情形，肖离头皮再次发麻。要是当时不是自己会止血药剂的配方，河马的下场必定也是如此。

「对不起，我来晚了。」

肖离将悲愤藏在眼底。

他现在越来越觉着，深渊已经开始阻止他寻找魔法工会的线索——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恶魔会出现在沙蝎城，并通过控制沙蝎王和六大祭司来掌握杀手组织，然后去刺杀关键的NPC。

河马和莱恩，一人铭文大师，一个附魔大师。

两个人都是魔法工会的成员。

肖离走近书桌，拿开虎人法师的手，捡起那张被鲜血染透的稿纸。

在这张虎人法师用最后的力量书写的稿纸上，只留下了数个符文。

尽管符文歪曲得很不规范，但肖离依旧一眼认出了，这些符文由时间和空间符文组成。

肖离沉沉地吸气，他又一次握拳，最后仿佛赌博一般念出了这段符文的发音。

嗡！

空间波动闪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片亮黄色的，好似拼图一般的扇形图案在肖离身前一闪而过。

虽然只是刹那，肖离依旧注意到了那片图案中代表时间流逝的鎏光。

这不是法术，这是一人开启时空之门的咒语。

……

收好稿纸，肖离对着虎人法师的尸体鞠了一躬。

「这根法杖，你拿着。」肖离捡起地面的法杖递给巴卡伦：「记住，这根法杖今后叫莱恩之杖。」

「是！老师！」

尽管白捡到了一根史诗法杖，但少年的眼中看不到喜悦，他抱着法杖，先对肖离行礼之后，又对虎人法师鞠躬。

肖离视线又停在莱恩法师的书架上。

「莱恩法师有不少魔法笔记，他是高级魔法师，还是附魔大师，他的笔记极其有用，你统统收起来。」

「好的，老师。」

「外面有不少魔法材料，你用魔力感知一下，也全部收起来。」

「好的，老师。」

肖离最后看了一眼虎人法师，慢慢退出房间。

站在门口，他眉头紧锁，弹出一根烟点着。

毫无疑问，莱恩用最后的生命留下的符文必定是重要的，况且肖离不可抑制的往那是魔法工会的线索方面想。

河马尽管拒不透露沉沦之域的信息，也不愿意透露其他成员的信息。但他告诉过肖离，每个魔法工会的成员，都分别掌握着魔法工会的秘密。

「河马你个老不死的。」

肖离吐出烟雾，跟前出现河马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要再不开口，老子就真宣布学院全面禁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