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骨山

「以我神魂，请巨力神，山海河川在吾掌中，借力打力！」

手背上的符咒闪着光，叶清欢双腿前后，扎着马步，她憋气，将手心蓄着的吃奶的力道一下子使出去了。

「啊——」

刚刚还纹丝不动的石门就如同篱笆门一样，一下推开了。

叶清欢没控制好力度，一个冲劲，双腿跟打轮一样，踉踉跄跄跌出去好远，最后以一人及其标准的双臂向前的伏地姿势跪在地面。

李长生抱着双臂，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只是双眸里没有多少温度。

他徐徐走过去，伸手攥住少女的手臂，「如此大礼，他作何受得起。」

就着他的力道，叶清欢斯哈斯哈揉着脑门直起身。

一抬头，眼前的场景一下子将她震住了。

这是何，一座骨骸堆积的山吗？

无数形状怪异的白骨堆积，像是一场恶战遗留下来的。

以白骨的姿势来看，它们像是都在努力向上爬，以别人的尸骸踮脚，争相往上。

在这堆骨骸的最顶端，是一具人骨，它穿着战甲，看身形像是个男子。

他的下半身已经陷入骸骨堆，能够想象当时这群怪物死死困住了他。

他们僵持着同归于尽了！

石洞顶端漏下几缕光纤，落在穿着战甲的男子身上，居然显出几分诡异腐朽的神圣来。

李长生微微仰头，望着顶上站立的男子，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这些可不是人。」

叶清欢仰头几乎成了九十度角，直到脖子有些酸她才感感叹道：「这个地方不会是个万人坑吧……」

「我清楚。我就是那个……呃……打个比方。」叶清欢揉了揉膝盖起来，这些看着跟动物似的白骨理应是妖兽魔兽之类的，至于那些看着像人又不像人的白骨……

「难道是……北京猿人？」

「那是伥鬼。」李长生微眯着狭长的双目，望着白骨，语气像是在介绍什么可爱的小猫小狗一样。

叶清欢有些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你都认得出来？」

李长生浓密的长睫威威颤了颤，他转头，语气有些落寞，有些无辜，「我自小身体不好，多半待在房中看书，我特别爱读一些神鬼异志的书，我爹就帮我搜罗了许多，你要是有兴趣，我能够给你讲讲酆都冥府鬼市的趣事。」

真该死，叶清欢有些懊恼自己的疑神疑鬼，这不揭人伤疤么，「你也该多看些积极向上的书。」

李长生嘴角噙着一抹笑，「你无需忌讳这些，鬼何尝不是另一种生命呢？」

叶清欢都要替李员外掬一把心酸泪了，这孩子是做好了随时死去的心理准备吗？他的状况业已这么糟糕了吗？

不会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吧？

也是，哪个正常人能这么白，比她死了三天还白。哪个正常人体温能这么低，这手凉的……

叶清欢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李长生骨节凸起，青筋分明的手上……

李长生把手伸到她面前，「牵手。」

叶清欢：「冷得很难受吗？」

李长生可怜巴巴点头，「难受。」

叶清欢想了想，把自己的手当成暖手炉，递了过去，下一秒，就被一股凉意包围。

叶清欢不由得想道，要是三伏天里随身带个他，那得省多少电费啊！

李长生见她又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问：「你在想何？」

他不喜欢这种难以掌控的感觉。

叶清欢自然不会说她在想省电费的事，指指上头，「我在想这位大哥不会就是长留秘境的主人吧？」

「应该不会吧，不是说那位大佬业已飞升了吗？怎么回死在自己的秘境中，还死得这么的……」

叶清欢顿了顿，她看人骨腹部的战甲有一人大洞，而他的手骨却在里面，就像是他硬生生挖去了何。

她接着道：「惨烈！」

腹部有什么有什么是他死都要毁掉的？

是内丹！

他怕内丹被这些怪物吃掉。

李长生轻笑一声，「怎么会不可能，也许他是个沽名钓誉之辈，怕被人知道窝囊得死在这，还不如说自己已经飞升了，毕竟玄门已经千年未有人飞升了，谁又能去查他？」

叶清欢觉着他说的……好有道理！

「不管是不是秘境主人，凡战场总有装备掉落，咱找找！这人瞧着挺厉害的。」

半个时辰后……

叶清欢郁闷地想点根烟。

这地方有操场那么大，居然除了石头就是骨头。

叶清欢踢了踢脚边的一人不知名物种的头骨，「这位大哥可能来打架前就把遗产安排好了，压根没带来。」

李长生指了指角落里的一扇一人高的小石门，「还有别的洞，我们再找找。我觉着你的运气没那么差。」

石门上有一个用血画成的阵法，那血业已发黑，大阵却还在。

叶清欢毕竟识得的大阵不多，认不出跟前是何大阵，但一半设在门上的大阵不外乎是不想让外面的人进去，或者里面的人出来。

叶清欢摸着下巴，思考着用火烧了石门的可能性，身旁的李长生突然伸手，指尖触碰到血阵。

「别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叶清欢来不及阻止，只觉得跟前红光一闪，手中的凉意顿失，她想去抓少年即将消失的斗篷一角，人跟着掉进红光中，等她恍过神时，眼前黑乎乎的一片。

她不敢贸然点火，等双眸适应了一会，才注意到些许物什的大致轮廓。

这仿佛是一间石室。

是以她是直接穿门进来了吗？

那门上的血阵有什么意义？

她想不通，便甩甩头暂时不想了，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坐着一个人。

一动不动。

叶清欢被吓得一激灵，她可是看国产悬浮鬼片也害怕的人啊！

「李长生？」

她试探地喊了一声。

那人还是一动不动。

叶清欢后退两步，后背紧贴石壁。

不对，这人望着身形消瘦，但李长生毕竟是个男子，再清瘦骨头架子总摆在那，这分明是个女子。

轰——

石室中的油灯蓦然全都亮了。

叶清欢打了个颤，拍着自己的心口，「妈的，除了一惊一乍能不能拿出点别的本事来！」

「呜呜呜……」

女子的哀怨低泣声蓦然在石室内响起。

叶清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