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水雾白茫茫的,似乎变得更加浓稠了。
叶清欢本来就是个路痴,现在更像是一只没头的苍蝇乱窜。她只好扯开了嗓子大喊,「李长生——李长生——」
殇鼬无语地站在原地,望着一团迷迷糊糊的影子隔一会窜过来,隔一会窜过去,始终围着原地打转,嘴里还不停喊着李长生。
他起先以为她在附近找人,等到她第十八次以不同的方位经过时,他终究明白,这白痴是迷路了。
「李长生——」叶清欢踩着剑正飞得好好的,蓦然后领被人揪住。
啊!这熟悉的窒息感。
她不用回头也清楚,「三师兄,你,啊!」
脚下一空,她被人用极快的速度提溜着朝一个方向前进。
「啊,我的小雪——」
话音刚落,刃雪剑刺穿层层白雾,破空而来。
叶清欢望着剑尖上的雪光,始终离她不过一臂距离,有种被自己佩剑追杀的错觉。
「到了。」
殇鼬随手地把叶清欢往前一抛,叶清欢反身转体四周半,双脚落地,屈膝稳了稳身子,立即站直,仰头,双臂展开。
下一秒,刃雪剑缠上她的细腰,像一条冰丝带,紧紧裹着她。
「极其!完美!」她默默在心里给自己一套落地动作打了满分!
「清欢?」一人清冷低柔的声线从浓浓白雾中飘来,像一根羽毛轻扫过心间,酥麻麻的,有些许磨人。
叶清欢循声望去,模糊的影子朝她走来,渐渐明晰。
「清欢!」他的尾音勾着笑意,「你赶了回来了。」
「你一贯待在原地啊!」见到他,叶清欢很高兴,就像夏日里喝了一杯冰柠檬。
「嗯,怕你回来找不到我。」少年笑容干净,对上叶清欢的视线,嘴角的弧度徐徐上翘。
「不错不错!」叶清欢不禁上前几步,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顶,「还是你最乖了。」
万俟绝僵硬了一瞬,很快放松下来,他侧目瞥了眼少女手臂上一颗小小的红痣,垂眸凝视着她的眼睛。
距离太近,叶清欢惊觉自己这动作不太合适,又把他当大侄子哄了。
她干咳两声,假装很自然地放下举起的手,后退两步,张开双臂比划,「幸好没过去看热闹,那——么大的蜘蛛,一口一人你!」
(灵兽袋中的朱离:啊嚏——)
「是吗?」万俟绝很配合地附和,「我也怕让你分心,给你添麻烦。」
太贴心了!
叶清欢心里那舒坦呀,语气都温柔了许多,「你一个人待在这个地方这么久,一定很无聊吧。」
万俟绝笑着摇头,「不会。」
一旁的黑猫听到两人毫无营养的对话,翻了个白眼。
主人作何可能无聊,这片水域虽大,但有哪个角落是主人察觉不到的,他可是津津有味地看了一出大戏!
叶清欢被万俟绝脚边的黑色小东西吸引,正好对上对方的白眼,她一下子就被它眼中的鄙夷打动了,弯腰将它抱起来。
这猫妖明明感觉不出多少妖力,像是个一两阶的低级妖兽,却像是开了灵智,有人的情绪。
「咪咪,你是几阶妖兽啊!」
咪你个头啊!黑猫脸都绿了!
要不是碍于主人在场,它一定变回原身,一口将此物女人吃了!
黑猫扭着身子扑棱起来,四只小爪子乱挥,眼看就要抓破叶清欢的手臂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陡然揪住它后颈的皮毛。
黑猫的身子顷刻僵硬。
它被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乖乖地垂着四肢喵喵喵。
叶清欢颇为遗憾地松手,「咪咪还是跟你有缘,小蜘蛛说的的确如此,妖兽果真不是随随便便的。」
黑猫(气绝):咪咪到底是谁啊啊喵!!!主人你快告诉这个女人本喵威武霸气的名字!
叶清欢看黑猫一贯喵喵叫着,对万俟绝道:「它是不是被抓着脖子不舒服啊?」
以己度人,她被殇鼬揪着后领的时候也感觉很窒息!
万俟绝淡淡瞥了黑猫一眼,随意往旁边一丢,「或许吧。」
叶清欢看着消失在白雾中的黑猫,颇为感同身受,殇鼬丢她也是这样的。
万俟绝伸手在她跟前挥了挥,将她的视线重新拉回到自己身上,「你现在找到你好几个师兄了,是不是要回去了?」
「嗯,拿了不少好东西,差不多了……哎呀!」她惊呼一声,「差点忘了一件事。」
万俟绝看她鬼鬼祟祟地拿出一只灵兽袋,悄咪咪告诉他,「给你看个好东西,你可别告诉别人。」
少年憋着笑,「好。」
叶清欢打开灵兽袋,对少年招招手「过来看!」
两人头挨着头,挤在一起,看一只绿色的蜘蛛泡澡。
朱离抬头,注意到两只黑眼珠子,「……」
「有病吧你们!」
万俟绝问:「它在说什么?」
叶清欢瞪了朱离一眼,笑着对身旁的少年道:「它夸你长得好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朱离:「……」
当面造谣也是头回见。
万俟绝:「它就是你说的那只一口一个我的大蜘蛛?」
「这不,我以德服人,一番爱的教导,将它感化驯服了!它痛定思痛,哭着喊着要跟我签订主仆契约,我再三推脱,勉为其难,就收下它了。」
万俟绝沉默了一瞬。
听不下去朱离跳脚,「你要不要脸啊!」
「你看你看,它激动坏了,在对我表达谢意和崇拜呢!」
妈的!
朱离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将头埋进泉水中,准备来个眼不见为净,发现胸部还有双眸,索性整个身体都躲进泉水中。
叶清欢为它的一番举动向身旁的少年做了解释,「自惭形秽了!」
朱离:「………」
我还是封闭五感吧。
叶清欢显摆了一番自己的灵宠,心满意足,一转头,鼻尖擦过万俟绝的唇角,少年唇角微凉,她却像烫着了一般跳开。
万俟绝偏头看她,一双双眸浸润水色,干净清澈,眼角微扬,显得妖媚,这样一种纯净和魅惑的组合,却奇异地和谐,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叶清欢挠了挠鼻尖,她觉着作为二十一世纪新青年,对这种意外她理应表现得大方一点,是以她打定主意——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