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银姬

叶清欢不好意思地避开银姬的视线，转头对上了李员外的小双眸。

她立马道：「李员外，凶手抓到了吗？」

「此物……」李员外似乎有些为难。

不过他吞吞吐吐的不好说，一旁的银姬立马情绪澎湃，恨恨道：「是横波，是横波此物毒妇雇凶害我！」

叶清欢问李员外，「横波是谁？」

李员外叹了口气，「横波也是楼里的姑娘。除了银姬外，最出色的姑娘就是她了。」

干掉第一名，自己就是花魁了，要说动机，倒也成立。

叶清欢扫了一圈，「横波姑娘是哪一位？」

「回房去了。」李员外头疼地看了眼银姬，「刚刚被银姬抓伤了。」

没想到银姬平日里看起来那么冷艳高傲的人，撒起泼来，与村头泼妇无异。

「主家，你不能只因奴家伤了脸，用不上了，就偏袒横波那贱人啊！她今日能伤我，明日就能伤害其他姐妹，只要挡住她成为花魁的人，她都要除掉。

就算现在楼里的姑娘都对她没威胁了，那主家以后就不买新的姑娘进楼了吗？那些姑娘就没有比横波更出色的吗？」

李员外也算好脾气了，被一个妓人这样质问，也只是无奈道：「我不是要偏袒她，是……实在没有证据啊！」

「怎么没证据，她收买了我身边的丫鬟小琴，小琴的房里都搜出了横波收买她的首饰了，若不是为了要害我，她一人楼里的姑娘，收买一人小丫鬟做何？」

「可横波说那首饰是小琴偷的。」

「小琴若是要偷首饰，作何会不偷我的首饰，偷我的不是更容易吗？」

不知是谁在角落里暗戳戳嘀咕了句，「她偷过啊……」

银姬脸色不大好，「她是偷过一回，被我发现后就还赶了回来了。」

叶清欢不解，「银姬姑娘，这样一个手脚不干净的人，你既然清楚，作何会还要留在身边？」

「我是怜她命苦，我要是把她赶走，她长得也不好看，他那赌鬼爹就要把她卖到最下等的窑子里去，那种地方进去了，过不了半年，就被一张草席卷着扔乱葬岗去。

她跪着求我，给我磕头，保证不会再犯，我就给她一次机会，她后来确实没再偷我的东西，服侍我也算尽心，所以我就留下她了。

没不由得想到，她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居然联合外人害我！」

叶清欢问：「小琴呢？」

李员外拧着眉心，「被关在柴房里。」

这时，一人徐娘半老的妇人伸着涂着红丹蔻的手扶了扶发鬓，「银姬，这不是很明显吗？小琴不敢偷你的东西，是以就把主意打到横波房里了，这是你和小琴之间的矛盾啊，关横波何事啊，她也是受害者啊！」

「邢妈妈，横波是你一手调教的，而我是半道来的，你向来喜她不喜我，原先萧妈妈管着欢喜楼的时候，你还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后来，她被你用下作的手段挤兑走了，你就得意了，横波那些手段，就是跟你学的吧！」

「你……」邢妈妈不料银姬完全撕破脸皮，不留面子了，她转身冲着李员外哭诉，「主家冤枉啊，萧妈妈是自己走的，跟奴家真没关系啊，奴家在欢喜楼这么多年，一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

「好了好了，」李员外被吵得一人头两个大，「银姬的事还没完，你就别添乱了。」

叶清欢听了半天，这群人讲了一堆有的没的，但最关键的信息，居然一人人都没讲。

「所以，动手的那凶手抓到了吗？」

花厅里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邢妈妈忍不住道：「哪有什么凶手啊，是银姬自己在外惹了不干净的东西赶了回来，半夜被割了鼻，她心中不甘，定要拉横波做替死鬼！要我说啊，银姬你当务之急，该找个道长为你驱驱邪！」

「所以，动手的是鬼？」

银姬恨恨得对着邢妈妈的方向，「不要拿鬼神之说来糊弄，分明是有人搞鬼！」

叶清欢转头看向银姬，「银姬姑娘，你可注意到凶手的模样？」

银姬一噎，咬了咬唇，「不管是人是鬼，都是横波雇来害我的！」

「你为何这般确定？横波姑娘与你有何仇何怨？」

「她觉着是我抢了她的花魁之位，抢了她的心上人，心里嫉恨我，是以买凶害我，现在我毁了容貌，生不如死，她心中定得意坏了！」

怎么还有心上人的事，叶清欢有点无语，姐姐们，青楼里只有飘客，哪有真情啊！

男人三分情，演到你流泪啊！

叶清欢的视线在花厅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银姬的白纱上，「银姬姑娘，冒昧问一句，你这伤是什么时候的事，作何都结疤了？」

「是三天前的夜里子时。」

「才三天？这疤都长出新肉了，这可不是三天就行的。」叶清欢嗅到了一丝切入口，「你是用了什么药？」

说起这个，银姬便咬着牙道：「这些天镇上来了许多修士，我想着我这个伤大夫是看不好了，是以就想着这些修士是修仙的，或许能治好我，我便让小琴去贴告示重金求药。

有个老道士过来，说他是什么万法门的符师，他画的符能活死人生白骨，只要不超过一人月，身上掉的东西都能长出来。」

叶清欢无语，「这你就信了？」

「我当然不信，可也不想错过任何机会，我让那老道士证明给我看，他就找了只鸡，砍了那只鸡的爪子，然后把他的符纸烧成灰用水调匀，涂在伤口处，过了半个时辰，那只鸡的爪子真的长出来了！我这才……这才……」

她继续道：「可买了符纸立马涂了，可过了一夜，除了伤口不再流血了，何变化都没有。我心急，就想让小琴去把那老道士找来，是以天不亮就去找小琴，居然让我看到小琴从横波的房里出来！」

「我这才惊觉自己被骗了，这分明是他们联合起来给我设下的圈套，割了我的鼻子还不罢休，还要找个老道士来骗我多年积蓄！我作何能忍下这口气！」

「我尽管气极，但也没冤枉他们，我从小琴房里搜出了横波的首饰，这难道还不能证明他们沆瀣一气害我吗？」

说的好有道理！

这件事，从银姬的角度看，像是一切都符合逻辑，但又有些牵强，李员外大约也是如此想，才不肯动横波。

「银姬姑娘，那个老道士找到了吗？」

银姬摇头，「他早跑了！」

「他卖给你的符纸还有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还没来得及扔。」银姬双眸一亮，「仙师你……」

叶清欢唇角一勾，「把符纸给我，我帮你找到那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