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李家
这些原本装饰在墙上的纱幔掉下来,落到地上,正好盖住林清羽。
叶清欢将他扒拉出来,伸手试了试他的鼻息。
嗯,有气,没死!
这力场还挺稳,理应没何大碍,至于流点血啥的,那都不是事儿!
「林清羽!林清羽!」她拍着他的脸颊,「别睡了,起来逃命啦!」
李长生环着双臂,微倚着石壁,他面上的温良在少女回身的电光火石间就消失地一干二净,他的面上没什么表情,神情淡漠。
他立在那,仿佛一尊泥塑的神像,无喜无悲。
叶清欢拍了几巴掌都没把人拍醒,她有点不耐,方才那看不见的怪物随时会赶了回来,没时间了。
她起身,抬腿狠狠踹了两脚。
李长生的眸光闪了闪,神情终究有些波动,他有点被取悦到,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唔……」
林清羽一脸痛苦睁眼,翻了个身,嘟囔,「师兄,我不想吃早饭……」
吃你个大头鬼啊!
叶清欢啪啪两个大逼兜扇过去,终于把人扇清醒了。
林清羽缓缓转了转眼珠,熟悉的石室,满眼的红,还有一人模糊的大美人。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扑棱着腿往后退,后背紧贴石壁,拉过纱幔挡在胸前,比贞洁烈女还贞烈三分。
又来!?
叶清欢咬了咬后槽牙,「别逼我扇你啊!」
林清羽晃了晃脑袋,终究看清了眼前人。
他欣喜张嘴,「道……」友!
「别道了,逃命吧!」
叶清欢丢下一句,转身就走。
林清羽一堆话堵在喉咙口,眼睁睁看着她牵起个绝色美少年就走……
等等!
这个少年从哪冒出来的???!!!
「等等我——」他连滚带爬从地面起来,「我我我我来带路——」
很显然,叶清欢不想爬狗洞了。
「说什么呢,作何能让人家小少爷爬狗洞!」她转头笑眯眯地问李长生,「李少爷,你还依稀记得其他出口吗?」
「叫我长生就好。」李长生态度温和,他的尾音勾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声线干净温柔,像一根羽毛轻轻地在人心上挠。
「好的,李少爷。」
「…………」
李长生比林清羽靠谱,三人大大方方从正门出去,路上也没碰到何奇奇怪怪的事。
除了叶清欢和林清羽两人一路上时不时吐两口血之外。
三人在太阳落山前赶到山脚,碰到了一贯守在那的李家人。
圆润的李员外颠颠地奔过来,身旁还跟着消瘦高挑的李夫人,两人在夕阳中奔跑的模样,像极了一副行走的碗筷。
叶清欢想笑,但碍于李长生在身旁,没好意思笑出声,硬生生将一生中最悲伤的事想了一遍。
连幼儿园时哄骗表弟吃鸡屎被老娘暴打一顿的事都翻出来了。
「你没事吧?」林清羽关切,「是不是失血过多?你的脸……」好扭曲……
「……没事,」叶清欢说着,喉头一甜,一口血吐了出来,正好吐在奔到跟前的李员外脚边。
李员外怔了怔,面上的横肉颤了颤,立马惊慌地检查起李长生的身体来。
「长生啊,你有没有被妖怪虐待啊~哎呦,仙师都吐血了,你要不要紧啊?」
叶清欢嘴角一抽,是啊,吐血的是我,你问他要不要紧?
「长生啊,你可是爹的命根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爹也不活啦~~~~啊~~~~BALABALABALA」
叶清欢长这么大,从未有过的见一人大男人哭,一面嚎,一边碎嘴子念念叨叨。
在漫天飞的唾沫星子里,将父爱展现得比母爱还琐碎。
显得一旁的李夫人有点尴尬,只能拾起帕子假装在拭泪,叶清欢甚至注意到她趁人不注意偷偷沾口水抹在双眸下。
李长生很有耐心地轻声安慰着老父亲,就算老父亲的鼻涕已经拉丝到他袖子上了,他也依旧面不改色……
等等,是面不改色…吧?他方才是不是嘴角抽搐了两下?
应该是我看错了。
眼花了眼花了,失血过多眼花了!
李夫人围着父子两转,从左转到右,再从右转到左,像根插不进去的针。
叶清欢双眸瞧着那,抬手撞了撞一旁林清羽的胳膊,给他传音,「你觉不觉得,这李家人有点怪啊?」
林清羽此刻正抹眼泪,「o(〒﹏〒)o呜呜呜,好感人……」
「…………」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回到李家,自是一番盛情款待。
只是……
叶清欢捏着筷子,看着一桌子的猪血、鸡血、鸭血……一时竟无从下手。
等最后一大脸盆的猪血炖粉条上桌时,叶清欢已经麻了。
管家在一旁笑呵呵,「老爷交代了,两位仙师为救小少爷,一路吐了不少血,定要好好补补!」
倒也……不用这么补……
管家见两人举着筷子不动,以为是他们不好意思,便体贴地将屋里的下人们都赶了出去。
「两位仙师不必拘谨,嘿嘿……」
嘿嘿你个吧啦!
尽管这顿全血宴把两个人都吃yue了,然而夜晚的住处还是让人相当满意的。
不愧是清水镇首富啊,这房间比仙来客栈的天字一号房可华丽多了。
无憾了无憾了!
叶清欢泡在铺满玫瑰花瓣的浴桶里,舒服地长喟一声。
…………
李府西院。
这个地方有一座独立小跨院,院墙四周种满了青竹。
院墙上趴着一只黑猫,它的双瞳在月光下亮的摄人,一篮一绿两只瞳孔正盯着紧闭的房门。
吱呀——
门一开,长身玉立的少年从房中跨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皎皎月光,身着月白色道袍的少年几乎要羽化而去。
那黑猫冲着少年纵身一跃,落地时,已化成一古铜肤色少年,他剑眉星目,眉宇间却阴沉的很。
「主人,为何不杀了她。」
李长生侧头望着客房方向,半晌,开口,「杀了她?然后呢?」
「自是取回主人的东西。那东西在她身体里这么多年,便宜她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长生眸色一沉。
取赶了回来?
以为他不想吗?
戾气不受控地从他身体里冲出来,暴戾四散,他似乎不由得想到了何,眉间一松,四溢的戾气一下便消散无影。
「不,」他轻喃,像是在自言,又像是在回答黑猫少年,「我要让她帮我把剩下的东西全都找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