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异母异父的弟弟和妹妹

8月24号晚，举世瞩目的燕京奥运会落下帷幕。

大理古城，人民路，老字号振华饭店的一人包房里。

杨牧野、爷爷杨阿公、大伯杨德清三人坐在一张可以落座十五六人的大圆桌前。

菜还没上，杨牧野点的酒先送了过来。

两瓶茅台和一瓶云省产的赤霞珠干红。

杨阿公抱着个水烟筒，咕嘟咕嘟吸着。

杨德清面前摆着一盘店家送的瓜子，一面嗑瓜子一面专心望着电视里的奥运会闭幕式现场直播。

杨牧野拿着移动电话，此刻正用手写输入给马丘山回短信。

祖孙三代各做各的，互不打扰。

平日里三人也是这么相处的。

杨牧野从小「懂事」，跟爷爷、大伯都不作何亲近。

7点10分，包房门被推开，进来的是杨牧野的阿爸杨德远。

在他内心里，最珍视的就是跟父母的感情，结果——

他的长相跟杨牧野有五六分相像，四十出头的年纪，除了肚子有一点点发福之外，身材算是保持得不错的。

尤其头发还做了一人很时髦的港式背头，打着发蜡，跟霍然起身来和他打招呼的大哥杨德清一比，完全就是林志颖和郭德刚的既视感。

实际上杨德清只比杨德远大两岁而已。

「德远，你来啦？弟妹和孩子呢？」

「去厕所了。」杨德远不咸不淡地回了句。

跟着他目光就落在正在吸水烟筒的杨阿公身上。

「阿爸，别吸了，弄得屋子里都是烟味，徐丽和孩子都不喜欢闻。」

杨阿公抬头看了杨德远一眼，抱着水烟筒继续吸了起来。

他脾气就这样，越说越不鸟你。

杨德远本来是想发火的，可看到一旁拿着移动电话在回短信的杨牧野。

算了。

今日这顿饭是杨牧野的升学宴，况且等会儿前妻一家也会过来，杨德远不想把气氛搞太僵。

拉开椅子坐下后，杨德远才发现桌子比预想中要大。

杨德远皱眉转头看向杨德清：「不是说好只是自家人聚一聚的吗？还叫了其他人？」

刚拾起一颗瓜子，准备往嘴里送的杨德清当场愣住。

他不造啊？

饭店和包房都是杨牧野定的，包括桌上的这三瓶酒也是杨牧野付的钱。

杨德清只负责带着一张嘴来吃饭，其他什么都没管过。

杨德远旋即也意识到自己问错了人，跟着将目光转向杨牧野。

「小野，作何订这么大一张桌子？」

「大桌子坐着宽敞，而且互相隔着点，也好说话。」

杨牧野置于移动电话，抬头望着杨德远：「放心，菜我是按照人头来点的，肯定吃得完。」

杨德远看了一眼手上的「一劳永逸」，点点头道：「等会儿我买单。」

「知道你有钱，只不过今天这顿饭单我已经买过了。」杨牧野拿起手机继续发短信，头也不抬地回答。

杨德远本来想问多少钱，回头他给杨牧野卡里转过去。

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分这么清楚，儿子心里会怎么想？

杨牧野继续低头摆弄移动电话，杨阿公吸着水烟筒，杨德清嗑瓜子看电视。

杨德远一人人干坐在那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不多一会儿，一人三十来岁模样，一头波浪长发，穿着时髦，戴着两个铂金大耳环的靓丽女人，拉着一人身高大概一米左右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杨德远立即站起身，给杨阿公介绍。

「阿爸，这就是徐丽。」

靓丽女子跟着喊了声「阿爸」，听口音应该是粤省那边的人。

杨阿公放下水烟筒，「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浩轩，叫阿爷，叫伯伯，还有叫哥哥。」徐丽半弯下身子，教小男孩叫人。

结果小男孩双眸只盯着长相帅气的杨牧野，脆生生喊了声：

「哥哥。」

杨德远一听这话，顿时火了。

「没大没小的，先叫阿爷！」

小男孩被这么一吼，吓得直往徐丽身后方躲，不管怎么劝都不肯再开口叫人。

杨阿公也恼了，冲杨德远发火：「你吼何，你三岁时候见到个生人就往你阿妈身后躲，现在还好意思吼孩子！」

杨德远很是委屈：「阿爸，那都是八百年前的老黄历了，你还提它做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杨阿公鼻孔里哼了一声，到底还是给杨德远面子，没再说什么。

手里的水烟筒也不吸了，拎起来放到一面。

徐丽带着儿子落座后，目光随即落在杨牧野身上。

「浩轩，哥哥可厉害了，考上了燕京的大学，以后你也要像他一样好不好？」

表面上是在教育儿子，实则是在夸杨牧野争气。

杨牧野对徐丽此物后妈还算是客气，抬起头朝母子俩笑了笑，目光随即转向一旁的杨德远。

「阿爸，我参加高考是因为只有这条路可选，浩轩，弟弟的名字我没念错吧？他现在的条件，真不用没苦硬吃，再往高考这条赛道上卷了，花钱拿个港岛身份，将来不管是出国留学还是参加联考，想读个好学校不是微微松松的？」

徐丽双眸顿时亮了起来：「小野说得对，我跟你阿爸也是这么说的，可他总说我太宠着浩轩，慈母多败儿。」

杨德远板着张脸：「行了，你少说两句。」

这时，包房门再度被推开。

这回进来的是杨牧野阿妈，高云月。

她穿着一件绿色的薄款风衣，铅笔裤，高跟鞋，头发挽着发髻，只因保养得宜，看着比实际年龄至少年少五六岁。

样子自然是极美的，再加上身上那股女强人的气场，徐丽也就年龄能占点优势，其他方面完败。

而跟着高云月一块儿进来的，是一个戴金边眼镜，气质儒雅的男子。

虽然没穿着行政夹克，但那气质一看就是体制内的，而且级别理应不低。

男人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一进门那对黑溜溜的小眼珠子就盯着杨牧野看个不停，眼神写满了好奇。

「阿爸，这些年都没能赶了回来看你，这次来给您带了点营养品。」

高云月走上前，将两个礼盒递了过来。

杨阿公坐着没动，只是用脚踢了一下杨德清的椅子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杨德清赶紧站起身，主动接过两个礼盒。

就是在称呼高云月时有些犯难。

要是杨德远和徐丽没在跟前，他就直接喊弟妹了，可眼下叫何仿佛都不合适。

倒是高云月大大方方喊了一声大哥，跟着又把自己丈夫萧深介绍给杨阿公认识。

杨阿公冲箫深点点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萧深转头对怀里的小女孩说道：

「梓萱，叫爷爷。」

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爷爷。

杨阿公面上难的露出笑容，夸了句：「真是个乖孩子。」

这话让一旁的杨德远当场黑脸。

自己家的小崽子不肯叫人，前妻和别人生的女儿反倒把阿爸给哄开心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丢人呐！

每年他都定时给家里汇钱，给的还不少，没必要做这些表面工夫。

徐丽心里也在埋怨杨德远，来之前她说是要买礼物的，杨德远偏说不用买。

结果他不做，高云月做了。

桌子这头，杨牧野从座位上霍然起身身，朝萧深怀里的小女孩拍拍手，做了一人要抱抱的动作。

小女孩一点也不怕生，探出半个身子，两只小手伸向杨牧野。

杨牧野顺势就把人从萧深怀里接了过来，单手抱着逗她说：「猜猜我是谁啊？」

「你是哥哥，妈妈给我看过你的照片。」

小女孩睁着一双可爱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回答道。

杨牧野继续逗她：「你叫梓萱是吧？再叫一声哥哥给我听听。」

「哥哥。」

「真乖，给，哥哥送你的见面礼。」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杨牧野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大红包，递给怀里的小家伙。

「小野，你这是做何？」

高云月走过来，伸手就要把女儿抱走，不让她拿杨牧野的红包。

杨牧野转过身，用背挡着不让高云月抱走人。

这时把红包塞到梓萱手上。

完了把人直接还给萧深。

腾出手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人一模一样的红包，隔着桌子向徐丽身旁的小浩轩递了过去。

「妹妹有份，弟弟当然也有份，徐阿姨，帮忙递一下给浩轩。」

徐丽看了杨德远一眼，起身接过红包。

「浩轩，快感谢哥哥。」

杨牧野摆摆手。

「不用，不用，当哥哥的一点心意，徐阿姨你替浩轩收着就行。」

徐丽还准备客气两句，杨德远发话了。

「收着吧，别寒了孩子的心。」

话音刚落，高云月的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

「小野，你有这份心就行了，红包让妹妹收着，回头财物阿妈再给你转回去，你现在还没有工作赚钱，之前转给你的生活费用完就跟阿妈说，阿妈再给你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