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制作土砖

21 制作土砖

威尔普村庄东面，某处份地里。

老奥尔在前面赶着耕牛，侄子埃尼奥和农奴安托卡跟在后面扶着犁车，他们翻耕完一处地面，另外一人农奴卡特就在后面拿着棒子敲碎土坷垃，紧接着希尔就把麦种播到泥土里。

他们五个人来到这片份地，才干了不到一人小时的活儿，老奥尔就又听到了似曾相识的一句呼喊声，「嘿，奥尔，你们家今日在这个地方翻耕份地？」

老奥尔他们好几个人转过头，看见一位手里扛着木耙的中年村民满脸笑容地望着他们，旁边还站着他的两个儿子。

「是啊，巴恩斯，你去份地干活吗？」

「对啊，我跟儿子方才给份地清理完荆棘，正好现在也没什么事，不如过来帮你一把吧。」巴恩斯这时候已经带着他的两个儿子迈入份地里，开始动手给老奥尔翻耕份地。

老奥尔赶紧开口拒绝，「不、不用了……趁秋役还没开始，你们还是先去翻耕自己的份地吧。」他方才赶牛的时候，经过巴恩斯家的份地，彼处根本没有荆棘，他们父子三个作何可能是过来清理份地的荆棘呢。

「也不差这一点时间，我们下午再去翻耕家里的份地也不迟……」巴恩斯跟长子用木耙将泥土盖在种子上。

「这……你还是跟孩子们回去，干自己份地里的活儿吧，管事老爷安排了卡特和安托卡过来给我们家帮忙，我家翻耕份地的人手已经够了……」老奥尔说这番话是认真的。

以往每到翻耕份地的时候，哪户家庭不是全家出动，才能赶在秋役前把自家的份地翻耕好一小部分。

可自从管事老爷安排了两个农奴给家里帮忙，加上村民们时不时过来搭一把手，自家翻耕份地的迅捷已经加快了许多，现在更是连乔妮都不用下地，而是待在家编织草鞋，换取粮食。

「奥尔，你就不要再说啦，我们几个帮你干到日中就走……嘿，也就是你们家，不然谁家说帮忙翻耕的人手业已足够了呢。」巴恩斯一面挥舞着木耙一面说:「再说了，要不是乔里帮我们治疗耕牛，让老爷推迟了几天再进行秋役，不然我跟孩子们哪里有空过来给你帮忙……」

「唉……」奥尔摇摇头，「那你就只帮一会儿吧，忙到太阳再上去一点，你们就回去吧。」

「好好好……」巴恩斯连连点头，手上挥舞木耙的速度又快了许多，就这样干了好一会儿，他才不经意地咳嗽了几声。

一旁忙着敲碎硬土块的次子听到后，扭头对希尔一笑，语气极其自然地追问道，「希尔婶婶，头天我在畜牲棚附近散步，远远看见耕牛身上仿佛好了很多，真的再过六天，耕牛就能够完全好起来吗？」

希尔一边撒着麦子，一边点头，「是啊，乔里说耕牛身上的肿块业已好多啦，再过六天就能够下地干活了，只不过昼间下地之后，晚上最好还是牵回畜牲棚过夜，等它身上的脏东西都没了，也不会让别的牛也得肿病了，你们就可以把耕牛牵回家过夜了。」

六天啊。

亲耳从乔里的家人口中，听到此物确切的时间，巴恩斯和两个儿子对视一眼，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只要耕牛能够干活儿，能够翻耕份地，不能牵回家过夜又算得了什么。

他们八个人又翻耕了一部分地面，远远的，又有一位农夫赶着耕牛走过来，他的身旁还有两个年少人抬着一台犁车。

「鲁伯特叔叔，你怎么把耕牛和犁车带到这个地方来了？」埃尼奥奇怪地问道。

他明明依稀记得鲁伯特叔叔在这里没有份地啊，而且他家的耕牛因为要生小牛，一直待在家里，也就没有在畜牲棚里染上脏东西，没有像村里其他耕牛一样得了牛肿病。

正赶着牛的鲁伯特哈哈一笑，「我方才想带着孩子们去森林那边翻耕新份地，没不由得想到走错路了，转着转着就到了这个地方……」

巴恩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鲁伯特，暗自思忖，哈，走错路，作何不见你给别人耕错了份地。

「我还说是谁现在还能赶着耕牛翻耕份地呢，原来是奥尔啊。」他干脆也把牛赶到份地里，「反正来都来了，我也过来帮你一把吧。」

老奥尔望着他:「这……这……」

鲁伯特大声地招呼着长子、次子，「快，把犁车扛过来装好。」

鲁伯特的两个儿子飞快地扛着犁车过来，装在家里的母牛身上，随后跟父亲选了份地的西面，三人开始合力犁地。

老奥尔望着鲁伯特父子在自家份地卖力干活的样子，开口劝道:「鲁伯特，我这个地方已经有不少人干活啦，你还是回去干自己的活儿吧……」他想了想，还是直接出声道，「鲁伯特就回去吧，巴恩斯他们过来也就算了，毕竟他家的耕牛现在是乔里在治疗，可你家的母牛都没有得牛肿病，你怎么也过来了？」

鲁伯特听了老奥尔的问话，停下了赶牛的动作，他不好意思地对他笑了笑，「是这样的……这两天我家的小牛不怎么有精神，不清楚是不是也沾了脏东西，生了病，我、我想求你帮忙问问乔里，他有空的话能不能过来我家看看小牛？」

埃尼奥这时追问道:「鲁伯特叔叔，你家小牛也得了肿病吗？」

鲁伯特摇摇头，「我、我不清楚，我仔细找过了，小牛身上没有痘块，它就是天天趴在地上，不像前几天那样有精神头。」

希尔忧心地道，「不是牛肿病的话，乔里不一定会治啊？」

老奥尔也开口道:「是啊，牧师老爷是教了乔里找草药治病，可是乔里不一定能给小牛治好其他病。」

「哎……哎，我知道……」鲁伯特着急地说道:「我也不是要乔里一定要把小牛治好，就让他过来看看，能治的话就让他试一试，实在不行的话，也不要紧的……」

「是啊……」鲁伯特的长子西蒙也哀求道:「奥尔叔叔，麻烦您跟乔里说一声就好，不管能不能治，我们家都一定会好好感谢您和乔里的。」

「唉……」老奥尔叹息一口气，「我就跟乔里说一声，他会不会治小牛，我也不能保证。」

「恩。」鲁伯特用力点头，「那就能够了，真是太感谢你了，奥尔。」他转头叫喊长子和次子，「孩子们，一定要依稀记得你们奥尔叔叔家的恩情，现在就好好给奥尔家干活。」

鲁伯特和巴恩斯对视一眼，眼中烧起了熊熊烈火，两家干活的迅捷又加快了许多。

巴恩斯见状，也赶紧对自己的两个儿子喊道:「孩子们，你们也要依稀记得是乔里治好了牛肿病，我们家才能保住耕牛，才能保住明年的收获，是以你们今天一定要卖力干活，好好给奥尔叔叔翻耕份地，好好感谢乔里的恩情。」

老奥尔望望鲁伯特父子三个，又望望巴恩斯父子三个，而后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他们家今天又能够提前翻耕完这片份地了。

……

中午时分，河边的某个滩地上，整整齐齐地晒着一块块由黄土和少许麦秸干草制成的土砖。

从份地里赶了回来，经过这片滩地时，老奥尔把牛绳交给妻子，「希尔，时间还早，你先回去和珍妮一起准备午饭。难得今天出这么大的太阳，我和埃尼奥他们在这个地方再做一些土砖出来晒太阳。」土砖这个奇怪的词，还是乔里教的，老奥尔说得还不熟练。

希尔接过牛绳，对着丈夫说道:「那你们再干一会儿就回去吃饭。」

「好。」

老奥尔对妻子点点头，随后悄悄地在附近的草丛里拿出两个方方正正的木制方框出来。

乔里说这东西叫「胚模子」，用来固定泥土，给土砖定型的。

土砖、胚模子……

嘿，小乔里嘴里冒出的词语是越来越古怪了。

头天乔里从木匠那里拿了这两个胚模子回家，说是要用这东西做很多土砖，他打算用土砖建一人新火塘。

要是换了别的家庭，谁家的孩子在繁忙的秋耕时期，不好好想着多干一点份地的活儿，反而做这种跟秋耕无关的事情，那最后的结果就是，孩子要被大人用力地教训一顿，随后再饿他一顿饭，看他还敢不敢做这些有的没的。

但老奥尔这次却没有出声反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甚至在乔里打算早晨抽空带着农奴去滩地制作土砖时，他跟埃尼奥还特意提前起床，过来滩地这个地方帮助乔里做土砖。

跟前滩地上晒着的这一块块土砖，其中就有一半是他跟埃尼奥带着这两位农奴制作出来的。

只因当初乔里从森林里摘野草回家煮着吃时，又或是他把野草搁在菜园子里晒太阳时，他和家里人都笑过乔里馋嘴，连野草都摘回家吃，吃不完也不肯丢，还要把野草放在菜园里晒干。

尽管觉着乔里要建新火塘的事情，很可能是属于小孩子的突发奇想，但是老奥尔还是打定主意给予他一定的支持。

可谁能不由得想到，那些野草竟然是珍贵的草药，是可以治疗牛肿病的草药！

所以，乔里头天突然说要建新火塘时，家里就没人反对这件事。

毕竟谁也说不准，乔里要用这些土砖建的新火塘会不会也是他从牧师老爷彼处学来的手艺？

牧师老爷的手艺，谁敢说不好？

没看见乔里从牧师老爷那里学来的，用草药治病的手艺，竟然能治疗耕牛的牛肿病吗？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老奥尔就赶紧吩咐大家干活儿，「埃尼奥，你来堆土和泥。」

「好的，父亲。」

老奥尔:「卡特，你拿木铲将埃尼奥堆好的泥土，铲到胚模子里。安托卡，你就跟我一起把胚模子里的泥土压实，压扁。」

「好的，奥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