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也没说错,是以青禾才心虚,家里办酒本来就是要靠青禾操办,要是鄢大哥那边也指望着青禾,那她岂不是要忙死?
方少泽并不想她太劳累。
所以在很多事情上,比如王家四口,比如涮锅开业,这两件事都是方少泽帮她顶着,本以为这样青禾就会轻松许多,谁知还是这个样子,十几桌人她又要累得够呛。
青禾也知道,所以她才不跟方少泽斗嘴呢。
只不过眼下有方少泽帮她分忧日子上倒也过得去,等条件渐渐好了之后再多请几个人帮忙就好了。
未来可期呀。
王家二舅王源四口人业已被方少泽安排到了大杂院里面去住,虽然有独立的几间屋子,王筱雨一间,王现雨一间,两夫妻自然也是一间屋子,住的也不再像客栈那么拥挤,可到底人多眼杂,里面的住户何人都有。
现下正是饭点,可是一家四口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去做饭,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不少天了,每次都磨蹭到大家都饿得受不了的时候才做饭。
王源今天不满意了:「我说媳妇,到底是妇道人家。你是不是也该去做点晚饭来吃?」
王二舅叹了口气,转而又想起自家业已长大成人的女儿:「筱雨,你今日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去外面给我煮碗面来。」
谁清楚杨氏撇嘴道:「我现在又不饿,你要是饿了,那里有个小灶,你自己下碗面去。」
「你自己不会去煮吗?我是要参加选秀的人,这两手彼处经得起外面的风霜木柴,你们在哪里听说过宫里的娘娘是满手茧子的?」
王筱雨说得理直气壮,王二舅根本没法反驳,毕竟要是自家女儿真的当上贵妃娘娘,以后还不得全指望她?遂也不再指挥闺女。
但肚子饿着,心里就烦闷,王二舅不开心起来开始出声道:「媳妇,你也太懒了,谁家的老婆不煮饭的?你总不可能真的要我一人大男人下厨吧?」
杨氏同样不高兴的瞪了他一眼:「你还说我,你看你自己窝囊成何样了,还说何大男人,当初面对青禾那丫头的时候你但凡硬气点儿,咋们也不至于何好处都捞不着。」
「你说什么呢?现在说这个有意思吗?」
「作何就没有意思了?你看看你自己,在家的时候就好吃懒做,还说我不做饭,你倒是享受惯了,那作何不瞧瞧你家老父亲,婆婆每日不想做饭时,是不是都是公公做的饭,你现在饿了,自己给自己煮碗面只不过分吧?」
两人吵得正热闹,这样的场景并不算陌生,是以家里两个小的早就习以为常了,王筱雨还心情大好的过来凑热闹,展现自己的新妆容。
谁知杨氏一看,脸顿时皱成一团,这要不是自己生出来的女儿,她今天恐怕真的不认识王筱雨这个人。
「筱雨,你今日这脸是作何了?」
「王筱雨,你今日发神经了?」
面对父母大惊小怪的表情,王筱雨深觉两老没见识:「你们干嘛?这可是方公子专门派了丫头过来教我的新妆容,外面都是没有的,只有宫里的娘娘们才这么画,到时候皇上见了一定喜欢。」
两人恍然大悟,原来当今圣上竟然是此物喜好?
不过不管他喜欢何,只要能让自家女儿当上皇妃,飞上枝头就好,那他们一家也就跟着鸡犬升天了。
不过那都是后头的好日子,眼下此物环境王二舅心里大为不满,有些嫌弃的抱怨起来:「你们说那方家在罗泉也是大户人家,作何到了广陵,还给青禾这丫头打起工来了?还捞不到什么好处,只能让我们在这个地方呆着,太不会做事儿了吧。」
杨氏听说青禾的名字就忍不住讽刺:「你还说呢,别说方少泽讨不到好处,咱们不也被赶出来了吗?她也才没良心了。」
「要我说还是你们二老没处理好,你说那丫头作何也是晚辈,你们当时就该拿出长辈的气势才是,要是当时爹你肯出面,给那丫头一点教训,她还敢放肆吗?」
杨氏听女儿说风凉话,心里也不高兴了,不客气道:「你还说我们,你以前在家的时候不是对那丫头可凶了,那天作何不见你往日半分威风?不也是怕了她?」
王筱雨不服气,但也反驳不了何,只是咕哝着:「我只不过放她一马,等我当上娘娘,才要她好看。」随后就回身走了。
王筱雨被噎了一下,真不清楚说何好,那天她其实也想像以前一样,给她一点教训,或是直接打一顿,可当那少年人冲进来后一巴掌把杨氏打倒在地,她就不敢放肆了。
正巧这个时候,十来岁的王现雨在外面灶台边上嚷道:「爹,娘,我现在煮点粥吧,你们饿不饿?我多下点米。」
里面两人听力,连忙回道让他多煮一点儿,王筱雨也从自己房间里面探出头来:「你要煮就煮得稀一点儿,我可不能吃得太多,要是长胖了皇上就不喜欢了。」
这一口一个皇上的,王现雨都觉着听腻了,她是不是真的把自己当准皇妃了?人还没开始选秀呢,高兴的也太早了只不过现雨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有往里面多加了水。
米饭的香味方才激发出来,他们这边的院子又传来了不小的动静,那人身高近九尺,身材又壮实,一看就是不能得罪的人。
在王现雨羡慕的目光下走进了他们旁边的房子里面,看来是以后的邻居了,他以后也想长这么壮实,这样就能独当一面了。
看完后,王现雨又专心的去看灶火,他本也不太会烧饭,可是自从跟王二舅流落在外后,才发现爹娘有多懒,要是不自己煮饭吃,恐怕早就饿成皮包骨了,他可正是发育期,要不好好吃饭,作何长到这么高大?
杨氏三人却一心去打量那壮汉去了,看他搬来的东西不少,理应是外地来这边做生意的老板,又见他给那好几个帮手打赏了不少银子,越发对壮汉肃然起敬,三人也随即起了占便宜的心思。
杨氏心生一计,便把女儿叫上去跟人家套近乎去了。
刘壮实跟搬东西的伙计交代完,就想进屋里,谁清楚一回头正巧撞见杨氏母女,刘壮实先是对杨氏一笑,待目光落在王筱雨身上,明显一愣,脸上不清楚作何的就黑了。
「这位兄弟,你刚来的?」杨氏脸上带着亲和的神态,看起来多了几分慈眉善目。
刘壮实答:「对呀,来京城做生意,不小的单子,是以要亲自来。」
「哦,那看来是大生意了?」
刘壮实谦虚道:「还行,这回成交估计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哟,还说不是大买卖,这位爷年少有为呀。」
说话间,刘壮实的目光老是往王筱雨那边撇去,母女都注意到他的目光,以为这男人对自家女儿有意思,那这不正好么,聊了一会儿,这位老板又主动提出大家左邻右舍的,今晚就能够一起吃个便饭。
母女俩欣然同意,连屋里的王二舅都坐不住出来了,只想着能一起蹭这老板的面子,出去吃顿好的。
王筱雨的虚荣心得到了强烈的满足,当下出声道:「那好呀,你们先等我一等,我去补个妆再出来。」
壮汉心想,不必了吧,你那张面上的粉业已刷刷往下掉了,还要涂上一层,那不是比那宫墙还厚?!
杨氏催了催自家女儿动作快点,又跟老板吹嘘道:「其实咱们这一次到广陵郡来,是为了带闺女选秀,要是能选上,自然是不能配给外人家的,是以这位爷,你们怕是缘分不够啊。」
刘壮实牵强一笑,我还没说什么吧,怎么这话听着就不太对呢?
可这副神情在杨氏看起来就像是失望极了的模样,她赶忙说:「只不过呢也不是不能和男子结交了,相逢即是有缘,就算不能如何,你们做个姊妹也是好的嘛。」
她开始跟人家攀起亲戚来,又拿自家女儿去吊着人家,心里打的就是以后跟着这老板吃喝玩乐的心思。
刘壮实谢天谢地,但面上还是配合的做出失望的样子叹气:「原来如此,不过不要紧,都是邻居,以后就算不能——,也能够互相帮衬着。」
杨氏喜笑颜开:「正是正是,那咱们就快些出去吧,正好饿了呢,现雨那稀饭也别煮了,今日咱们出去吃。」
「我都要煮好了。」王现雨是个节俭的孩子,这一点还是以前在家里的时候跟月娘学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煮好了又作何样?赶紧的熄火走人,人刘老板的面子,倒掉一锅稀饭又作何了?」
王现雨看不怪母亲明显想要巴结的嘴脸,可是他这个当儿子的又不能去说什么,只能憋着,随后干巴巴的说了句:「那你们就一起去吧,我就在家自个儿做了吃,屋里还有头天集市上买的咸菜,够了。」
「你这孩子就是不听我的话!」
王现雨是蹲在地面的,跟杨氏说话时抬着头,正对刘壮实的方向,是以他没有错过一闪即逝的刺身,青黑色墨龙,一看就不是好人。
刘壮实见杨氏跟小儿子说话,难得松了口气,这一家子也太巴结了,他都快装不下去,这不,捂出一身的汗,他本能的将两个大袖子挽起,小臂上就露出一截刺身,看起来哪里像个生意人?
他本想说,可是刘壮实发现他的目光不多时又置于袖子,弄得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想他娘和大姐都不是何善茬,从小到大没见他们被谁讨过便宜,就算是这汉子,估计也只有被宰的份儿,他们又走得急,现雨到底是没来得及说出口。
夜晚现雨自己吃晚饭,填饱肚子锻炼了一下,就进屋里去了,谁清楚刚躺倒,就听见外面响起一阵杂乱的踏步声。
王现雨只是个半大孩子,又一个人在家里,登时有些慌了,这就坐起来,胆战心惊的盯着外面,结果细细一听,竟然是爹娘的声音。
很快又传来一人的声线,像是刚才那个刘老板?
他在后面大步流星的追着王家人,王家人像看着zhuizhai的似的,逃进屋里就大门紧闭,那刘壮实人高马大堵在大门处:「大叔大婶,别关门呀,我还有话没说完呢,刚才不是还挺乐意跟我走的嘛,现在反悔是作甚?」
王现雨拉开一条门缝,那边杨氏在门内厉声道:「谁说愿意了?你个臭流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得看看我们是什么人?就凭你想娶我家女儿,下辈子吧!」
刘壮实被戳穿也不恼,相反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靠在门板上嚷嚷道:「我真的是做生意的,你们做什么不信?就算不是,你们也答应我了。」
王筱雨不乐意了:「你放屁!别满口胡言,你个地痞流氓就别痴心妄想了,姑奶奶这辈子都看不上你!」
刘壮实听完,笑开了,那正好,我求你别看上我!
不过正事还是要做的,他整了整衣服,准备装疯卖傻,死缠着王筱雨,大手一挥就是一拳,那门板像是都要被他敲下来:「赶紧开门啊,不然我可要装进来了,姑娘,我对你一见倾心,你可不能不负责哎呀。」
杨氏被外面的重力震动倒地,王筱雨见状,急忙顶上,生怕那人闯进来,真要对自己做何,那她还怎么参加选秀。
「哎哟喂,此物疯子,真的是疯子!」杨氏揉着被磕碰着的手腕大骂。
王二舅反应过来,也去抵住门:「别真是个疯子吧,还说自己是大老板来着,又说筱雨是他媳妇,望着精神就不太正常!」
王现雨在另一边话都不敢说了,这壮汉发起火来委实吓人,要是自己冲上去,他还真怕被人给撕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贯闹到天边一点光亮都没有,刘壮实才放过了这一家人,不过也是只因这件事,王家好几个人都不敢踏出房门半步,几天下来,全是把自家小儿子推出去做些吃食,现在哪里还想得起青禾来?
隔壁监视着王家人的刘壮实也郁郁寡欢,心里憋着一股子闷气,要不是因为段青禾以撤诉为条件做交换让他来做这件事,他才懒得看王筱雨一眼,但凡她长得好看一点儿,瘦一点儿,刘壮实也不用这么憋屈。
便他的脾气也日渐暴躁起来,对王家人更加威严恐吓起来。
王家人被恐吓的不敢出来捣乱,青禾和方少泽的新家,镜园里面正是张灯结彩。
镜园的宾客徐徐而至,镜园焕然一新,门外积累的雪地被扫开一条道路,两边还插着青禾准备的木松,左右五排,让整个大门看起来都都气派不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陆续来的宾客刚到门外,就开始对里面的景色好奇起来。
席辰一家三口是跟官场同僚一起进的门,他单手抱着自家儿子,另一手挽着妻子,一家人其乐融融,简直羡煞旁人。
小丞儿一来就很开心,他一直都很喜欢青禾,所以知道要来之前就很兴奋,一到镜园,看到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的模样,开心的不知道看哪里才好,一会儿一定又会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吧,他期待着。
自然这都只是基本布置,真正的重头戏在那边后花园里面,他们把做生意用的大棚子给搬了赶了回来,可以容下三张大桌,就挨着那凉亭搭起来。
方少泽作为主人家,立马从里面热情相迎,小丞儿是认得方少泽的,何况方少泽本就长得好看,人又亲和,丞儿自然是喜欢他的,一见他就要抱抱,席辰却不许:「你方叔叔身上有伤,你可别碰着人家了。」
说是这么说,丞儿的两手业已扑过去抓住了方少泽的衣领,说:「那我给方大叔吹吹,那天我摔在地上,碰着膝盖娘亲就说只要吹吹痛痛就飞走啦!」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方少泽听完天真童言,笑得不能自抑,一眼望去,璀璨如星辰,就是男人看了,也是赏心悦目的。
席辰夫人道:「怎么没见着青禾姑娘呢?」
「她今日在菊央街还有点儿事情,等那边忙完就回来了,点心是备好的,你们随我进来就是,咱们闲聊着,只等着晚上开席。」
丞儿听到点心两个字开始双眼放光,不过方少泽很快就掐灭了他想吃个痛快的想法:「青禾姐姐可是特别交代了你不许多吃哦,夜晚还有更好吃的,点心吃多可就吃不下那些好吃的了,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