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娘见月娘这般消极,顿时有些生气,却不忍心责骂自家女儿,只能又找起了王掌柜的茬:「都怪你这老不死的!」
王掌柜一听,也只能低头掰着玉米,默不作声,本以为自己躲过一劫的洛青禾心中觉得王掌柜有些可怜,却又庆幸战火没烧到自己身上。
洛青禾刚想插空逃走,却没成想后背忽然挨了狠狠一巴掌。
月娘斥责道:「都怪你你惹了这么大的祸,让你姥爷受多少委屈?」
洛青禾也知道在这时代背景下,退亲的事情是自己理亏,便只能老老实实的跟在月娘身后,道:「只不过我觉得郭婶家那哥们儿也不错,他要是愿意入赘,我明儿就能嫁!」
「你是要气死我!」月娘一听,回身又拍了洛青禾的脑门一把,道:「别的话不听,你姥姥这没用的话作何记得这么牢?」
嗐,作何说作何不对!洛青禾无奈的很。
王大娘之所以说这话,是只因那日郭婶一听她同沈家毁了婚约以后,便立刻领着小儿子郭涛来王家谈婚事了。
其实人家郭婶也是好心,毕竟在这时代,被毁了婚的女子便被看作是不再清白,要想再嫁可就难了!
而郭婶却丝毫没有挑剔,而是大大方方承诺,说这婚事若成了,就让这二人继续住在王家帮着照顾生意。
王大娘一听有这等好事,顿时很是感激,起身就要答应,却偏偏被月娘拦住了。
可月娘到也没直说为何反对,只是借口说洛青禾现在也就十五六岁,既然她不想就别嫁的这么早了。
洛青禾听了也很是配合的在一旁点头。
只不过她不同意这婚事到也不是因为郭涛人不好,其实这郭涛也是个老实肯干的勤快人,而且郭婶家离王家也近,要是洛青禾完全然全是这时代的女子,只怕也就同意了。
可偏偏洛青禾相信的是建立在爱情基础上的婚姻,而她同那郭涛甚至没见过几回,怎能说成亲就成亲呢?
洛青禾想着,又在心中重重叹了口气:不过在这个时代,又作何有与人风花雪月,寻找那一生所爱的机会呢?
洛青禾和王掌柜挨了骂之后,都老老实实的没有做声,一旁的王大娘和月娘也都在赌气,一时间,王家的气氛很是压抑。
可这时却蓦然传来了敲门的声线:「王婆婆,洛大娘!您给我开个门吧!」
等月娘匆匆去将院门打开,只见郭涛拎着两个充满了水的木桶,一贯拎到屋檐下才在墙边放好,憨厚道:「这不,我看您家每日都得做点心,想来得用不少的水,所以便打了几桶,要是不够您再跟我说!」
「够的够的!你这孩子想的真周到!」一见郭涛,王大娘顿时笑开了花,赶忙从屋中端出茶水笑眯眯迎了出来,就差直接管他叫孙女婿了。
洛青禾正在一旁无语的很,却忽然被月娘一把推进了屋里。
见月娘并不想让郭涛见洛青禾,王大娘心中顿时有些不满,却也不好直说出来让郭涛伤心,便想招呼他进屋落座歇一会儿,结果这时院大门处又忽然来了人。
「这是王家点心铺吗?」
「正是,客人是要买哪种点心?」王大娘看有生意上门,热情道:「只是咱家的招牌罗泉曼莎一早卖完了,现下正做着呢,你若想买还得劳烦您等一会儿,只不过杏仁酥麦芽膏何的都还有!」
「不不不,我不买点心!您家是王家点心铺就行!」那人礼貌笑言,又从腰间扯下一装满了铜财物的荷包,往王大娘手中一放扭头便跑了。
「唉客人,你这是何意思呀?」王大娘满头雾水,只觉着不能白收人家的财物,可那人却远远留下一句话:「您收着吧,没事的!」
「不行!」王大娘赶忙推了郭涛一把:「你快追过去将荷包还给她!」
郭涛听闻,老老实实接过的荷包便追了上去,可没过多久,却又见他满头是汗的跑赶了回来将荷包还给王大娘道:「那人说他也是想做点好事,帮衬你们一回,硬是让您将这荷包留下。」
王大娘却只觉着莫名其妙:哪有闲来无事给人家塞银子的?
可自从这人来过以后,王家就隔三差五总是有莫名其妙来送银子的,还都是扔下就跑,每回只留下王家人一头雾水,不知如何是好。
更吓人的是,有一回洛青禾刚将玫瑰饼做好,便又有一人直接付了二十两银子,并将一盘都端走了。
握着沉甸甸的银子,洛青禾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半天:怎么会有人花这么多银子买几个破饼?
这几天下来,王家人见着送来的银子越来越多,心中却不停打鼓道:这些银子到底是什么来路?会不会出何事啊?
王掌柜想了又想,赶忙将家里腌酱菜的陶土罐子捧了出来,并将所有银子都存在那陶土罐子里,还煞有其事的写了账本。
可没过多久,就有人送来了答案。
因为前两日有不少人都在传洛青禾和方少泽的闲话,所以今日一见方少泽领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来了王家,王大娘只觉得脑仁儿疼。
这外头的风言风语都传成何样了?方少泽这时候来做什么?
只不过洛青禾向来同方少泽没何过节,反而受了不少他的帮助,是以便很是热情的招待,笑着寒暄道:「方少爷,我们家这点心铺的买卖越办越红火,咱家人一天到晚忙的都要脚打后脑勺了!」
方少泽顿时觉着耳朵有些红,清了清嗓子礼貌道:「生意好就好!洛姑娘,这次之是以我会来,是只因奶奶说想让洛大娘去她院中谈些事情。」
方少泽一听,心下了然:洛青禾只不过是借这话让他知道,回方家当差这事是绝不可能了,毕竟二夫人业已将话说到了那个地步。
「找我谈事情?」万万没不由得想到这方少泽今日过来找的人居然是自己,月娘顿时疑惑道。
方少泽点点头道:「是的,本来奶奶打算直接来王家和您谈,可是奈何这两日实在是身子不爽,便也只能麻烦洛大娘了!」
王家遭火灾后那月之所以能维持生计,也是多亏了老太太好心将月娘留下,是以这回老太太开口,月娘便爽快答应了,只是疑惑道:「那这位少爷又为何而来?」
钟牧听月娘问起自己,便赶忙又从腰间扯下一荷包道:「来之前,母亲嘱咐我一定要将这银子转交给您!」
「你为何也要给我们银子?」一听这话,王家人齐齐问道。
钟牧听罢,瞅了眼洛青禾便爽朗的笑开了。
见他这反应,月娘顿时双眸一亮,心道:若是谈婚事,那这小伙子看着可比郭涛要周正多了!
不过钟牧却并没存了那心思,而是赞感叹道:「我娘早就听说洛姑娘不过十来岁,便有那在大火中保护家人的胆识,况且还能替娘亲去主人家干活,为全家生计操心,是以我娘对洛姑娘很是欣赏,一听说您家困难,便让我一定带些银两过来。」
「你家又为何对咱们家的事情如此清楚?」洛青禾疑惑道。
「嗐!」钟牧朗声笑言:「那日奉元沈家寿宴上的事情,早就传遍了罗泉,镇里的百姓听说之后,都咬着牙骂那肥头王丧尽天良,况且还赞叹你性子贞烈,是以都想送些银子,祝你们一臂之力将沈家的财物早日还完。」
这么一说,王家人才清楚近日来老是莫名其妙的往家里扔银子的人究竟是因怎么会了?
只不过月娘的关注点却很是清奇,赶忙问道:「钟少爷,百姓们真的没有嫌弃青禾被毁了婚吗?」
钟牧摇摇头道:「为何嫌弃?沈太爷亲口说是怕你被那沈家风气耽误,还认了你做干孙女呢!」
一听这话月娘反应也快,一拍大腿道:「可不是嘛!这退婚的事情青禾之前同沈太爷谈过!」
可一旁的王掌柜却赶忙悄悄掐了月娘一下,示意她别再继续说下去,又扭头接着追问道:「那他们又可曾议论过青禾被人告上衙门的事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就更没有了!」钟牧道:「大家都知道青禾姑娘本就是为了自保和保护母亲才会对肥头王动手,而且乡亲们还都说那肥头王心存歹念欺辱弱女子,本就该死,这半身不遂的下场还算便宜他了呢!就连您家要赔他银子这事儿,那镇上的百姓都很是不忿呢!」
「那姜大人也是按律法办事,只不过百姓们的心意着实令我家很是感动!」王掌柜一听,这才置于心来,笑着解释道。
月娘也在一旁抹着眼泪感慨道:「太好了!我以为这段时间咱家青禾会被不少人在背地里戳脊梁骨,却没不由得想到大家都如此善良!」
洛青禾虽然一贯嘴上说着不介意别人在背后骂她,可一听大家都怀抱着善意,她的心里也是一松,对镇上善良的人们很是感激。
这事情说清楚后,再遇见有人送财物,王家人便也不似从前心惊胆战,而是礼貌的不断试图将钱还给人家道:「眼下咱家的生意不错,而且我们都能还能干活,这银子咱家是能够一点一点赚回来的!」
那些百姓一听这话便更是动容了,一个个执意要将银子留下,还有的为了让王家人安心,临走时便将那玫瑰饼杏仁酥之类的点心随手捡走一个,借口说来买点心的。
见他们这份赤诚的心意,王大娘只觉着满心动容,赞叹不已。
洛青禾听着也不住点头附和,又蹲下身来算了算陶罐里的银子,这几日攒下来,竟然有了七八十两,若是再加上一家人的努力工作,只怕不用几年那沈家的帐就能清了。
只不过月娘却在从方家赶了回来之后,便经常一言不发的望着远方,也不知在想何,甚至这两日又抱起了洛青禾她爹留下的那木盒,满面忧愁不住叹气。
见她这番形容,洛青禾心中很是疑惑:方家老太太到底说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