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卜顺气,你这暴躁的脾气也该好生治一治了。」那男子说着却并未动弹,而是直直望着自家家仆。
那家仆也是听话得很,接了主人家的命令,即使心中再有不愿却也只能哆嗦着,硬生生将这和着泥土的萝卜咽了下去。
这不是让人将这东西吃下去吗?洛青禾恍然大悟这男子的意思,又瞅了瞅那满是泥土的萝卜,顿时感感叹道:就说这人不能招惹!
虽说一旁望着的二人都觉着有些过分了,可这到底不是自家的事,便也没有出手阻拦。
洛青禾将宇杰方才送来的香瓜在河水中洗净,又回身递到那男子面前,不卑不亢道:「请。」
那男子见洛青禾这般客气疏离,便笑着将的香瓜接了过去,又用下巴点了点地下那串铜钱道:「这瓜不错,赏!」
正好见宇杰和两位中年女子又往这边走来,洛青禾心生一计,抬手将宇杰喊来,让他将这铜财物捡走了:「瓜是这孩子送来的,要赏也该赏他!」
那男子本想见洛青禾如何将这铜钱如何捡起来,却没成想她却顺水推舟得了别人,眼中对洛青禾有了一丝欣赏道:「既然承了你们这好意,那我也该报答。听说你二人要进京,不如我带你们去吧!」
一听这话,方少泽迟疑了。可洛青禾却毫不客气的服了服身道:「既然如此,便劳烦这位公子了!正好这炎炎烈日,咱们骑马也热得很!」
虽然与普通人相处本该守着分寸,可这人心高气傲,既然他开口相邀,若拂了他的面子便会将他得罪了,是以洛青禾才答应的如此痛快。
男子见洛青禾如此懂礼,便点了点头,对她又多了些许赞赏,当即命家仆匀出一辆马车给了二人。
待他们收拾完毕,便坐在了进京的马车上。
方少泽有些疑惑道:「咱们这样是否有些失礼?」
洛青禾却冷哼一声道:「那我是为了自己吗?」
此话一出,方少泽也自知理亏,便老老实实闭了嘴。
可一低头却见自己外袍下摆不知何时扯了个口子,便又拎起来举到洛青禾面前道:「你帮我缝了吧?」
见他这理直气壮的样子,洛青禾心下无可奈何,却也好脾气的顺着他的意思道:「行!」说着又回手将角落中的锦被在车中铺好:「不过你奔波了这么长时间都没休息过,正好趁着这段路睡一会儿吧!」
方少泽一听也确实觉着有些累了,便从善如流的躺在了锦被上。
可望着洛青禾坐在那儿一针一线为他缝衣服,方少泽的眼中有了一丝笑意。
要说这是世家贵族的设备就是先进,连给下人备的马车都比方少泽的那辆那要舒服多了。
一贯到天黑时分,方少泽才睡眼朦胧的坐了起来,却觉得马车正静静地停着,方才那破了口子的外袍正平平整整搭在自己身上,可洛青禾却不见了踪影。
这方少泽正满心期待的刚想披上洛青禾亲手缝好的外袍,却没成想在摊开的一瞬间看见了这歪歪扭扭,像条毛毛虫似的针脚。
洛青禾可能是听到了马车中的响动,便笑着撩开帘子:「您这位大少爷可算醒了!快下来吃饭吧!」
见她毫不在意的样子,方少泽一时间有些无语,将「毛毛虫」放在她眼前追问道:「作何会补成这样?」
「给你补就不错了哪来那么多废话?我又不是温婆婆婆!」洛青禾不满道。
「你作何这般理直气壮?一人女子连针线活都不会,以后也不怕让人瞧不起吗?」
「我才不在乎呢!」洛青禾小手一挥,转移话题道:「你还吃不吃饭了?」
见她那拒绝交流的样子,方少泽虽是无语,却也只能认命的套上外衫下了马车。
默默跟着洛青禾走到火堆让落座,方少泽接过洛青禾递过来的筷子,和晶莹剔透飘着米香的白粥。
方少泽接着又探头瞅了瞅,所见的是眼前的木箱上放着两碟不是很起眼的小菜,又疑惑道:「这是哪来的?」
「方才我用宇杰送来的食材做的呀!」洛青禾随意解释道:「这凉拌胡萝卜是我用醋杀了,又放了些蒜末芝麻酱油和炸香的辣椒油拌匀了腌制成的;这油菜是用方才剩的那些虾仁或者蒜蓉炒的。你的风寒还没好利索,应该吃些清粥小菜养一养。」
方少泽病了两天,本来想吃点儿鱼肉,可见洛青禾既然做好了,便只能老老实实接受。
却没成想尝一口之后,原本有些嫌弃饭菜简单的方少泽便一发不可收拾,就着那小菜喝了三大碗白粥。
方少泽在这头吃的正香,而洛青禾似乎想起了何,又赶忙从那土罐中捞出几只鸡蛋道:「这鸡蛋是我方才同那公子借了茶叶煮成的,你别光喝粥了,吃两个鸡蛋吧!」
见洛青禾如此细心,方少泽刚才因为那衣裳没缝好的别扭也消失了大半,便笑着同洛青禾聊起了天。
「咱们除了那些瓜果蔬菜什么都没有,难不成其他的调料器具也是你同那位公子讨来的?」
「诶,怎么能说讨来的呢?!」一听这话洛青禾皱了皱眉,有些不满道:「我就是同他商量了一番,没成想他的大方得很,不过我这才做完这菜的时候,他每样挑了半盘子端走,也算是我付过账了。」
方少泽一听心中顿时有些不满:怪不得到我这儿就剩了这么几口!
方少泽心中暗骂着,又顺手接过了洛青禾剥好的茶叶蛋一连吃了四个,看得洛青禾心道:就这食量,到底哪里看起来像是挑嘴的人?
只不过,那位男子看起来似乎是有些急事,没休息多长时间便又打发家仆收拾东西上路了。
一行人走了一夜一天,直到第二日晚间才找驿馆馆住了下来。方少泽只因不放心,便洛青禾住在了一间房里。
刚落座没多久,就有一面生的家仆过来敲开门,恭恭敬敬送上了一红木餐盒。洛青禾打开一看,竟是两盘精致的点心!
那家仆此时对洛青禾有也有了几分客气,躬身道:「这是我家公子感谢姑娘那顿饭菜的!」
也是许久没吃到这等精致东西,洛青禾是痛快的收下了,本想端了去同方少泽分享,却没想到这方少泽此刻压根儿没功夫搭理他。
只见这位自小饱读诗书,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正低着头在蜡烛底下拈着银针细细缝着何。
见他那有些挑剔的样子,洛青禾无奈摇了摇头,心道:不就是自己缝的不好吗?凑合穿呗!
可这方少泽倒也执着得很,硬生生从驿馆老板那儿要了针线,自己动手。
只不过这人倒也大方得很,缝完了自己的外袍之后,又将洛青禾那破了口子的外裙一并缝了。
等洛青禾心满意足的吃完最后一块点心时,方少泽手上的活儿也结束了。
心中恍然大悟方少泽在想何,洛青禾却还是配合道:「哇!果然少爷的手艺就是不一样!比我那条毛毛虫好看多了!」
只见他长吁了一口气,将银针仔细细细收回盒中,又举起洛青禾的裙角端端正正在她眼前展开,挑衅的望了她一眼。
哼!方少泽此刻极是满足,还趁机教育教育道:「针线活其实并不难,要真心肯学,你也能做的很好!」
「不不不,我可没有您那天赋!」洛青禾这看起来像是赞美的一句话,听得方少泽喉间一哽。
「唉罢了罢了,你这人也是没救了!」望着洛青禾那理直气壮的样子方少泽摇头叹息,识时务的放弃了。
眼看着天色已晚,这二人洗漱完毕便也一人床上一人地面的熄灯休息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第二天刚蒙蒙亮,二人便被家丁叫起来赶路了。一直走到了晌午,一行人终于看见了南越京都的城门,所见的是那城门上高高写着三个大字:广陵郡。
既然业已来了京都,洛青禾和方少泽便没有理由再跟着那男子。
二人跳下车走到那男子的马车旁,道谢之后又客气道:「您的恩德我们理应记着,可否留下您的姓名,咱们将来也好报答?」
可那男子却毫不在意的笑言:「认识这么几日,到分别时却想起问我的名字了?其实帮你们这事对于我来说只不过是小事一桩,也不用特意感谢!不过将来若有需要,来清音阁找我便是,不过…到那时若让我帮忙,却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着,那男子轻笑一声,置于了车帘。
望着那悠悠远去的马车,洛青禾摇了摇头道:「此人绝不简单!」
「谁说不是呢?」方少泽在一旁意味深长道:「日后出门时还是要注意些,若是不慎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只怕得不偿失!」
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洛青禾撇了撇嘴,满不在乎道:「听见了,方大爷!」
「你何意思?」方少泽疑惑道!
见她没听懂,洛青禾也懒得解释,只是心中暗道:一点小事就啰里啰嗦的!跟小区楼下那穿着大裤衩晒太阳的大爷有什么区别?
方少泽见她的神态便猜到了不是何好话,只不过也也懒得跟她计较,拉着尘影便径直去前头问路了。
「敢问阁下可清楚这广陵郡中最好的成衣店何哪里吗?」
这路人倒也好心,见方少泽这般礼貌,便停住脚步来细细的同方少泽解释起来。
见方少泽第一件事情不是回家而是找成衣铺子,洛青禾心中顿时恍然大悟了,笑道:「也对,你若是穿着这身破衣裳回了家,还真容易让外人误会你爹虐待你了!只不过这铺子我就不跟你一起去了,眼下既然已到了京城,我还是赶紧去问问我爹的下落!」
「不行!这初来乍到的,哪有你自己去的道理?」方少泽却有些不放心,想了想道:「不如我现在就送你去吧!」
一听这话,洛青禾却忽然有些胆怯道:「不了不了,我这事儿不急,你还是先回你爹那儿吧!」
「无妨,既然已答应了月娘婶的嘱托,便一定要帮到底!当时出门时你娘是不是将凭证给你了吗?你现在就拿出来,咱们按着那上头的地址去吧!万一真寻着了,那你爹还不清楚有多开心呢!」
洛青禾原本有些迟疑,可一听方少泽这话心中却也不自觉有了期待:「对呀!若我爹还在,他一定会甚是想念我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