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章：成绩提交

表是一块普通的表，但是，表面在他摁了几下之后，倏然掀开，露出下面小巧的装置。此刻，那些装置正闪耀着一闪一闪的蓝光。

「核对数据。」一个冰冷的男子声音从手表中传来：「天道第两千四百五十二届学员，徐阳逸，性别男。编号1，请上报通信理由。」

「编号1，申请提交考核成绩。」徐阳逸正了正脸色：「任务地点：三水市，任务目标：连环杀人案凶手。难度：无等级。」

「距离毕业大典还有十五天零八小时。在此之前，我重申一次规则。」男子的声线没有任何音调起伏：「天道从不会用通信的方式核查学员成绩，毕业考试的重要性我觉得我没必要再次提醒——作为渔阳市第一名徐先生，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当然。」

「第二，毕业考试的成绩会公布在南通省电子大屏幕上，虚报成绩或许一时能得到关注，然而回到学校验收成果的时候……我觉得我不必说下去，徐先生也恍然大悟，一旦那些金丹真人的助理，或者筑基前辈发现他们关注的人带有欺骗性质，您的修行道路恐怕也走到头了。」

徐阳逸嗯了一声，虚报？这种对自己不负责任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做。

「那好，徐先生可以继续了。您和我的对话已经开始进行录音，我是工号9310的考核秉笔。同为练气前期。请记住我的编号。」

微微响动的键盘敲击声传来，徐阳逸开口道：「成绩：已达成。归类：蛇目。妖龄：不详。」

「体积？」

「妖身整体大约百米上下，已经被收入分校颁发的空间道具中。」

流畅的键盘敲击声顿了顿，数秒后，清冷的男声又一次响起：「徐先生，我希望您不要忘记刚才我的提醒。」

徐阳逸皱了皱眉。

「根据记载，练气期的妖族体积不会突破五十米，这是临界点。感谢。」男声仿佛叹了口气：「您归为渔阳市第一名，有不少势力的眼光都落在您的身上。或许您在学校的环境太封闭，并不清楚外界的势力分部。但是我可以提醒您，华夏国的修士，散修，大约百万人上下。而每届‘修行的摇篮’——天道毕业的学生顶多三百人。您不用忧心您的前途。」

说的非常委婉，然而话却点得很通透。像徐阳逸第一名的成绩，就算任务完成不好，都会被看做发挥失常，没必要在各大势力挑人的时候虚报身价。

同一时间，南通省，省政府大楼，一间有着几十台计算机的房间中，一位高高瘦瘦的中年男子，大约四十多岁的年纪，梳着油亮的背头，推了推金丝眼镜，有些不耐烦地喝了口咖啡。

「老鹰，遇到闹事的了？」身旁的同事都和他一起工作了太多年，注意到他的模样，笑了笑：「你这不耐烦就喝咖啡的毛病，几十年了都改不了。」

「不是我改不改。」老鹰摁下了停止录制的按钮，揉了揉眉心：「渔阳市，南通省下辖的大市了，标号1，基本能够说是种子选手。前几天云鹤真人身旁的陈助理还提醒我们，云鹤真人在渔阳市的产业金鑫影视需要一人厉害的练气修士镇场子。渔阳市作为南通省第二大市，妖族同样在抢夺生存空间，不太平。此物1号……」

老鹰扫了一眼屏幕，干脆放了一遍录音，修长的身体靠在座椅上冷笑言：「是准备推荐给云鹤真人的，我都提醒得那么明显了。他给我突然报了个百米妖体。筑基老怪？真当这是放卫星的年代？亩产上万？开什么玩笑。」

身旁的同事听了一遍，笑了：「百米妖体……这是筑基期的老怪了吧？老鹰有礼了歹也是当年第五十名……」

「粉饰的说辞而已。」老鹰淡淡地推了推眼镜：「毕业考试成绩，一人省只有前二十名才是热门。第二十一名和第一百名有何区别？这位的成绩，作何着放到全省也必定二十名之内。他没有虚报的必要，却为了可笑的虚荣心报了百米妖体。每年都能注意到这种急于表现的愣头青，走过了天道十几年的地狱训练，却栽倒在人品一环上。」

「先听吧。」同事也来了兴趣，人品，在修行中绝对重要。甚至很多时候比修行都重要。天道毕业和大学毕业没何区别。只只不过，在毕业前夕，「招聘」的「机构」变成了「修行」的「势力」而已。

没人会招募一位人品有问题的客座。金丹真人就算看中了他，又作何可能委以重任？

老鹰不动声色，重新打开了录音软件。冷声道：「徐先生，你还有一次机会。刚才的我没录音，你再细细……回忆一下，对方的妖体规格。」

那边响起了对话的声线，仿佛是徐阳逸在问一个叫做猫八二的人，对方给出了详细答案，徐阳逸的声音才再次清晰地响起：「嗯，我算清楚了。」

「徐先生，请珍惜你的机会。」老鹰微微皱眉，这次没准备关掉录音键。开何玩笑？已经给过一次机会了，要不是只因推荐给食物链顶端的金丹真人，他南通省分舵也脸上有光，他何必给这种没毕业的小修士半点机会？

「恩，总数是一百四十二米零三公分，宽四米整。」

「噗嗤……」同事差点笑喷了出来，强忍着笑意，耸着肩头，看着老鹰铁青的脸。做了一人「你随意」的手势，之后，目光遗憾地摇头叹息，用唇语出声道：这种人，还计较什么？

老鹰闭上双眸，再睁开的时候，声音已经带上了更加冰冷的味道：「我明白了，我会如实上报。徐先生，你还有何事？」

您也不叫了，没必要。

这种人，被刷下来是理所自然。哪怕他是渔阳市第一名。

对于一个前途已经被打X的人，有什么资格获得尊敬？

「哦，还有点事。」徐阳逸那边的声线顿了顿：「这是癫狂症，校方规定异种状态能够加分。麻烦记录。」

手表这边，瞬间寂静了。

正在捂着嘴笑的同事，刹那间不笑了。老鹰愕然望着电子设备，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刚才说了何？

「仿佛是说……癫狂症？」老鹰忽然被这句回答惊得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太过震惊，竟然问了出来！

他身边的同事，同样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可以了，我挂了。」

「等一下！」这句话，彻底让两人回神，老鹰一把抓住了麦克风，声音都提高了一拍：「徐先生，你要记清楚！癫狂症是要上报专门的‘异种处理办公间！’它们的袭击性是普通妖族的五倍以上！并且能跨越两个小等阶！也就是说，它是练气初期，就会变成练气后期！况且，异种状态出现的几率无比稀少！只有天道学校附属京都医院，魔都医院才有解剖实例！你……」

话音未落，他彻底愣住了，同事差点跳了起来！

因为，电子设备上，传过来一副图片。那是徐阳逸如同一道火球冲上满是荆棘骨刺的蛇头的时候，猫八二拍下来的照片！

月光下，一条数十米长的巨蛇倒转骨刺，身上的火球让皎月都失去了色泽！就算在朦胧之中，也能够看出来，那色泽不正的妖瞳，地面上上百条人腰粗的小蛇！以及……光是地面外就有四十多米长的巨蛇！

异常状态……这就是练气期能够超越筑基期妖体的理由！

咚……咚……

老鹰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嘴巴微张，不停地推着眼镜。

他身旁的同事，也不清楚何时候站了起来，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他们认出了三样东西。

第一，这张照片没有合成痕迹。

第二，这条蛇……就算不是癫狂症，也绝对是其他异常状态！

第三……

「这是……第九十解……舍身……」老鹰的喉咙如同吞了个干枣子，颤抖地厉害：「天道未毕业学员能够学习和使用的极限……历代……能在毕业考试用出这一招的……绝对都是天纵英才……」

他自己就清楚……他是十年后，才能用得出这一招！才敢用这一招！

「你……不，您确定，以上一切都是真实的？」终究，他强压心头的震惊开口了。

他很想对方否认，只因这种差距，嫉妒，羡慕，在心中都酸成了一片海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都是人，都是修士，差距要不要这么大！

然而，他更想对方承认！只因……要是能推荐给金丹真人一位助手，管理层的人才，南通省在华夏国修真世界的名声，势力范围，都会往上浮动一小截！尤其还是这么优秀的人才！

「自然，我现在还在病房。我会准时到达南通省省会。只不过，这条癫狂症实力并不强，也就在初期巅峰和中期之间。」

老鹰和同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上电话的。

心中，失落，激动，羡慕……各种各样的滋味，汇聚成了一条汪洋。

作何这么好的运气……竟然毕业考试遇到了异种状态？

作何这么强的实力……竟然……竟然能杀死对方？

说的还这么理所当然……何叫实力并不强？初期巅峰和中期……难道你就不知道无形装逼最为致命？光是巨大的妖体就会让大多数和徐阳逸一样的初期修士望而却步！

全华夏80%以上都是练气期修士！不！世界都是！其中60%都是初期！你不装逼会死？！

「随即汇报给分舵理事！」老鹰如梦初醒地站了起来，忽然懊恼地顿了顿脚：「靠……我竟然忘记了再重复一次我的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