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应付青玄阙派来的信者,处月林夕在陆小歌与冷清芊的搀扶下挪出室内。回廊上,她半边沾椅半侧悬空,勉强落座。
「小嫂子,风流南哥来了。」陆小歌远远地就看见了那浪荡的身躯,调侃着出声道。
「芊儿看陆大人稳重沉着,不似小歌说的那般。」
「那是以前的陆南,自从见过未婚妻,就为了芳心收了他那桃心。歌儿,小嫂子说的没错吧?」
「呵呵…是吧!」陆小歌傻笑地回应。
三个女子讨论间,陆南已到眼前,他轻微俯身,未忘礼节。「少夫人好些了吗?」
「多谢陆大哥关心,除了不能久坐与快走,其他都好!不知道,咱们何时才喝你与梁家姑娘的喜酒啊?」
一脸灿烂的处月林夕,让陆南放了心。面对她的调侃,微笑回应:「叔父说,等玄阙凯旋,便会喜上加喜。」
「曲江善后比取城更为艰辛,玄阙一时回不来,岂不要误你们的终身?」
「以他所思,定会稍加安稳就会回赶。」
「相隔虽说不远,可毕竟人心未稳,来回好几个时辰便不知会出何差池,玄阙不会不顾大局!」
「那可要忙坏了送信的使者!」陆南反过来调侃。
「一天两封家信,还定要要我亲自回信,就我那鬼画符!」
听着她幸福的抱怨,陆南暗暗自嘲,那份情思,自己今生无福拥有。「林夕的鬼画符,在他看来亦是至宝。」
「大哥莫要取笑,若你们相隔两地,许比我们更甚!说正经的,朝堂怎样?」
「苏起老狐狸才做了一天首辅,就已对我爱搭不理!加之无了隐者威胁与朝臣们溜须拍马,尾巴都翘上了天。往后指望他,恐怕是不太可能!」
「能够预见!梅夫人被连累,他确实也帮了咱们大忙,只要不敌对,就由他去。大臣们的心态呢?」
「嗯!帝后夜夜相会在别苑,已有七八日有余。朝臣们皆在猜测,后日大封,会不会是王主复出的契机?」
「甚好!让所有人做好准备,希岸阁交于芊儿,即刻前去协助管楼行动。特别是四风镇分号,必要万无一失。」
「是!少夫人。」
陆大哥与赵计进配合,王宫内的事就交于你们,还有,我还需要付文忠。歌儿,去回了上阳信,本人今夜桃园恭候。」
「不行!」陆小歌斩钉截铁否定。「上阳信不是说只身入青府相约,小嫂子为何要冒险去桃园?玄阙哥哥他们都不在,万一他起了歹意可作何是好?」
陆南阻止妹妹:「小歌,林夕定有她的思虑。」
「上阳信知我不会害他,入青府他是没有风险的。歌儿你也说玄阙他们不在,放眼望去,青府除了中堂老爹就是我这半残,凭咱们府上护院能抵御哪方?」
「不是还有括现吗?」
「 若非括现暗中守护,咱们怕是早死于日芒之手。可今夜括现定要撤回赵计进处协助行动,青府便如同空城。上阳信前来,名为约谈实则探听青府虚实,而桃园地广树多,即使我不伏一卒,他必将草木皆兵。」
「林夕说得有道理!以防万一,我陪你们去。」陆南赞同道。
「不,就我和歌儿,你忙大事要紧!」
「啊?不行不行!歌儿怕护不了小嫂子!」
「我笃定他上阳信不会在你面前动手。」
「小嫂子若是见过那夜他付府时的狠辣,就知道他有多虚伪!」
「那夜他并不知你混在隐者中。」
「你不知他今日竟派人尾随我大半天,后竟又亲自上阵。跟我说了半天抱歉啊,身不由己的话语。还问我愿不愿随他去上阳?拜托!我陆小歌凭啥随他走?」
小丫头的话,将他们逗笑,默不作声继续听她道来。
「知他一堆甜言蜜语,其实就是要我替他传话。总之,上阳信不是好人,不可信!」
「这么快就下了定论了?让小嫂子帮你一试,如何?」
「要怎么试啊?」
陆小歌俏目紧盯,可处月林夕没有作答,只是告诉她静等。
…
远在曲江的青玄阙,手持娘子个顶个大的龙飞凤舞,暗自发笑。若不是每封家书她都再三叮嘱,恐怕自己早就跨马回了家去。
「林夕的字还是那么难看!」一旁的乌干调侃道。
「为何要好看?」青玄阙白了一眼。「将军府改造如何?」
「那将军府简直可比王宫奢华,那个孙老贼,全饱了自己庙堂。」
「待府衙完善,将他交于祖大川公开审理并定罪。」
「阿立差人来报,除南面的三江郡,周围小镇皆应风倒向我方。」
「三江地广人稠,虽无重兵,但形式较为稳固,衙门府尹又来自上阳,比曲江难啃。周边局势突变,恐将很快被察觉上报。命三江轩霓分部即刻行动,与阿立里应外合,秘密拿下府衙,守住城门不许进出!」
「是,少主!」
「随我去城关视察,防事为重中之重。」
…
数千劳力此刻正加固城门,加高城墙。年小力弱的则在下方打下手。祖冬儿带领闲来无事的女子们送来了饭食茶水,来回穿梭,慰劳着忙碌的人们。
「大哥,喝口水再干吧!」祖冬儿为木匠递上茶水。
「感谢祖小姐,好不容易翻了身,可不能再让狼进了曲江,咱们得争分夺秒加紧干!
木匠的话亦让祖冬儿感慨,曲江已多年毫无生气,而如今放眼四周,一派热火朝天,一对儿梨涡晕染了樱桃小口,使那柔美白皙的脸庞更显娇媚。
「大伙儿快看,是月莹将军来了。」众人纷纷停住脚步伙计, 翘首探望。「将军真是神武,是曲江救星啊!」
祖冬儿顺着望去,战袍加身的男子垮刀行在前头,仅是远看那伟岸挺拔的身躯就已是出众,待他行近看清了那冷峻又近乎完美的轮廓,更使她暗自赞叹,天下竟有如此佼佼男子。心中小鹿不由乱撞,当大伙儿皆数跪拜叩谢时,自己却仍呆愣不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咱们曲江百姓叩谢将军救命之恩。」
「快快请起!青某不过是奉命行事,应感谢王恩浩荡。」青玄阙俯身拉起最近的老者。
「王主万岁!将军神武!」众人山呼。
一片跪俯中独有一女子亭立,那抹白衣飘进青玄阙眼角,他慌忙抬首望去,但看清了女子面容,却满是灰心。
乌干留意到他的反应,小声道:「方才我也以为是林夕呢!的确几分相似。」 「白衣相似。」青玄阙冷淡回着,更念娇妻。
而那男子急切一瞥,却在祖冬儿心中留下粒种子,她鼓起勇气行至与众人寒暄的青玄阙身旁。她柔软的腰肢微微前倾,端庄的面容浅然一笑,十足大家之范。「见过青将军!」
「免礼!」
「将军,这是咱们祖府尹之女,每日忙前忙后递茶送水。」老者介绍。
「冬儿身单力薄,只能与众姐妹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有劳祖小姐。」青玄阙礼貌的回应,其父作责,其女不弱,倒是让他有了丝钦佩。
「应该的!」乖巧的祖冬儿闪至一旁,不再挡道,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默默欣喜。
「思念入骨了吧?如果没记错的话,应是你俩从未有过的分离这许久!」不在正式场合下,乌干一如从前般与青玄阙说笑。
「别说你乌干不念!」
「念啊!可芊儿能跑能跳,至少不让我挂念。」
青玄阙停了脚步,转身正视着乌干,严厉无比。「说!」
意识到嘴瓢的乌干,不再嬉皮笑脸,满是愧疚如实报来。「少主别急!少夫人只是皮外伤,我来时已可下床,还有…」
怪不得前几回信使说没有见到她,今日才见她坐与回廊。青玄阙没好气地,瞪眼那欲说还休的乌干:「还不全招?」
「我不能说啊!说了,恐十头牛都拉不住少主。林夕该不知多怨我!」乌干一脸纠结。
「你以为此刻能拦住吗?待我回来,去扫街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说我说!」乌干自己个爬起,忙去追那心急离去的人。「少夫人有喜了!」
乌干的话让青玄阙虽有惊喜,但更多后怕,父亲不仅不阻还带她去冒险。更联合众人,欺瞒自己!「守住曲江!不得任何闪失!」
「乌干得令,少主一路小心!」
透过人群,远远望着青玄阙领人匆忙离去,祖冬儿万般不解,遂下了城墙返回府衙。
「父亲,方才注意到将青军领人急切返回营中,莫不是将有敌来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冬儿在这望着,为父去军营一趟,若有敌情好提前准备!」祖大川吩咐完女儿,便去了军营。
...
「夕儿怎么来了?休要乱跑,赶快回屋给我好生躺着。」青木云见处月林夕跨进中堂门槛,赶忙起身往回赶。
「再躺就成废了!干嘛?不欢迎啊?」她不顾逐客令,寻到最近的大椅侧坐。
「你现在可不是一人人,莫要再任性。万一有个闪失,老爹怎跟列祖列宗交代?」
「哦...祖宗们,若是有何闪失就怪罪您家媳妇,莫怪罪爹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呸呸...这孩子竟胡说!」青木云斥责。
「爹爹身体没事了吧?」
「别提了!你那何毒可是害苦了老爹,奇痒难忍,不如刀割!」想起那滋味,他又将眉头皱起。
「那是鱼尾草粉!它顺毛孔入毛细血管引起轻微过敏瘙痒,真正难受的是,吸入的花粉,会进入中枢系统,引起中毒并致幻。简单来说,你并不痒,是被你大脑所欺骗,才会抓挠不止。薄荷汁虽可缓解,但毒散尽才方止。」
「下次莫要此法救我!」
「呸呸...这老头竟胡说!」处月林夕学着青木云之态斥责。
青木云笑问:「寻你爹何事?」
「替夕儿跑个腿呗?」
「你不说我也会去,只怕你师公不肯。」
「他老人家舍不得,去远游也可,总之待在山上危险。」
「嗯!夕儿...」
青木云下句还未出口,大门处已立了道身影,虽背着阳光看不清面容,可那熟悉的身躯让堂内二人惊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阙儿?」「玄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