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患有心悸病,受不得惊吓和刺激……徐医生的话一直在季玄脑海里盘旋,脚下的步伐也变得越发急促。
这次季蔓能毫发无损地被救出来,宋迟迟功不可没。季玄本以为这是白家演的一出戏,宋迟迟也不过是白家对付他的一环,可事实让他的想法开始动摇。
季玄推开了进入地下室的消防楼梯大门,一股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他伸手微微扇了扇面前的灰尘。再推开一道门,跟前出现了一座规模庞大的地下城,看来这就是白子尧给自己打造的欢乐城。
他将整个地下城搜遍了,也没有发现宋迟迟的踪迹,最后沿着18号别墅的暗道里爬了出来。
季玄眉头紧锁,看来白子尧这个草包商业能力不行,打造迷宫还是有两把刷子。
他又一次回到了烂尾别墅的入口,细细上下打量着入口的布局。地下城是白子尧招待他那些狐朋狗友消遣作乐的地方,他再蠢也不会将暗道口建在人员嘈杂的位置。
在进入地下城之前,消防楼梯口内有个约二三平米的前厅,季玄伸手将地板和墙面挨个敲击,并无异常。他的目光最后还是停留在这道门上,门看起来没有何异样,但是那套锁却并不常见。
季玄试探着拨弄了几下锁上的机械按钮,门再度打开,他不死心,思忖不一会后又一次启动门锁,门内的夹层徐徐打开,一条暗道出现了。
他内心一动,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本来黑暗的密道逐渐透出一丝光线,一扇小木门出现在他面前,木门虚掩,光线便是从这里射出来的。
季玄一脚踢开了木门,所见的是一个女人被绑在椅子上,浑身是伤,披头散发,耷拉着脑袋,似乎听不见门口的动静。
「千雪!」季玄冲上前拨开她的秀发,果然是她。
他急忙将绳索解开,小心翼翼地将宋迟迟抱在怀里,她衣衫褴褛,浑身是血,惨白的小脸毫无血色。平日里那双摄人心魄的璀璨眼眸,此时正紧紧闭着,呼吸微弱,情况不容乐观。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宋迟迟嘴唇微动,用尽全力抬起眼眸看了一眼,模模糊糊中注意到了季玄的影子。
「你……还是来了。」
季玄心都要碎了,他抱起宋迟迟便朝出口狂奔,文棋早已经接到命令在此等候。
「快!上医院!」季玄神色慌张,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在旁人面前失态,文棋不敢怠慢。
季玄默默地依靠在ICU外,门口那盏红色警示灯无比刺眼,宋迟迟还在抢救中。
「季总,机构里还有重要会议等您参加,夫人这边就交给我吧。」文棋上前询问道。
季玄的目光一贯凝视着大门处的动向,这个傻女人,她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做这些事,她最后那抹笑,既有调侃,也有期盼。
千雪,你为何要这么做?
门终于开了,季玄急忙上前询问,主任医生取下口罩,露出一丝微笑言:「季总不用担心,令夫人除了一身皮外伤,暂时并无大碍了。」
季玄揪着的心终究置于了,宋迟迟还未醒来,望着她沉睡的容颜,他的心里闪过一丝悸动。
文棋识相地带上门出去了,他分明感受到了季玄的变化,宋迟迟的举动也令他刮目相看。
季玄坐在病床前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宋迟迟,这个女人带给他太多意料之外的感觉了,明明是个娇弱之躯,却不清楚哪里来的胆识敢只身入虎穴。明明清楚自己娶她只是为了给白永信难堪,却还是奋不顾身救了季蔓。
二十年前那个精致如玉瓷般的小女孩,终究也长成了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女中豪杰。
他的手无意识地攥住了宋迟迟的玉指,微微拿起来抵在薄唇上,喃喃道:「千雪,不要背叛我。」
「季总,叶总助来电,加州来的文森特一行人业已下飞机了,我们现在定要要赶回机构。」文棋轻扣房门,实在不是他要打扰,季玄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季玄的眼睛徐徐睁开,他轻轻将宋迟迟的手放回去,叮嘱道:「派人好好照顾她,别让任何人来打扰她。」
临走时季玄又一次沉沉地地看了她一眼,二人走了了VIP病房。
宋迟迟缓缓张开了双眸,映入眼帘的除了陈阿姨再无旁人。
陈阿姨见她醒了,急忙上前搀扶道:「夫人啊,你终于醒了,肚子饿了吧,我给你熬了人参鸡汤。」
宋迟迟摇摇头,下意识地问道:「季玄呢?」她分明注意到是季玄将她带出了地下室,在看到他的电光火石间,她清楚自己还是赢了。
「季老板还有事,让我好好照顾你。」陈阿姨一面絮絮叨叨,一面喂着宋迟迟鸡汤。
「陈阿姨,你认识季玄很久了吗?」宋迟迟神色平静地问道,能照顾季玄饮食起居的人,肯定是他甚是信任的人。
陈阿姨的手一顿,她揣测着宋迟迟话里的含义,她的直觉告诉自己,夫人虽是白家的人,但她明显和那蛇鼠一窝的人并不同。
陈阿姨叹了口气道:「夫人,我跟着季老板业已快二十年了,从他和季小姐还是孩子的时候我就在了。」
宋迟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季玄和季蔓都对她甚是敬重。
「夫人,老板是好人。」
宋迟迟一愣,陈阿姨这没来由的一句话让她霎时不清楚该怎么接,她微微一笑道:「陈姨,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清楚了。」
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嘈杂声,像是有人想要硬闯病房,陈阿姨脸色一暗,她起身便朝大门处走去。
「我要见我的女儿!」白永信和高美凤被两个魁梧的保镖拦着,气急败坏地骂道,还没人敢这样对他。
「季老板吩咐过,不准任何人来打扰夫人,二位赶紧回吧!」陈阿姨一脸嫌恶。
白永信注意到了坐在病床上的宋迟迟,急忙换了一副脸色,赔着笑脸道:「千雪,你受罪了,快跟爸爸回家。」
宋迟迟还是第一次注意到白永信对自己露出这样的「慈父」笑容,心头一忖便知道了他在打何主意。
「是要回去一下,不然我该不放心了。」宋迟迟狡黠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