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第一次会面

汤姆的字并不好看。

或许是因为血液流动的缘故，显得张牙舞爪，几分狰狞。

哈利轻声：「我得自己去。」

「你脑子是和邓布利多一样，塞进几坨福吉了吗？」斯内普脸色骤变，魔杖抵住哈利的腰，觉着皮甲有些碍事，抬起又抵住脑袋，「那人是谁，你不知道？」

「你要一人人去面对他？」

「这么多教授……」

哈利打断他的话：「我清楚他是谁。」

「但他现在状态不好，我有机会。」

斯内普很不耐烦。

哈利紧接着出声道：「霍格沃茨没有哪怕一名学生死去，是他不敢杀死人吗？」

地面的尸骨被斯克林杰收敛。

「这就是他的诚意。」

「只为了见我。」

「将军。」

哈利自嘲一笑。

「我没法眼睁睁望着我朋友要被他杀死，而无动于衷……」

话说到这，戛然止住。

哈利注意到斯内普的脸色，有着极大的变化，悔恨、心痛、恍惚……

一名大脑封闭术大师很少会有这么明显的表情变化。

当然，斯内普在他面前破防的次数不少，尤其是在每天夜晚禁闭的时候。

这些都和自己妈妈有关。

显然这次也不会例外。

他眼神变得诧异，语气里还有些不可置信：「作何，难道……」

斯内普下意识躲闪他的眼睛。

「哦，很好。」哈利语气、神色重新恢复平静，「等我回来，我想我们该好好谈一谈，或者我找邓布利多教授谈一谈。」

斯内普没说话。

哈利转身就要走了。

在被麦格教授涂着白鲜的罗恩一步冲过来，抓住哈利的手，眼神哀求：「哈利，你会把金妮带赶了回来的吧？」

血染过来，带着一丝温热，结好的血痂在皮肤上留下一阵粗糙的摩擦感。

「我没法做出何承诺。」哈利直视罗恩的双眼。

那一对蓝色的眼珠，被泪水逐渐覆盖。

握手的力道，也愈发松软下去。

「但你们把我视为家人。」哈利接着说下去，「金妮是你妹妹，也是我妹妹，我会竭尽全力。」

罗恩的力气蓦然赶了回来，他更紧紧握住，什么都没说。

刚才，他注意到金妮被附身的时候，没有哭。

被钉在墙上的时候，也没有哭。

可现在，他泪水偏偏止不住，滚滚落下，嚎啕大哭起来。

麦格一挥魔杖，把罗恩拎回来：「好了，韦斯莱先生，快赶了回来抹药吧。」

她看向哈利，神情复杂：「伱和金妮一定都要安安全全的赶了回来。」

哈利点头，转身离开。

去密室的路，他已是轻车熟路。

最深处的门早被打开，周遭火炬点燃，散发出明亮的光，甚至很有仪式感的，地面有鲜花、红毯铺路。

昆恩！

淡金色护盾笼罩身上。

盔甲护身！

又一道无形护盾收缩防护在昆恩之下。

他这才迈入去。

大厅内干干净净，一股阴沉、庞大的魔力萦绕，如心脏一样，活泼、生气满满地跳动着。

尽头，在那猴子一样的斯莱特林雕像下，金妮如祭品，平躺在地面，怀抱着那本泛旧的笔记。

「汤姆学长，我来了，只有我来了。」哈利轻声，看着金妮。

黑雾从笔记中涌出，凝实成一道人影。

高挑、帅气，棕黑色短发、一双黑宝石般深邃的双眸，和洛哈特那种时时刻刻要用奇奇怪怪的行为举止彰显魅力不同，他的魅力，时时刻刻都在很自然地流露出来。

一朵艳丽的杜鹃花。

「哈利·波特，有礼了。」汤姆·里德尔和善地向他鞠躬，「很高兴，我们终究真真正正地见面了。」

「你真是伏地魔？」哈利一歪脑袋，「和上一次见到的相比，简直是两个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有鼻子、也有头发。」

汤姆脸有些发黑：「自然，我是他，五十年前的他。」

这回答，让哈利想到什么。

「我真的很难相信。」汤姆捋着自己头发，语气慷慨激昂，「从金妮那听到的东西，真的让我很难相信。」

「像我这么优秀，最终成为人见人怕的黑魔王，竟会被一個小小的婴儿打败，哪怕……」

哈利打断他的话：「是指优秀到，每天晚上钻女盥洗室？」

汤姆脸色一僵，低吼着：「那是斯莱特林！」

「我从入学就开始在找密室，一贯到五年级，才不得不，才找到它。」

「的确很辛苦。」哈利点头附和，「找到女生盥洗室里去……」

「哈利·波特！」汤姆咬牙，「你的朱唇可比金妮描述的难听得多。」

「我还以为像你这种人是不会生气的。」哈利嘴角向上一勾，浅浅笑出来，「毕竟把这么多人都玩弄在掌心里。」

汤姆得意一扬脑袋：「很高兴你会这么夸奖我。」

「并非我自吹自擂，我在玩弄人心上……」

「夺魂咒？」哈利再次打断他的话。

汤姆摇着头：「不不不，不要把我想的那么低劣，虽然有魔咒辅助，但更多的是个人魅力，我在这方面一向很有天赋。」

「除了邓布利多，没有人会不喜欢我。」

「金妮几乎从一开始就很信任我，我得感谢霍格沃茨的助攻，竟在校门口检测黑魔法物品。」

「我可不是那种下等的东西，况且论黑魔法水平，恐怕我三四年级的时候，就远胜过这群教授——除了邓布利多。」

说到这，汤姆用异常炙热的目光望着哈利：「金妮说，你是个很敏锐的人，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你的双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双奇特的眼睛，在我之前的那位最伟大的黑巫师，也有这样一双眼睛。」

「所以我很防备你。」

「可还是被你抓住了马脚，你们开始像我那样，在城堡里寻找不动之蛇，让我不得不提早出手，恢复些许力量，把蛇怪转移走。」

说到这，汤姆一顿，回头看向躺在地上的红发小女生。

「金妮是个好姑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只是可惜，我是该夸她敏锐、还是该说她眼光短浅呢？」

「你和我之间，她最终还是选择更相信你，原本我是要再利用她恢复些许力气，可圣诞节她就打算把我交给教授。」

「她很聪明，甚至猜到我或许会清理她的记忆，还提前写了一张条子。」

「但小女孩的手段太稚嫩，她瞒不住我，我不得不闹出些许动静，把自己交到洛哈特手里。」

「你知道的，家养小精灵那种下贱的生物可不要太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