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沈老爷的投资

沈清漪跑到李玄跟前，上下上下打量着他，见他身上虽然有些伤痕，但精神还好，这才松了口气，拍着前胸道：

「吓死我了！我听他们说路上有狼群，还有山匪……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李玄笑了笑：「没事，都好了。」

沈清漪还是不放心，绕着他转了两圈，确定他真的没事，这才展颜笑起来：

「那就好！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

沈万钧望着女儿对李玄的亲昵模样，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想起从未有过的见李玄时，那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猎户小子想入武馆习武。

自己当时只不过是随手帮了一把，没想到……

这才多久？

两个月？三个月？

两个月前还是个普通人，现在已经能斩杀接近妖兽的狼王。

能从淬体境的山匪手里全身而退，还能让那好几个老练的镖师心服口服。

这份天赋，这份心性，这份潜力……

沈万钧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此子，不可限量。

他看向李玄的眼神里，多出了许多复杂的意味。

——

几个镖师把事情说完，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沈玉堂的事，他们提了一句，但见沈万钧没何反应，也就识趣地没再多说。

沈万钧的确没何反应。

沈玉堂虽然叫他一声姑父，但那是沈家嫡系的人，跟他此物旁支本来就不亲近。

更何况那小子自己作死，出卖同伴，落到那种下场也是活该。

他只是叹了口气，挥摆手让人把货物抬进去，然后转向李玄，面上的笑容和煦起来。

「李玄，走，进去说话。我让人准备了宴席，给你接风洗尘。」

李玄愣了一下：「沈老爷，这太客气了……」

「何客气不客气的。」沈万钧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你救了这批货，救了我的人，这一顿饭算什么？走，进去。」

李玄只好跟着进去。

沈清漪也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被沈万钧瞪了一眼：

「姑娘家家的，凑何热闹？回你屋去。」

沈清漪嘟起嘴，不情不愿地走了。

——

宴席设在沈府的正厅。

菜是上好的菜，酒是陈年的酒，沈万钧亲自作陪，态度热络得让李玄都有些意外。

几杯酒下肚，李玄主动开口：

「沈老爷，有件事得跟您说一声。」

沈万钧置于酒杯：「你说。」

李玄斟酌了一下措辞：

「是沈玉堂的事。他当时出卖我们，引来血狼帮的人。后来那山匪要处理他，我……我没有能力阻止。」

沈万钧沉默片刻，摇头叹息。

「你不用放在心上。」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那是他的命数。沈家嫡系那边，本来就跟我不对付。他自己作死，怪不得别人。」

他顿了顿，又道：

「你当时能保住自己，保住这批货，已经很不容易了。换个人，恐怕早就被那山匪杀了。你不但没死，还能全身而退，这是你的本事。」

李玄点点头，没再说何。

沈万钧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忽然叹了口气。

「府城的生意，我打算放弃了。」

沈万钧涩笑道：「北河崔氏入主府城，那些帮派门派被打散，往咱们这边涌。这种情况下，我作何可能还往府城运货？」

「这一趟能活着赶了回来，已经是万幸了。再来一次，未必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他置于酒杯，声线里透着几分无可奈何：

「咱们这种小门小户，在镇上还能混口饭吃。到了府城那种地方，人家随便伸根手指就能碾死咱们。以前还能趁着乱捞点油水，现在世家入主，规矩立起来了，哪还有咱们的份？」

李玄有些好奇，

「这世家……如此强大？作何感觉，他们比官府还强？」

「那是自然……这些世家，往往传承百年，其影响力远超一般官僚家族，甚至在某些时期可与皇权分庭抗礼。」

「不说此物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万钧看着他，忽然笑了：「李玄，你知道我现在何感觉吗？」

李玄摇头。

沈万钧道：「后悔。」

「后悔？」

「后悔当初只是把你推荐进武馆。」

沈万钧叹了口气，「早知道你是这种人才，我就该直接把你留在身边，当自家子侄培养。可惜，晚了。」

李玄连忙道：

「沈老爷言重了。当初要不是您，我连武馆都进不去。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

沈万钧摆摆手：

「恩情不恩情的，不提那。我就是感慨，有些人啊，真是老天爷赏饭吃。两个月，三重血关，斩杀狼王，能从淬体境手里全身而退……李玄，你知道这意味着何吗？」

李玄没说话。

沈万钧盯着他，一字一顿道：

「这意味着，只要你不死，将来必成大器。」

话音落下，他回身吩咐下人端上来一人木匣，放在李玄面前。

「打开看看。」

李玄依言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颗蕴血丹。

暗红色的丹丸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旁边还躺着一株老山参，须根完整，个头粗壮，少说也有百年年份。

「沈老爷，这……」李玄一愣，「这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万福笑道：「十颗蕴血丹，是这次押货的报酬。至于那株老山参，是我的一点心意。」

李玄连忙推辞：「沈老爷，这太贵重了。蕴血丹业已够了，这山参我不能收。」

「收下。」沈万福摆摆手，不容置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要淬体了吧？」

李玄沉默。

沈万福继续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狼王精血的事，镖局的人跟我说了。你手里有精血，有药方，就差药材。」

「这株老山参性温补气，加入淬体药方里，能中和寒性，提升药效。我听药铺的掌柜说过，有老山参辅佐，淬体效果至少增加三成。」

他顿了顿，望着李玄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慈祥：

「李玄，你现在是三重血关，下一步就是淬体。这一步走得稳不稳，关系到你以后能走多远。这株山参，就当是我提前投资你了。」

李玄心中涌起一股暖意，郑重抱拳：

「沈老爷厚爱，李玄铭记于心。」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沈万福摆摆手：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回去好好淬体，早日踏入淬体境。到时候，我面上也有光。」

李玄不再推辞，收好木匣，告辞离去。

临行前，他总感觉自己忘了何似的，可半天都没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