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买东西，狠狠的买！

「四十文。」李玄答。

年少媳妇吸了口气，显然觉着贵了。

「能……能便宜点不？三十五文行吗？我婆婆病着，就想喝口鲜鱼汤……」

旁边有人搭腔：「小嫂子，这冰下的活水鱼，这季节可稀罕，四十文不贵啦！」

李玄瞅了瞅她怀里的孩子和恳切的眼神，语气缓和了些：

「大嫂，这鱼的确肥，没土腥气，最是养人。这样，四十文，我再搭您两根品相好的黄精须子，您和鱼一起炖，汤更补，对老人身子好。您看行不？」

年轻媳妇双眸亮了一下，黄精也是好东西。

她犹豫不一会，这才笑着点头，仔细数出四十枚铜钱，递给李玄：

「那就要这条吧。谢谢你了，小兄弟。」

「您拿好。」

李玄接过财物，利落地用草绳穿过鱼鳃提起来递过去。

李忠和嫂子起初还有些发懵，但见李玄应对自如，买卖开张，也逐渐放松下来。

又顺手从药材堆里捡了两根细长的黄精须子给她。

王氏机灵地帮着收财物、找零，李忠则负责将药材分门别类摆好。

有人问时，便憨厚地介绍这是自家山坡上种的，保证没熏硫。

最后，小半个时辰过去。

摊子上的东西就卖的七七八八了。

黄精卖了大概一百五十文，茯苓卖了近百文。

加上卖鱼所得，两条四十，两条三十五，一条三十，一条三十五，加上最后两条打包七十文，共计二百八十五文。

以及羊皮的七百文，这一趟赶集，足足进账了一千二百多文，折合银子约一两二财物有余！

这对往日穷困的李家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

王氏小心翼翼地将沉甸甸的铜财物和碎银子收好。

手都有些发抖，面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红光。

李忠也是喜笑颜开，盘算着能买多少粮食、盐巴。

「走，嫂子，大哥，咱去买东西，用力的买！」

王氏紧紧捂着装财物的褡裢，手指隔着粗布都能感觉到铜钱的坚实，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揣着那一千二百多文沉甸甸的收获，李家人脸上的喜气几乎要溢出来。

她先领着兄弟俩直奔粮米铺子。

「掌柜的，上好的糙米，来一斗！白面……也来半斗！」

王氏的声线都比平时响亮了几分，精打细算却又不失底气。

望着黄澄澄的糙米和雪白的面粉被装进口袋。

她心里那点因以往常年喝稀粥而留下的惶恐，终于消散了大半。

接着是盐罐、油瓶，王氏挑拣得仔细，既要质量好，也算计着价钱。

李忠憨笑着跟在后面，主动扛起越来越沉的米面口袋。

路过肉摊，看着悬挂的猪肉、案板上的猪骨，李忠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王氏也迟疑了一下，但想到家里还有半条羊腿，终究没舍得买肉，只挑了两根没何肉但价格便宜的大骨头：

「回去敲碎了熬汤，也能沾点荤腥。」

李玄的目光却被旁边一个卖饴糖和芝麻饼的杂货担子吸引了。

担子旁围着几个眼巴巴的孩子。

他想起离家时秀儿那期盼的小眼神，走过去，花了十文财物，买了一小包饴糖和两个撒着黑芝麻的烤饼。

「呀！买这金贵东西干啥！」王氏看见，心疼地直念叨，「十文财物能买多少盐了！你这孩子，有点钱就大手大脚！」

李玄把糖和饼递给她，笑道：「嫂子，挣了钱不就是让家里日子好过点么？秀儿盼着呢。再说，您和爹、大哥也都尝尝。」

王氏嘴里还在数落「败家」，手上却小心地把糖和饼接过来。

用油纸细细包好，放进最稳妥的包袱底层，嘴角的笑意却作何也掩不住。

注意到小叔子有了钱不忘惦记着小侄女，她心里其实美滋滋的，比吃了糖还甜。

采购的重头基本完成，王氏掂了掂剩下的钱，对李忠道：

「当家的，你望着东西，我去那边布庄看看棉花和粗布，这天冷得邪乎，得赶紧给你们爷仨把冬衣续上。」

她又瞥见不极远处一人小酒幌子，李忠的眼神正往那边飘，便虎着脸补充，

「可不许偷着去打酒！那东西又贵又误事！」

李忠缩了缩脖子，憨笑：「不打，不打，我就看看，看看。」

王氏这才挎着空了些的包袱，匆匆往布庄方向去了。

见嫂子走远，李忠果然有些挪不动步，眼巴巴望着酒铺。

李玄心里明镜似的，从怀里数出二十文钱塞给李忠，低声道：

「哥，少打点，掺着喝，别让嫂子闻出来。我去铁匠铺转转，看看家伙事。」

李忠攥着钱，既开心又有些不好意思，连连点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哎，哎，我就打一点，一点！你去，你去！」

李玄回身朝着记忆中铁匠铺所在的街角走去。

还未靠近，便听见「叮叮当当」富有节奏的打铁声和风箱的呼啦声，空气里弥漫着煤炭和金属加热后的特殊气味。

铁匠铺门脸不大，里面火光熊熊。

墙上挂着、地上堆着不少铁器，农具居多，锄头、镰刀、犁头，也有几把柴刀和短刀。

一个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壮硕铁匠正挥汗如雨地锻打着一块烧红的铁条。

李玄走进去，目光迅速扫过。

他先看弓，墙上挂着一把黝黑的铁胎长弓，造型冷峻，一看就力道非凡。

他问了价，铁匠头也不抬：

「那把？三财物银子，不二价。」

李玄默默算了算，将近三千文，是他现在统统身家的两倍还多，只能摇头。

他又看刀。一柄带鞘的腰刀，刀柄缠着旧麻绳，望着颇为锋利。

铁匠报价：「一两五钱。」李玄又一次无言。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角落一堆零碎上。

彼处有些残次的铁片、断掉的矛头，还有一小捆用草绳扎着的、未经打磨的铁箭头，大约十来个，黑黝黝的，形状粗陋，但毕竟是铁。

「这些箭头怎么卖？」李玄问。

铁匠这才停下手，用汗巾抹了把脸，觑了一眼：

「那些啊，练手打的，没修边，糙得很。你要？五十文财物全拿走。」

此物价格可以接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李玄付了财物，将这捆粗糙的铁箭头小心收好。

虽然买不起现成的好弓利刃，但有了这些铁箭头。

回去自己渐渐地打磨修形，装配到木杆上。

威力也远胜他之前那些磨尖的铁片或骨头箭头，也算是不小的提升。

带着些许遗憾和更多的期待，李玄走出铁匠铺灼热的空气范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刚在街角站定，盘算着是去找大哥还是嫂子。

就听见一人略显急促又带着惊喜的声线从身后方传来：

「李……李壮士！留步！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