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打你又怎么样？

王氏站在门槛内，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手里还拿着锅铲，显然是从灶台边被气出来的。

李李忠站在她旁边，满脸涨红，拳头捏得紧紧的。

却像是碍于对方是亲戚，不知如何发作。

李山拄着拐站在堂屋门口，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阿英，不是哥嫂说你，你这心眼也太小了！」

王有财的妻子张氏尖着嗓子，手指几乎要戳到王氏面上，

「有福可是你亲弟弟！咱爹娘走得早，就留下咱们兄妹好几个，现在有福有了出息，被镇上的武馆师傅看中，说是有上等根骨的苗子！这是天大的好事！」

「往后有福出息了，当了大武师，还能忘了你这个姐姐？你这当姐姐的，不该支持？」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支持？我拿什么支持？张口就是三十两！我上哪儿去偷去抢三十两银子给你们？」

「当年爹走的时候，你们不是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分家产没我的份，连回去奔丧都嫌我丢人现眼，怕我惦记那点破屋烂瓦吗？作何，现在要财物了，又想起我此物姐姐了？！」

王有财干咳一声，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阿英，话不能这么说。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爹娘不在了，长兄如父，我这不是来跟你商量嘛。家里实在凑不出这么多，就差这三十两。你看你，现在日子过得多好？」

他目光贼溜溜地在王氏身上扫过，又往院子里瞥，

「脸色都红润了，人也胖了，家里肯定没少油水吧？帮衬亲弟弟一把作何了？难道你要眼睁睁望着有福错过这天大的机缘？以后你被婆家欺负了，谁给你撑腰？」

那王有福也适时地开口，语气轻佻：

「姐，我可是要进武馆的人了！以后就是人上人！你现在帮我，我以后十倍百倍还你！别那么小气嘛。听说姐夫家最近打猎挺厉害？弄点野味卖了，不就有财物了？」

周围的邻居窃窃私语，有人摇头，有人看热闹，也有人觉着王氏娘家确实过分。

王氏被这颠倒黑白、理直气壮的「亲情绑架」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指着他们：

「你们……你们无耻！我家日子刚有点起色，那是老三冒着风险进山打猎换来的！跟你们有何关系？三十两？你们怎么不去抢？！给我滚！滚出去！我没有你们这样的娘家人！」

李忠也忍不住了，往前一步，大怒道：

「大哥，嫂子，有福，你们太过分了！赶紧走，别在这儿闹！」

「哟呵？李忠，你长本事了？敢跟我们大小声？」

张氏叉起腰，唾沫横飞，

「我们跟你婆娘说话，轮得到你插嘴？怎么，想动手啊？来来来，你动我一下试试！让大家评评理，姐姐发达了不管亲弟弟，还要打上门来的兄嫂，有没有此物道理！」

她这么一嚷嚷，王有福也挽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王有财则阴着脸，眼神不住往院里瞄，像是在掂量着能榨出多少油水。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线从人群后响起：

「谁在我家门口嚷嚷？想动手？」

众人回头，所见的是李玄分开人群，大步走了进来。

他背着鼓囊囊的包袱，手里还提着一大块用油布包着、隐隐渗出血迹的沉重蛇肉。

往地面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面色平静，但眼神扫过王有财三人时。

却带着一股子寒意。

「老三！」王氏注意到李玄，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泪终究忍不住掉了下来。

一旁的李忠也松了口气。

王有财三人先是一愣，随即看到李玄那身沾染泥土草屑的猎户打扮，以及地面那块看着就分量不轻的肉，眼中贪婪之色更浓，但随即又变成了不屑。

「哟，这就是李家老三吧？听说最近挺能折腾？」

张氏撇撇嘴，阴阳怪气，「作何，打了点猎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们跟你嫂子说话，你个小辈插何嘴？没规矩！」

王有福也斜睨着李玄，嗤笑言：「一个破猎户，神气什么？等我进了武馆，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你！」

李玄没理他们的叫嚣，先走到王氏身旁，轻声道：「嫂子，没事，有我。」

然后，他转过身，转头看向王有财三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我嫂子的话，你们没听清？此物家，不欢迎你们。现在，立刻，滚。」

「你！」王有财被这毫不客气的「滚」字激怒了，

「李玄！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我们是来借财物的，是看得起你们！你嫂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赶紧把打猎卖的钱拿出来，帮衬你小舅一把，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借财物？」李玄笑了，只是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

「我嫂子嫁到李家几年了，你们可曾来看过她一次？可曾帮衬过一文财物？当年她回去奔丧，你们是如何羞辱她的，需要我当着乡亲们的面，再重复一遍吗？」

他声线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四周。

邻居们闻言，看向王有财三人的目光更加鄙夷。

王有财脸皮一僵，张氏却尖声道：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提它干嘛？现在说的是有福拜师的大事！你们家现在不是有钱了吗？打这么多肉，卖了不少钱吧？藏着掖着干嘛？见死不救啊？」

她说着，双眸死死盯着地面那块蛇肉，甚至想上前去拿：

「这肉望着不错，先抵点利息……」

「啪！」

她的手还没碰到油布，就被李玄一脚踩住了油布边缘，这时手腕也被李玄闪电般探出的手抓住，轻轻一拧！

「哎哟！」张氏痛呼一声，感觉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骨头都要碎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你放手！小畜生你敢打我？！」

「打你？」

李玄松开手，顺势一推，张氏踉跄着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狼狈不堪。

他俯视着地上的张氏，又扫过脸色大变的王有财和王有福。

那股曾经在村里做泼皮时的混不吝劲儿，混合着如今猎杀猛兽、破开血关的煞气，轰然爆发出来！

「打你又怎么样？」李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蛮横的狠劲，指着三人鼻子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