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狼王再现

翌日一早，李玄便走了了镇子，往李家村赶。

身上揣着那张定金票据，心里盘算着作何凑齐那十四两银子的尾款。

回到村里时已近晌午。

推开自家院门，王氏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秀儿蹲在墙角逗弄小灰。

小家伙又长大了些，毛色油亮，见到李玄便摇着尾巴扑过来。

「三哥赶了回来啦！」秀儿最先叫起来。

嫂子闻声回头，注意到李玄，脸上露出笑容：

「可算回来了！你爹这两天还念叨呢，说你去镇上作何去了这么久。」

李玄进屋，李山正坐在堂屋抽旱烟，李忠也从里屋出来。

一家人围坐，李玄也没卖关子，直接把腰间那块内院弟子的身份牌摘下来放在台面上。

「爹，大哥，我入内院了。」

屋里静了一瞬。

李山手里的旱烟杆停在半空，李忠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人鸡蛋，王氏手里的笸箩差点掉地上。

「啥？内……内院？」李忠结结巴巴。

李山到底是见过世面的，深吸一口烟，徐徐吐出，盯着李玄看了半晌，才开口：

「你破开血关了？」

李玄点点头：「第一重，稳了。」

「好！」李山一巴掌拍在桌上，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好小子！比你爹强！」

王氏回过神来，笑的合不拢嘴。

这老三，真是变了！

以前是个混不吝的，没少让她受气，这作何一下转性这么快了！

「老三，你前两天没回来，我还担心出何事了呢！」

说着就往外走，「我去把那只老母鸡杀了，今天得好好庆祝！」

秀儿拍手欢呼：「吃鸡咯！吃鸡咯！」

李忠嘿嘿笑着，搓着手不清楚该说何，只是一人劲儿说「好」。

小灰在院子里也跟着叫了两声，惹得秀儿笑个不停。

午饭丰盛得不像话。王氏炖了鸡，炒了腊肉，还蒸了一盆白米饭。

李山难得地拿出半壶酒，给李玄和李忠都倒上。

「来，喝一口。」李山端起碗，

「咱李家，三代贫农，没不由得想到还能出个武馆内院的弟子。玄儿，好样的！」

李玄接过酒碗，喝了一口，辛辣入喉，心里却暖。

几碗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王氏絮叨着村里的新鲜事，秀儿抱着小灰跑来跑去，李忠憨笑着给李玄夹菜。

吃饱喝足，王氏带着秀儿去厨房收拾碗筷。

李玄瞅了瞅门外，压低声音对李山和李忠道：

「爹，大哥，有件事，得跟你们说。」

李山见他神色郑重，置于烟杆。李忠也收起笑容。

李玄从怀里掏出那本《伏气诀（残）》，放在台面上。

李山一看那泛黄的封面，脸色一变：

「这不是王魁身上那本？你还留着？不是说不让你练吗？」

「爹，我已经练了。」李玄打断他，「而且练成了。」

「何？！」李山差点霍然起身来，「胡闹！那玩意儿是残篇，万一走岔了气……」

「爹，您先别急。」

李玄按住他的手，耐心道，

「这本功法尽管残缺，但入门部分是真的。我练了这几天，没出岔子，反而……破开血关，跟这功法也有关系。」

他顿了顿，望着父亲和大哥震惊的眼神，继续道：

「我琢磨着，这世道越来越乱。我入了内院，以后可能经常不在家。

万一遇上什么事，你们得有自保之力。这功诀，我想让你们也练。」

李忠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这能行吗？这可是气功啊！」

李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玄儿，你想过没有，这玩意儿要真是好东西，王魁作何会死？」

「他没练成。」李玄摇头，「他是瞎练，没入门。我运气好，摸到了门道。」

他指着《伏气诀》第一页那些图形和注解：

「这入门的部分，我业已琢磨透了。你们按我说的练，循序渐进，不会有事。」

「等你们也入了门，咱家就有三个能打的，往后不管是山里的野兽，还是外面来的麻烦，都不用怕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山盯着那本泛黄的册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半晌，他重重叹了口气：「行，爹信你一回。」

李忠也点头：「老三，你说咋练，俺就咋练！」

李玄松了口气，又叮嘱道：

「这事先别让嫂子和秀儿清楚，不是不信任她们，是怕她们担心。等你们练出点门道再说。」

李山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册子收起来。

他看着李玄，眼神里满是欣慰：

「玄儿，你真是长大了。能想到拉拔家里，是好事。这玩意儿要是真能练成，那就是咱李家的立身之本。」

李玄笑了笑，没多说。

他顿了顿，又道：「爹，我最近想再进山一趟，弄点大货。」

「进山？」李山眉头一皱，「别去了。」

「作何了？」

李山吸了口烟，神色凝重：

「这几天山里不太平，狼群出来了。」

「狼群？」李玄心中一动，想起上次猎蛇时听到的狼嚎。

「不光是狼群。」李山压低声线，

「狼王带着狼群，从深山老林里跑到外围来了。前两天隔壁刘家村，有个上山砍柴的，被狼叼走了，连尸骨都没找全。」

李玄心头一凛。

李山继续道：「按理说，出了这种事，该报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如今镇上那情况，你也清楚。听说那大盗还在四处流窜，衙门的捕快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管咱们这山沟沟里的事？」

李玄沉默了。

他想起头天在镇上听到的传闻，那个内劲大盗，确实让整个青潭镇的武者都紧张起来。

「那作何办？」李忠急了，「总不能眼睁睁望着狼进村吧？」

「村里业已在商量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山道，「组织青壮，夜晚轮流守夜，昼间尽量不要单独进山。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李玄沉吟片刻，忽然道：

「爹，那狼王……很厉害？」

李山看了他一眼，猜到他的心思，脸色一变：

「你别乱来！我知道你提升了血关，有几分本事，但那狼王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李山深吸一口气，徐徐道：

「咱们这十万大山深处，一直有个传说。深山里的那些凶兽，活久了，就不是单纯的野兽了——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