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免渡河上走了之后,越小九带着北淮进了一处地牢。越北淮望着清冷月光钻过窗棂,在客房冰寒的地板上投下光怪陆离的影子。
地面躺着一人伤痕累累,已看不出原来面目的男子。他是那日木南橘在竹林打晕的其中一人,也是唯一一人现在还活着的人质。
越小九招了招手,吩咐道: 「把人给我弄醒。」
一桶水应声尽数倒落在全身瘫软的男子身上。他喘着重重的粗气,望着一脸寒意的越小九,竭力掩饰自己的恐惧之色。此人痛苦的闭上眼。因为被下了软骨散,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此时一股热流由心窜于口中,他吃力地吐出一口乌血。
越北淮像是料到了,点点头,问道:「那毒药可还留着?」
越小九开口对一旁沉默着的越北淮说道:「他是最后一人醒的,其他人都再醒来之后服毒自杀了。我们在他的一颗的臼齿下找到了他的毒药,是以现在他还留着一口气。」
越小九点点头,随后叫人奉上了一人木盒。
越北淮打开一看,盒子里红绸之上有一颗恰似芝麻大小的弹丸。他用签子夹起来端详不一会,然后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接着他就把这毒药放了回去。他将木盒递给下人,出声道:「给他服了吧。」
越小九不解,伸手挡住木盒:「七哥!」
越北淮挪开越小九的手,出声道:「我业已清楚幕后主使了,自然留着他无用。」
「七哥,你此言何意?」
越北淮指了指那木盒,望着躺在地面的人说道:「此毒是满狱的灭骨寒,我说的的确如此吧。」
地上之人听完此言,眉头微微皱了皱。
果真,被越北淮说中了。他继续试探道:「早就听闻朝廷重臣万禾谦万大人和满狱有往来,不知道我是不是能够说,你们就是万大人指使的。」
人质提着最后一口气,出声道:「既然你什么都清楚了,那就放我一死吧。」
「放你死可以,只不过你得先说说,万大人吩咐你们要做何?」越北淮蹲在那个人身前,继续循循善诱:「说完,那盒子里的东西就归你了。」
此人怨愤地看着越北淮,一字一句地说:「他命我们取佛家七珍。」
越小九抬眼示意下人把盒子丢给那人,然后就先从地牢里走了出去,越北淮也紧跟其后。摆脱了血腥味的世界真是令人怀念。
越小九深吸了一口气,追问道:「七哥,万禾谦他要佛家七珍有何用处?」
「他早就清楚这佛家七珍是皇上命我献给江南酹郡王的,他想抢去只有两种可能。一种,让皇上责罚我;另一种,阻止我和酹郡王见面。」
越小九笑了一声,说道:「三哥作何可能降罪七哥嘛,你跟三哥关系甚密众人皆知。你此物七王爷当得比我这个九王爷风光多了。」越小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七哥的意思是说,万禾谦不想让你见到酹郡王。」
越北淮点点头,表扬越小九出声道:「小九真聪明。」
越小九被表扬之后有些得意洋洋地挑挑眉,但是还有些事他不明白。
「七哥,我还是不懂万禾谦为何这么做。」
越北淮细心解释给他听:「现在酹郡王兵力强盛,江南地区物资肥厚,凡是有反意之人皆盯着这块肥肉。皇上此次叫我前来,其实是试探一下酹郡王的态度。没想到还是来迟了一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万禾谦现在就在这桑海之城。」
越小九一脸不可置信,说道:「怎么可能,一个堂堂兵部尚书怎么能随意跑到这天高皇帝远的江南来。」
「我们走了京城也有一月有余,然而在离开之时就业已听闻万大人身染重病之事,这样想来倒是对上了。」
越小九被这么一点拨,也完全明白了。「所以万大人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拉拢酹郡主,是以就打上了我们的主意。」
越北淮背着手微微颔首。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残月,心里不知在想着什么。
此时月色正好,银光泛泛。夜间寒气刺骨,繁华烟花声早已消逝。蛙声蝉鸣,万世苍生归为静寂。












